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一次离开家门的我,在野外迷路了。
不知道如何回去,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敢想象。
离开了我温暖的小屋,第一次面临的却是冷酷的大自然。
在这荒无人烟的丛林之中,如同被人绑架一样的我带到了密林的深处。
想要呼救是不可能的,想要走出这里是不可能的,就连生存的可能下去也可能会是绝望。
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在深沉的自责与猜疑之中变得消沉起来。
据说,当夜幕来临的时候,
白昼时潜伏在地底深处的魔鬼,就会猎食仍在游走的活物。
那只是一个传说,
但是,只是于空穴来风间诞生的事物是不可能的。
这个充斥着混沌的世界之中,万象万物皆有可能。
就这样,
我再次陷入了焦虑与恐慌之中。
(二)
草与木之间传来风鼓起的回声。
可怜的我,耳中却只能听见心跳与急促的喘息声,双眼的视觉紧绷着我的每一个神经。
“咻”这样平时不会在意的杂音,现在却被视为了极具危险的信号。
我该怎么办才好,我该怎么做才能得到安宁?
我对一切都依然感到不知所措着。
也许,再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荡下去的话,
突然出现的恶魔,它的獠牙会将我的身躯撕成碎屑。
快点,快点抵达面前的那座深邃的洞穴之中,找到那足以安身的地方,度过这个不详的夜晚。
眼前,昏暗的岩壁渐渐遮蔽了最后一道光线。
急促地、奔走着的我的步伐,踢着裙摆跨越了几道碎石的沟壑,用手触碰着岩石的纹路,开始摸黑地前进着。
仅仅,只是这样一昧盲目地深入下去,却似乎找不到任何一处能够令我安心的去处。
最终,
在那视线之前的更前方,一道刺眼的火光向着我的面庞迎来了——
(三)
“谁,谁在那?”我这般呼唤道。
希望有人能够在那,希望有人能够等候着我的到来。
我的恐惧在望见那远处的火光到来时,便早已被我抛去心胸之外,
剩下的,仅仅只有那双皮靴的踩踏声。
随着火光的向下延伸,白色的帐篷与渺渺升起的炊烟出现在我的眼帘里。
站在篝火旁的一位中年男子,似乎是听见了我的叫喊声,向我这里早早投以了目光。
那个瞬间,安心感重新扑面而来。
我径直地向他跑去,气喘吁吁地站在他的跟前:
我礼貌地向他问好,并恳求着将我一并从这片深邃的丛林之中解救出去。
“不行的,我试过上千次了。”
男人是这么回答的。
“自从我跌入这座洞穴以来,这是我在此被困的三年零八个月......”
他一边说着,在自己破烂的衣夹里摸出几张写满痕迹的纸条。
那好像是一张张破碎地图。
在火光的照耀下,男人那面结满了疤痕的脸庞,与这几张本无价值的纸片边缘重叠在了一起:
“很抱歉,我们早已永远地被困在这座森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