天外天，险峰如刃，高山凌云，一片片古朴庄严的宫殿坐落于山巅云海之上，正是九天剑宗驻地。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海誓山盟今何在，红颜一老不见了....”
九天剑宗，藏剑峰，峰顶有一苍天古树，传闻是九天剑宗祖师悟道之处。
楚歌刚回藏剑峰，就听见自家徒弟躺在先祖之树的树杈处，捧着本书，低声呢喃着。
“？不是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楚歌好奇地看着自家徒弟，欣慰道：“真稀奇，你这小妮子也会看这种书？果然到了这个年龄了吗......”
“在落霞峰捡的。”
慕璃冷着小脸，鄙夷地看着自己的师尊，从树上跳下，将书塞给楚歌，没有丝毫礼节，径直朝自己屋子走去。
“哦，你不说我还忘了，你今天是不是揍了落霞峰的张师兄？”
楚歌皱了皱眉，有些头疼，虽然自家这徒弟话一直不多，但一年前还是很黏他来着。
但最近却越发......叛逆了......
楚歌好不容易才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突然有了老父亲般的惆怅，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嘛，话说再过一阵子，就是这小妮子的十七岁生日了，送什么给她呢？
“........”
慕璃仿佛没听到般，如同一只孤傲的小天鹅，但脚步却快了起来。
“站住......”
楚歌见她这样，心意微动，瞬间出现在自家徒弟面前。
“我下个月十七了！”
慕璃昂着头，威胁地看着楚歌，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却悄悄把双手背到了身后。
“九天剑宗律例，好勇斗狠，无故伤及同门者，最轻杖一百。”
没理会慕璃的小心机，楚歌淡淡道。
慕璃咬了咬嘴唇，直视着楚歌，眼神变得倔强起来，沉默了会，双手缓缓垂下，赌气般道：“好，我自愿受罚，不过你也不用包庇我，直接带我去刑堂！”
“你这倔丫头....”
楚歌叹了口气，扶着额头无奈道：“落霞峰的张师侄，得了他师傅的一件天级道兵，虚荣心作祟，放话要去魔域斩魔，偏偏他还有个小师妹，暗自崇拜他，要和他一起去。”
“张师侄本只是说说，但因为喜欢小师妹，骑虎难下，只好打肿脸充胖子，约定和他那师妹一起偷偷前往魔域。”
“但魔域凶险，哪是他那个小辈能去的，况且，他那个师妹，应该是你在宗门为数不多的朋友吧.......所以，从她那得知消息后，你便出手打伤了张师侄，想要阻止他们前往魔域，对吗？”
“.......”
慕璃高傲的小脑袋低了下去，看着自己的脚尖，修长的刘海遮住了表情。
“你啊.......为什么不直接把事实说出来？为了保护你那朋友的内心憧憬吗？”
楚歌摸了摸慕璃的头发，心里无奈，因为身世的原因，他这个徒弟性格孤僻，将自己的内心包裹的紧紧，从不展露于人前，哪怕担心自己最珍贵的朋友。
这样下去，最受伤，终归是她自己......
“我刚去张师侄那道歉了，顺便把前因后果，告诉了他的小师妹。”
“你，你怎么能这样！”慕璃咬着牙，气恼道，
“她之后责问过你吧，但你不肯告诉她原因，所以我就说咯。”
“我不是说这个！”
“放心，我是说魔域最近有所暴动，已经对仙人境下的修士封锁，所以你才出手阻止张师侄。”
楚歌微笑道。
“你个变态师傅，谁要你多事的！”慕璃拍掉楚歌的手，羞愤道，心中涌起一股被完全看透的羞耻感和温软。
“所以我是你的师傅啊，如果连我都不相信你了，那我这个师傅也太失职了。”
“你，谁，谁要你管！我，我回去了！”
慕璃冰冷的脸上浮现出慌乱，转身就要走，却被楚歌拉住了。
“话虽这么说，但规矩就是规矩，你终究还是打伤了同门，刑罚还是要受的。”楚歌看着诧异的慕璃，淡淡道。
“不要！”慕璃脸上的寒冰终于消失，捂住自己的背后，直接开溜道。
“别想溜，我打你，可不是因为你做错了。”楚歌再次拦住了慕璃。
“？”慕璃羞恼又疑惑地瞪着自己的师傅。
“你应该相信你师傅我的，至少，你应该试着依赖我一下，你纠结难过的事，来找为师商量就好，我可是你的师傅，你是我唯一的徒弟！”
楚歌表情严肃道，救下慕璃的那一刻起，作为慕璃的师傅，他有责任，也必须对后者负责。
“所以我才打你，这件事，你本可以让我帮忙，而不是一个人用近乎钻牛角尖的方式处理，如果有什么是你不想承担的，那么为师会为你承担！下次你再想要一个人承担所有，为师可不会这般轻饶你了！”
“我，我知道了......”看着罕见露出怒容的楚歌，或许是迫于那强大的威压，慕璃没有再顶嘴。
“乖，放心，为师会很轻的~”
看着慕璃的反应，楚歌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上凭空出现了一把教尺，对着慕璃晃了晃，和善地笑道。
“......”慕璃冰冷的小脸已经变得血红，双手再次无力的放下，认命般地闭上了娇羞地眼眸。
这个笨蛋师尊，自己明明很早很早，就已经在依赖你了。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离不开你了.......
夕阳通过树隙，在少女的身上投下暧昧的金色光晕，微风轻柔的吹拂着少女娇羞的思绪，如同那轻柔打在身上的教尺。
不过，师傅，您也曾说过，人人平等，对吧。
那么，师傅也要像我依赖您一样，依赖我对吧，如果您有一天想要独自承担所有东西，那璃儿，也不会饶过您，绝对不会！
少女十七岁的生日很快到来，如同她之前悄然立下的誓言，楚歌离开了藏剑峰，没有任何消息。
等到她找到楚歌时，后者已经身负重伤，伤痕累累。
少女还记得楚歌看见她时眼里的欣慰与感动，以及，看到她拔剑时的诧异与震惊。
一切都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九天剑宗宗主楚歌，力斩魔化的天道意志之后，在不知名的某处，被自己的徒弟，刺穿了胸膛.........
“也许，就这样死去，是最幸运的吧，不需再为九洲安危奔波，不需再面对熟悉又陌生的徒儿，对，就此长眠吧.........”
楚歌黯然地想着，闭上了眼，直到慕璃再度出现在他身前，举起长剑，朝着他的头颅狠狠斩去。
“唔，这才有点问道绝天阵的样子了嘛~”长剑即将落下，楚歌突然睁开了眼，闪避过长剑，反手抓住了‘慕璃’，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你竟然能看穿别红颜之境？！”‘慕璃’震惊道。
“真的问道绝天阵，我也许还忌惮三分，但这只是仿制品吧，小孩子过家家的东西而已。”
楚歌耸了耸肩道，在身处九天剑宗的那一刹那，他就反应了过来自己身处幻境之中。
不过正如花小怜所想的那样，封印灵夕秘境的问道绝天阵只是他人仿制，威能尚不及原版的百分之一。
“可恶！”面前慕璃的身影逐渐崩坏，发出着不甘的声音：“明明，明明你到现在还不敢面对这件事，为什么，不就那样去死啊！”
“呵~我不敢面对的过去，可多着呢，但，那又如何呢，我可不是那种因为过去，就放弃未来，一直停滞不前的人。”
楚歌淡淡道，毕竟曾为仙人，这虚假的幻境，对他心性毫无影响。
况且，慕璃确实是他心里不敢触碰的阴影，但未来亦有人在给予他光明。
“我所走过的，便是过去，我将走过的，就是未来。哪怕踌躇于此，未来依然存在，过去依然存在。过去不堪回首？可能我会为此停留许久啊，但只要敢向前走，期待的未来终究也会成为过去。”
想到那个自八岁开始就独立生活，乐观善良的娇小身影，楚歌微笑着摇了摇头。
“呵，呵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可怜的人类，可笑的人类，哈哈，未来？你真的了解你的未来吗？或者说，你真的了解，南宫........”
‘慕璃’的声音越发尖锐，最后如同泡沫般碎裂消失。
“南宫灵？我还不了解那个笨蛋吗？”
楚歌不以为意道，打量着周围，阳光再次照耀着大地，但原本的神女庙变成了古老破败的宫殿群，一直绵延至地平线尽头。
“楚歌！”
楚歌一出现，南宫灵便发现了他，激动的飞奔了过来。
“哎，你竟然比我还快。”
看到南宫灵，楚歌略显诧异道，他还准备去寻找阵眼，把南宫灵从第一重幻境中带出来。
“什么快不快的？刚才那番地动天摇后，不就来到了这吗？”
南宫灵疑惑道。
“你没遇到幻境？”
“现在这不像是幻境吗？”南宫灵歪了歪小脑袋，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着楚歌。
“这......”
楚歌嘴角抽搐，面前的这片宫殿废墟确实是问道绝天阵的第二重幻境，但南宫灵这个普通人，是怎么能避开别红颜之境，来到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