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实,猴子头盔上的电源舱,自动打开,小白龙从里面弹了出来。一道亮光闪过,他化作小男孩模样,一脸呆滞地坐在地上。
“咦,你怎么变成人了?”楚阁好奇道。
小白龙没有回答,他瞪直了眼睛死死盯着猴子。渐渐地,肥嘟嘟的脸蛋上开始出现波澜,他呜的一声从地上站起,肉乎乎的双臂张开,迈着小短腿,边奔向猴子嘴里边哭喊着:“爸爸!”
猴子从梦境里出来就知道小白龙要搞事情。他飞起一脚轻轻踢在小白龙的屁股上,嘴里不忘说道:“起开。”
小白龙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一圈,爬起来又张开双手奔过来,嘴上不依不饶道:“还说不是!我妈刚才看你那眼神,还有你身上藏着的那一大堆,有我妈气息的东西,你怎么可能不是我爸!”
小白龙越说越笃定,奶声奶气地哼哼道,“你快说,是不是你始乱终弃了我妈,所以现在不敢认我!”
哎哟,这傻龙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猴子的脸皱成一团,只感到胃疼。
事实上,就连他也不清楚小白龙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当初白龙取走他身上的东西,也不知是做何用途。小白龙又不属于人类,没办法抓去做亲子鉴定。再看他化为人形的法身,除了英俊潇洒这一点跟自己一样外,其他的完全不同。
尤其是那仿佛受过伤的脑子!
“咱能先不聊这个吗?”猴子注意到其他人都是一脸吃瓜的表情,想说先把小白龙搪塞过去,回去再好好收拾他。
“那你这算是承认啦?”小白龙的声音带着哭腔,话里话外是难掩的得意和狡黠。
猴子狠狠的吸了口气,脑中不可自抑地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就地解决了这条傻龙。
“回去说!”
最终他还是没忍心当场屠龙。
小白龙还想再说点,但阿婵的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你醒了?要喝水吗?”
楚阁第一时间把水平递了过去。他见阿婵似乎有话要说,连忙凑过去。
“额啊,我的JK裙子不是假货啊~”阿婵一脸痛苦的呢喃着。
“她刚才说了什么?”赛胭脂一脸震惊。
“没救了,再送回梦里吧。”猴子一脸嫌弃。
“别呀,好不容易才救出来的。”楚阁一脸尴尬。
小白龙没有说话,他正用一脸“确信”的表情看着猴子。
“她睡太久了,身体很虚,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吃的给她补补?”猴子问赛胭脂。
“有是有,但都不是她能吃的。”
赛胭脂一眼就瞧出阿婵是个100%凡人,她身上的仙肴对方随便吃一口,就可以呜呼上天了。上西天那种。
“要不,我去厨房做一点?”赛胭脂见阿婵真的很虚弱,建议道。
“冰箱里应该没菜吧?”楚阁想着阿婵似乎不会做饭,以前来的时候,冰箱里放得都是化妆品和各种饮料。
“可以app叫嘛~”赛胭脂晃了晃手机,朝厨房走去。
“那我去帮你打下手。”楚阁看了看场间的气氛,也跟了出去。
屋内就剩下小白龙、猴子和一个正在病床上苦苦挣扎的阿婵。猴子低头看了眼小白龙,对方还在用“确信”的眼光看自己。他叹了口气,对着小白龙恶狠狠道:“刚才的事情,不准说出去,不然我就宰了你!”
小白龙闻言,轻笑一声,嘲讽道:“我信你个鬼哦~虎毒还不食子嘞~除非你能证明你不是我爸。”他现在百分百确信自己是猴子的种,说起话来更加肆无忌惮。
“这可是你说的喔。”猴子想到了什么,开始掏自己的口袋,掏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没带身上,连忙走到窗口,对着窗外招了招手。
约莫过了一小会,空中飞来一个垃圾桶。垃圾桶太大,没办法从防盗窗的间隙穿过。猴子考虑到羲婆已经离开,若是再掰坏栏杆可就没人修复。猴子想了想,懒得再下楼去翻找,干脆伸手探出栏杆,就这么隔着防盗窗翻找起来。
小白龙不知猴子要干嘛,偷偷摸摸凑了过来。
垃圾桶的样式很普通,带了个盖子。打开盖子后,可以看到一个扎好口子的黑色的塑料袋,看材质像是可降解的。这时,小白龙注意到垃圾桶的边角还留有一些泥土。
难道这个垃圾桶之前一直埋在哪里?
就在小白龙心中起疑的时候,猴子解开了垃圾袋的封口。一瞬间,强大又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小白龙没有心理准备,直接被吓得两腿发软跪到了地上,差一点就尿了。
这里面都是什么东西啊!
他在心中咆哮着,慌忙往房间外爬,就怕自己爬完了,龙就没了。
“找到了。”猴子的声音在小白龙的身后响起,接着就感到恐怖的气息消失无踪。小白龙回头,正好看到他将垃圾袋重新绑上,关好盖子。
“回去吧,记得重新埋好了。”猴子拍拍垃圾桶低声吩咐了一句。垃圾桶像是有灵性般晃了晃,应声飞了回去。
“你跪地上干嘛?”猴子转过来就看到小白龙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我我我,我站累了,跪一会不行么。”小白龙梗着脖子,想要站起来,但发软的双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还不站起来吗?”猴子手里握着个东西,走了过来。
“我觉得,有时候换个角度看世界也挺好的。”
“神经病。”猴子嘀咕了一句,跟着蹲下来,摊开手,将掌心的东西递到小白龙面前道,“喏,这就是我要给你看的证据。”
在猴子掌心的是一颗指节大小牙齿。牙齿整体呈现乳白色,一端尖锐锋利,一看就不是人类的。
“这是……”小白龙愣愣看着这颗牙齿,从中感受到了一股独特的气息。这股气息像是天空般辽阔宽广,又有着远古荒龙特有的亘古悠远,最重要的是他在其中感受到了一种陌生却熟悉的感觉。
“这是你爸苍龙的牙齿。你们远古荒龙可以通过气息分辨亲属,我想你应该认得出来。现在你相信我不是你爸了吧。”
小白龙蒙了。
难道自己真的不是猴子的种?可梦境里白龙看猴子的眼神,那浓浓的爱意是做不得假的。难道猴子是我妈的前男友,苍龙才是我爸?
一瞬间,数不清的念头啵啵从小白龙的脑子里冒出来,他晃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他最终屈服于现实,看着面前的龙牙对猴子说道:“你真不是我爸?”
“当然不是!我是人啊!人类啊!怎么可能是你爸!生殖隔离知道吧?不懂没事,等下让胭脂跟你解释下。”
猴子眼见即将解决一个**烦,连忙解释道:“你看,你之前在医院就施展了苍龙领域,这玩意可是苍龙才有的东西。你说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嘛。”
猴子越说,小白龙越发信了。忽的,他想到个问题道:“你为什么有我爸的牙齿?”
“啊这……”猴子一时不知如何解释,他的眼睛在空中到处飘着,就是找不到一个好的借口。
“我跟你爸打架,打下来的。”猴子一咬牙,干脆把实话说了。
“你凭什么揍我爸!”
小白龙不乐意了。他这条还没见过苍龙的小龙,现在已经开始维护起亲爸的尊严了。
猴子不说话了。他总不好告诉小白龙,自己是因为白龙的事情去揍的苍龙。他的眼睛在房间里四处打转,正好发现房间里多了双黑黝黝的眼睛。这双眼睛看起来格外虚弱,但瞳孔里却有惊涛骇浪的吃瓜热情在燃烧。
“哎呀,你醒啦,怎么样,身体还好吗?要不要我叫胭脂把吃的送过来。哎哟,她也真是的,怎么弄个吃的弄了这么久呢。要不这样先喝点水,还是喝点茶?”
猴子逃难般奔到阿婵床边,又是嘘寒问暖,又是端水送茶。看那殷勤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是他唯一的亲人呢。
小白龙没准备放过猴子,但赛胭脂恰好端着饭菜进来了。他一闻味道就觉得自己肚子饿了,连忙把这事抛到脑后,转而从地上站起来围着赛胭脂打转。
“长期没进食的人最好先从流食开始。我煮了一些粥,你可以自己用餐吗?”赛胭脂将一碗加了点肉糜和蔬菜碎的白粥放到床头柜上。
阿婵点点头,看向赛胭脂问道:“不好意思,你是?”猴子她是认识的,但赛胭脂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是赛胭脂,猴子的后辈。你已经昏迷了三天,是我请他们来救你的。”楚阁接过话头,将前因后果简单的解释了下。
就在楚阁解释的时候,赛胭脂又去厨房端了碗白粥过来给小白龙。
“怎么这么快就做好了?”趁着楚阁解释的时候,猴子向赛胭脂低声询问道。他刚才没有听到外卖敲门的声音,也不记得两人有出去过。
“楚阁直接把他家做的粥和菜都搬运了过来,我简单料理下就好了。”赛胭脂指了指正蹲在地上津津有味喝粥的小白龙道,“他手里的碗也是楚阁家里的。”
“啧啧,这个功能真不错。就希望楚阁他妈别以为是家里进贼了。”猴子说道。
赛胭脂摇摇头道:“不会。他事先给他妈打过电话了。他家两只山鬼,家里的东西经常会莫名其妙的消失。只要打上记号,到时候再搬运回来就行。”
“哇,那他不就不需要到处找手机了吧?”猴子羡慕道。猴子妈是个没后手的人,经常丢三落四,每天都要找个四五次手机。猴子想着,若是她有这个能力,也就不用来烦自己了。
两人聊着没啥营养的东西,边去了客厅。过了一会,阿婵在房间里吃完白粥,消化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在楚阁的搀扶下也来到了客厅。
一起跟来的还有肚子吃得鼓囊囊的小白龙。楚阁从家里顺来的白粥,阿婵也就吃了一碗,剩下的全进了他的肚子。自从有了法身,他也就可以触碰实体,吃饭自然没问题。只不过这法身来得蹊跷,猴子心中有几个猜想,但还不好说出来。
“事情你都清楚了?”猴子抬头问阿婵道。他见阿婵点头,便将目光看向楚阁,询问对方的意思。
很遗憾,楚阁没懂猴子的意思。
“你的事情,她知道吗?”猴子叹了口气开口道。他是问楚阁,自己是山鬼的事情有没有告诉阿婵。他相信楚阁会把叫早人组织的事情告诉对方,但不确定是否会顺道将自己的身份说了。毕竟不是每个普通人都可以轻松接受自己身边人是妖怪的事实。
“噢,那个啊,说了。”楚阁以为猴子指的是叫早人的事情,他还觉得纳闷,这个问题阿婵出来的时候,猴子不是已经问过了吗。
猴子点点头,对着阿婵致歉道:“你会遇到这个事情,多半与我有关。很抱歉让你有了不愉快的记忆。”
他顿了顿,扫了眼客厅或站、或坐、或躺在地上消食(小白龙)的身影:“在座的除了你我,都不是人类。接下来的话题属于仙玄精怪的世界。我现在给你选择,是要继续听下去从此踏入世界的另一面,还是就此打住,把之前的一切当做一场噩梦,继续在人类的世界里生活。”
猴子的表情认真而郑重,完全没有往日的惫懒,让阿婵有些不习惯。她有些犹豫,她很清楚,相对更和平的人类世界,仙玄精怪的世界存在着无处不在的危险,一个不小心便会殒命。
理性不断告诉她,千万不要进入。但感性却点燃了一把莫名的火焰,不断撩拨着她的内心。
谁不想体验波澜壮阔的人生?
谁不想见见不曾见过的风景?
最重要的是,造梦人是因为猴子解决了喵喵大桥的问题才找上门。可那个委托猴子去解决问题的人就是自己。她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权力。
因为异常早已找上她。
“我选择听下去。”阿婵笃定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再次介绍下吧。”猴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指着自己说道,“猴子,人类,异常事件代理人。”
阿婵没明白“异常事件代理人”是什么,但没关系,名字听起来帅气就行。她看向赛胭脂,眼里满是期待。从醒来那刻起,她就被对方身上大小姐般的气质所吸引。
“赛胭脂,龙女,家父是万法之龙塞翁,目前暂住在猴先生家里。”赛胭脂冲着阿婵温婉一笑。
阿婵也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直觉告诉她,自己以后会跟对方成为好朋友。随后,她的目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小白龙。
定了一秒后,她又把视线挪开了。
“别啊,别啊。”小白龙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急不可耐道,“你还没问我呢?”
“小白龙,龙魂嘛,我知道的。”
对于把自己形容成“丑女”的龙,阿婵一点了解的兴趣也没有。
“是还没有正式出生的龙魂~跟死掉的龙魂不一样哦。”小白龙很开心的为自己解释了几句。
“啊对对对。”阿婵没有感情的应付着,视线扫来扫去。除了楚阁之外,客厅里的所有人都介绍了一遍。这是轮到自己了?
她轻咳一声,正准备郑重其事地介绍下自己,就见到猴子指着楚阁说道:“楚阁,你发小,山鬼。”
“什么!咳咳咳!”突如其来的信息吓了阿婵一大跳,连带着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另一边,楚阁张了张虚张的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正准备开口打断,没想到猴子已经说出来了。
“嗯?你没跟她说?”猴子蒙了。
“要不,把她的记忆删了?我们再来次?”一时之间,赛胭脂也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算了,反正她早晚会知道的。”猴子摆摆手,他注意到楚阁正凑到阿婵耳边悄悄跟她解释。
经过一首歌的时间,在经历了“我被卷入异常事件后家里来了群鬼怪,而我的发小也变成神秘组织成员”后,阿婵终于把“我的发小是妖怪”这个事实也消化了下去。
别说,经历了那么多,她现在消化起来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阿婵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她打定主意,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再惊讶了。
“审问一个生物。”猴子朝赛胭脂点点头,“把他放出来。”
赛胭脂摘下缚灵绳,也不见掐指念咒,蓝色的光芒一闪,就看到地板上躺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