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派蒙还没有成为系统之前,从身边的帝君吹那里听到的最多的话。
因为好奇,而自己深入了解了一番后,抛开力量这一层面的因素,派蒙可以相对中肯地评价钟离。
完美。
为何这么多人喜欢帝君?
因为他太完美了。
这样的角色,无论到哪个同人文里,只要是主角,只要是没削过,那都是爽文男主的存在。
但,派蒙还是小看了这本书的作者……这一路的顺利,让派蒙不知不觉地忘记了这个世界观。
这里是崩坏的世界,象征绝对理性的第一文明纪元。
律者,就是人类的敌人。
哪怕他能控制自己,哪怕他站在了人类这一方,忌惮与猜疑永远都会存在。
派蒙知道的,她早就应该知道的。
钟离挺身而出和第三律者的战斗,在人类看来不是什么善意之举,而是一个大好机会。
一举剿灭两个律者的机会。
第一文明能靠科技就击败了六个律者,完全有能力消灭现在的岩王帝君。
就算派蒙让钟离表明立场,提前和人类方达成共识,他们也一样会在关键的时刻背刺钟离。
……
在经历了上万枚崩坏能裂变弹肆虐的大地上,所有残存的建筑都化作了焦黑的废墟。
派蒙寻找了很久,才在一处废墟中间找到钟离。
洁白的岩神羽衣此时已经破损不堪,黑岩覆盖的双手伤痕累累,胸前的大洞流淌着金红色的血液,苍白的脸上爬满了紫色的侵蚀纹路。
他坐在瓦砾上,斜倚着宽厚的楼板,静谧地闭着眼,好像已经睡着了一般。
【警告】
【主角生命垂危。】
【轮回次数已用尽】
【主角即将遣返提瓦特】
【请自律AI派蒙初始化记忆清除程序。】
【世界重置倒计时:5分钟】
“……”
派蒙似乎没听到一般,走过去摇了摇钟离的肩膀,“喂,钟离……你没事吧?”
“啊……是小派蒙啊。”
“不……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派蒙握住钟离的手,哪怕对方感受不到一丝自己的温度。
“好像是第一次吧,在我死之前,你像这样握着我的手……”
钟离看着派蒙那宛若真实却只存在于虚幻中的细手,不由得感叹。
派蒙轻声道,“那你能跟我说说,前几次轮回你都是怎么死的么?”
“……太多了,跟你说说最近的一次吧,那次我是与终焉律者同归于尽……好吧,说不上同归于尽,貌似也为这个世界争取到了半年的时间。”
钟离感叹,“呵呵,真是可惜啊……那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是么。”
派蒙问,“那时的我,在干什么?”
“不知道……毕竟在战斗之中,我没法注意到你。”
钟离笑着,嘴角流下一丝金红,“呵呵,没想到这次……这么快就能重来一遍了。”
“……”
是的,派蒙想起来了。
她已经和钟离,在这个世界里经历了八次轮回。
每次轮回,都以钟离的死亡宣告结束。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有在即将轮回之前的几分钟才能记起一切,一旦世界重启,自己的记忆会被重置。
但是钟离却保留了轮回的记忆,只是因为某些限制,他不能说出来。而且,每次轮回的主线任务都不一样,钟离很难凭借经验走下去。
派蒙和钟离的每一次见面都是初识,而钟离与派蒙的每一次见面,都是再会。
在这个世界,钟离轮回了八次,每一次都倒在了与律者战斗的战场上。
但,并不是每一次都是与律者同归于尽
有好几次是像现在这样,被这一文明纪元的人类背刺而亡。
这次轮回,是最后一个轮回。
或许是因为失败太多次了,钟离在开局就破天荒地得到了律者的力量。
而也是这一轮回,破天荒的有未来的角色穿越回来,给剧情造成了更多的变数。
如若不是为了保护塞西莉亚,钟离就不会受到重创,也不会因为全力禁锢第三律者而被人类背刺。
或许,钟离在开战前就料到了人类会有此一举,或许钟离知道保护塞西莉亚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
但他依然这么做了,且义无反顾。
如果不这么做,他就不是钟离。
就不是岩王帝君。
“钟离,没有下次机会了。”
派蒙语气沉闷地道,“这一别,就是永别了。”
“……果然,是这样么。”
钟离似乎并不意外,坦然道,“这样也好……我也早就想休息休息了……可惜啊,可惜。”
话语越来越轻,似乎说这几句话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钟离,临别前,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
钟离看着她的脸,温和地笑了,“此间百姓危亡,我怎可置之不理?哪怕早已知晓这是命中注定的悲剧,我也想尽我所能,助他们度过灾厄……”
“天下天下……就知道心系天下,大圣人啊你……”派蒙撇了撇嘴。
“……谢谢你这么久以来的相伴,小派蒙。”
钟离说,“但其实,我之所以想破除这轮回,还有一个原因……”
“……”
说完这话,钟离便一动不动地靠在那里,整个人好像雕塑一般。
“死就死了……又不把话说完!真是的……不管你了!”
少女生气地跺了跺脚,转身走开。
走着走着,少女渐渐地停下脚步,低下头。
视线……不知被什么东西变得迷蒙,胸口……也不知为何变得绞痛。
她捂着胸口,缓缓跪坐下来,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哽咽着骂道。
“呜呜……臭老头……死老头……死了都让人这么撕心裂肺……你还是不是人了……”
“给了你八次机会……你哪一次都是死在半道上了!都说了!你不能救下所有人!为什么偏偏还要去作那个死呢?”
派蒙心中,无数的懊恼与不甘涌上心头,当然更多的,却是因为那难以名状情感撕裂了心扉。
但是就在这时,系统世界重置的倒计时忽然停下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报错。
【警告,系统重置错误】
【岩王帝君未死亡。】
【主角钟离,确认休眠。】
【第八律者,苏醒中。】
【确认挑战:唤醒主角意识,征服律者意识,助其重掌身体。】
【奖励:赋予系统AI更高权限,解锁量子躯体一副。】
派蒙震惊了。
所以这刀是假的?钟离,只是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