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相间的酒液在空中流动，顺畅的在调酒器中打了个旋，调酒师扣住盖子，手指灵活的上下翻飞，摁着调酒罐转了几个圈，将两种口味风格不同的酒液摇匀。
“给，这杯免费。”
“谢谢。”
克拉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在天网中听到了对方骂了一句牛嚼牡丹。
“别在意，我给谁调酒都会在心里骂上那么一句。”
调酒师小姐姐倒是一点也不尴尬，马上就开始给下一位顾客调酒，可能天网存在的时间太长，她也已经习惯了。
不过克拉克不一样，她没有在城里居住的记忆，对她来说天网是个新鲜玩意儿，她到现在还没有很好的适应完全透明的心理活动。
至少是没法忍受这种明明心里已经互相开骂了，但现实世界中还在相安无事的打招呼这种强力的撕裂感。
“维纶在哪儿呢？”
克拉克叹了口气，她已经在天网中找过了，只有九美子似乎知道点什么，但她却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与伏都帮有关就急匆匆的把她送出城了。
虽然徐临已经跟他说过，维纶最大可能就是在布鲁克区的腹地，伏都帮重点看守的地方，那里是不在天网任何人的记忆之中的，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可能。
“徐临又在做什么呢？”
从九美子首领和泰格那里可以知道徐临正在指挥帮派里的人们出门打游击，好像还挺成功的，伏都帮那里的人正在节节败退，应该是退到布鲁克区了。
“……TMD，怎么感觉我跟个怨妇一样。”
克拉克起身暴躁的锤了一下吧台，转身往外走，她要自己去布鲁克区，不论维纶在不在那，总要去一趟才能知道。
总比在这里干等着要安心一些。
俱乐部的安保打手上前两步拦住了克拉克。
“还请在这里稍等——嗷！！！”
一个等字在空中划出长音，穿着安保服的小姐姐被一个过肩摔摁在地上，不住地发出吃痛的嚎叫。
城里帮派四处流窜，连带着俱乐部里的生意都冷清了不少，但如果俱乐部里有了热闹可瞧，愿意过来看看的人还是很多的。
趁着人还没有都围上来，克拉克冲出门外，坐上了徐临开来那辆车的主驾驶往布鲁克区开去。
胡克斯帮的留守人员正准备追出去，却被一个来自天网的声音制止了。
“让她去。”
人们瞳孔中蜘蛛纹路一闪，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徐临注意到了俱乐部外面的异动，毕竟这里是他的位置，也得防着伏都帮玩换家战术。
见克拉克打伤安保离开俱乐部，徐临对她发出了通讯申请。
“回来吧。”
你自己一个人去也没什么用，布鲁克区的伏都帮人数众多，就算其中有维纶的线索你也带不回来。
而且亚洛斯还主动为你开路，更不是什么好事了。
但克拉克没有回应，她还在开车，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向着布鲁克区堂主们聚集的方向，也就是康奎尔大厦底部的方向开。
徐临摇了摇头，打开虚拟面板，他可以控制克拉克回来。
输入指令，克拉克应当就此停车而后返回。
然而她没有动静，依然在往目标开着，只是原本放松的双手变成了握紧方向盘，神情反而更加坚定。
“亚洛斯介入了？”
徐临皱起眉头。
但此时亚洛斯的密室里，亚洛斯本人正吃着零食，看着事情发展看的正带劲，压根没有插手。
“天网虽然好用，但可不是万能的呦。”
徐临并不是个死板的人，他顺势读取了克拉克的想法，看看能不能从中中找到亚洛斯动手脚的痕迹。
但是没有找到，自始至终，克拉克就是自己想要去寻找维纶。
这种意志甚至强烈到能够抵抗天网的影响，将徐临传递过来的指令拒之门外。
徐临手上没停，各个游击队伍依然需要他的指挥，只是频率逐渐变小了，而他本人正在思考，从克拉克的思维过程中似乎读出了比单纯的寻找维纶更复杂的东西。
也正是因为多种思绪的复杂纠缠，彼此矛盾，才使得天网的指令削弱了控制力。
……徐临放弃了对克拉克的控制，转而给她发去了一个地址。
“维纶在这里的可能性更大。”
地图上红点标识的位置在布鲁克区一个不起眼的商店地下室。
正是亚洛斯的所在地。
“卧槽！你怎么找到我的？”
亚洛斯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打翻了零食袋子，薯片带着油和调料粉洒落了一椅子。
“我施加了这么多屏蔽仪，还让那帮蠢材往一个更可疑的地方集中，就算你读他们的记忆也不可能找到这儿啊？”
一边用天网向徐临发送消息，亚洛斯一边起身收拾要带走的东西，既然被发现了肯定要转移阵地。
为了更具有真实性，他已经把能用来当肉墙的手下全拿去陷阱那边了，如果亚洛斯试图直接控制泰格他们攻击徐临，徐临可以通过输出相反的指令来一定程度抵消这种影响。
而徐临如果控制着人们直接前往亚洛斯那里，他可没有足够的信心能挡住那么多人围攻，如果用天网把他们全都报废倒是也可以。
不过离计划完成也就还不到三小时，现在烧掉那些人的大脑，计划就又要延后了。
“不值得啊，你说对不对，我的小天使？”
终于走下那个已经严重积灰的座位，亚洛斯拔掉身上连接着的电极片，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体。
而后他来到黑暗房间的一角，密密麻麻的管线如同蛛网一般盘根错节的缠绕在这个角落，在网的中心，这些电线通入了一个装满墨绿色粘稠液体的浴缸，在水底似乎连接着什么活着的东西，使得这些电线还在微微的颤动。
像是在呼吸。
亚洛斯撸起袖子，先是粗暴的拨开这些电极片，而后将双手沿着浴缸的边缘毫不犹豫的探了进去，直至墨绿色液体浸没到他的上臂肱二头肌一半的位置。
而后从浴缸里抱起了一位少女。
被墨绿色粘液浸透的白色衣裙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少女紧闭着双眼，神色痛苦，粘液从她的额头滑落，将她原本光滑柔顺的秀发黏成了一绺一绺的。
如果徐临能通过天网看到亚洛斯的视角，他一定会惊讶于自己竟然认识眼前这个被当做天网服务器的少女。
这不是赵叶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