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莉亚坐在椅子上,摇响了魔法铃铛。这种魔道具虽小,但足以让他人注意到了。不一会,便有一位身着华服的贵族来到偏门,并询问何事,当他看见西莉亚坐在王座上时,明显露出了气愤的神色:“您可要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不是每天都有人会理会您的恶作剧的。”
“如果您更适合坐上此位的话,我会谦让的,“此话出,对方便立即噤声”毕竟,父王与兄长们全都征战在外,目前在这王都巨大的人口数目中,能登上王座的,也只有我了,言归正传,我要一切在宫中任职的主管大臣们前来此地,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不过,三刻钟时间之内要是未到,便以拒绝参御前会议与藐视王权定罪吧。我并不是在开玩笑。”西莉亚这几日在安哥细心的教导下被训练的很不错,比半个月之前那个刚召唤出安哥,完全不懂政治的大脑空白的美少女要灵活多了。尽管她还是觉得自己就像是木偶戏的木偶一般被这世界最高明的杂耍艺人摆布着。
贵族脸上的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神情,在确认西莉亚不是旁人指使的后,他还是选择去执行命令,毕竟他不是王族,王女再花瓶,也不是自己能谮越的。
“演得不错啊”一旁传来安哥的称赞。
“哪有,只是把您说过的再说一遍而已,我都担心表演的神情太过于拙劣,甚至坐到王座上去,之前也从没有尝试过。真是太难了。”西莉亚羞于让安哥称赞,敢忙推让起来。
“那么现在要干什么,在这里等吗?”
“怎么可能哪有高贵的王者来等待臣下的,这是莫大的屈辱,不是吗?依我看,现在便去沐浴更衣,穿上一套最华丽的衣服,精心打扮上几个小时,再好好想想等会儿面对群臣又该怎么表现,怎么威慑他们。而我呢,要去处理公文室中的那一堆由前线发来的真伪难辨,充溢着赞美之词的战报中,推导出真实的情况。”安哥慢慢道出下一步的行动。而西莉亚深深的刻入了心中。
“主人您不一起吗?”碧色的眼眸流露着一种奇妙的渴望。
“我可是个绅士,怎么可能会和美少女一起共浴。”安哥理直气壮的说了出来。“再说了,这可是正事,容不得差错啊。”
“真是的,您可真爱开玩笑。”西莉亚又捂着嘴偷笑起来。
西莉亚泡在蒸汽渐腾的浴池当中,水池上漂浮的玫瑰花瓣与加入的精油使空气中带上了丝丝甜香。她任由放松的身体躺在池子中,只剩下面部浮上水面。每次只有她一个人泡澡时,她总是时不时的要想到她的带领人。“真是,麻烦死了。就像是黑夜中照入的显眼的明光。任何人都会为此追寻的吧,就像要到溺死边缘的人拼了命的抓住救命的绳索。就像这种感觉一般,从深渊到世界之顶。这种幸福感,怎么可能会有女性不喜欢安哥大人呢。但是每一回看安哥大人都是异常渴望却不敢上手的样子,以至于转移到别人身上。主人,到底在害怕什么呢?”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自己依旧无法参透安哥的想法。
她稍稍用力从浴池中站了起来“更衣,选最华贵的一套,御前会议用。”她下意识的用命令的语气喊了出来,却不知道这正是安哥想让她扮演的样子。
她从浴池中走了出来,立马有穿着女仆装的佣人用柔软的毛巾合上她的身体,吸干身上的水分。她自己则施展水属性魔法抽走头发上的水分。她在身体不滞留水分之后继续向外走,走入更衣室中。早有女仆提着华服来等待更换。她只是自然的配合着动作,便自然有人为她穿上衣裤与穿着困难的礼服。不过她拒绝了在面部上打上装容,安哥大人也许不喜欢她用装饰点缀自己的脸。他说喜欢窥见他人真实的一面,作为他的工具,自己也绝不能用妆容哄骗他。
她身上的衣物与饰品贵重的简直可以买下一支骑士团。由洞穴银蛛丝织成的礼服主体,不仅可以使衣物柔软纤嫩,在编织的针线中又添加秘银丝,防御力不比一套沉重的全身板甲弱。胸前的部分则是三十颗被施加了不同魔法效果的魔晶石由王国内最好的宝石匠雕刻。脖子上挂上了据说是烈焰龙法尔德加肺中的火魔核做成的项链,被施加了【防护结果】,【火元素无效化】,【精灵的加护】的高位魔法效果。
西莉亚微微倾身,以便面前的待女可以正确的为自己戴上头冠。待到一切都完成之时,就说是美的女神自己降临了此地也不为过。若是现在一下子成为了晚上,恐怕太阳也要挤占夜空来停留住她的容貌。而天空的星辰,只会被她的外貌闪烁的黯然神伤。
西莉亚强忍心中的紧张,努力回忆着父王上朝时的步态,向朝见厅的正门一步步
走去。当然她呵退了旁人,只剩自己在悠长的走廊上向整个王国的政治心脏走去,长廊中两边点着颇为明亮的魔法灯,但不知为何西莉亚还是觉得这段路走的令人万分沉重。
凭她的眼力,很快使分辨出一个黑色的身影。便立马不顾自己现在的形象,立马飞奔过去。
“安哥大人!您等我很久了吗?作为您的下人还要让您等待在此如此长的时间,真是,太失礼了。”
“不过两个小时而已,对我来说这不过是放松,正好可以···.“安哥抬头正视西莉亚之时,一瞬间呆住了,连他也无法说出活来,只剩下控制自己的眼珠在西莉亚身上不断流转。他完全被震慑住了。明明自己的情感匮乏的连人类都根本称不上吧。
“看呆了吗?这是父王在今年我十六岁生日时定制的礼服,很好看吧。据仆人们的流言来说,他自己的王袍也不会比这个华贵多少。”
“不重吗?”安哥无法对这套衣服的外表提出任何质疑,他根本完全无法找出任何词汇可以形容西莉亚的外表。只能找寻其它话题。“我···花了一点时间整理了一切还算可信的情报,记录在了这本册子上,等会儿上面写的,你逐条念出来就行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安哥也不忘提醒西莉亚如何行动。就像指导别人走路一样,耐心的扶持着。
“还有”西莉亚正欲移动,安哥又一次的出声“我在你父亲的房间里找到了一个密室,如果我告诉你我找到了一些东西,你可以认出来吗?我觉得与王族有密切的关系,当然,我感觉它好像有自己的意识,在抗拒我。我···拔不开剑鞘。”
安哥拿出一把长剑,连剑鞘上都点缀着复杂的花纹,有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银丝缠绕其上,将黄金制的剑柄紧锁住,根本无法抽出。
西莉亚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可能的吧,这剑几乎失传了三百年了。您怎么找到的!”
“仅是打开了一个密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仅是观察到你父亲房间中的几处地方不合理而已。在我之前,很可能还会有人发现它吧。”安哥差不多可以猜到这剑的来历了。“告诉我,这剑到底是什么来历?”
“是千年前的遗物,勇者的宝具,您应该不知晓,那位圣光大勇者的传说吧,这是他的爱剑-【明皇】”至于西莉亚为什么能够知晓它,那是因为这剑被刻在了索德艾特王家的家谱之上,也许外人并不知晓,但作为王家成员的她还是知道一些其中缘由的——三百年前这剑的最后一任经手者正是索得艾特的王家,然后这剑便如同消失了一般失传了,只留下了关于它的外形的描述与刻画。
“那就说得通了,最后一个获得这把剑的人应该是索得艾特的王家,他死后此剑便被送进密室,之后的国王若是聪明人,必会发现它的存在,但是不足以使用它。他们自会知晓在无法使用的情况下绝对不能将其存在告知世人,否则国家必遭涂炭。若是平庸的统治者根本无法发现此剑存在,反而能避免一场飞来横祸。于是各代国王便将这个秘密带入坟墓,才有“失传”的假象。如果将来有一人可以使用这把剑——那么整个大陆都能为之倾覆。”安哥难得对一位国王的智慧表现出好感。
“您不会想···那我就更不可能了——我并未学过剑术。”西莉亚不无遗憾的说
“没关系,试试吧。”
西莉亚的手靠近了剑柄,上面看似无力的银丝立马振动起来,就像有生命一样跳动。由原来紧裹住剑柄的形态,逐渐向外弯曲,形成一个外括的弧形通道,手臂好可以放入一点。西莉亚没有半点迟疑,直接将手放入其内,握住金色的剑柄,开始用力向外抽送。
而外部用以守护剑柄的那些银线仿若游蛇一样顺着西莉亚的手臂反卷其上,大有吃掉整条手臂的势头。
安哥可以明显的看出剑柄开始松动,但是西莉亚的手却被包得愈加紧实,再也无法使上更大的力气。西莉亚与这把剑较着劲,迟迟不肯松手。安哥心中的担心呈无数倍放大。他甚至能听到骨头濒临极限断裂时发出的沉闷的摩擦声。西莉亚脸涨成了红色,紧咬着嘴唇,甚至连呼吸也有些收敛的势头,还是在与这把剑较着劲不愿放手。
在一声脆响过后,西莉亚手上缠绕的银丝潮水般退去。他确信是西莉亚的的手骨被巨力拉断。但是想象中的惨叫并没有到来。
西莉亚用左手扶住右手,帮助她从疼痛中施加力量,缓缓的拔出剑身——金色的光刀?
安哥确认是剑本身在发光,根本无法辨别出剑的样式,只有一层耀眼的光幕回旋着,围绕着整个剑身上下螺旋流动,周围还不断有光粒子相撞而爆散,散发出一阵金属气息。
“你拔出来了呢,它承认了你,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西莉亚将剑收回自动系上纤腰上的剑鞘中,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安哥,然后坚定的向朝见厅的宏伟正门走去。
“演得到是不错,越来越有【王】的样子了,只不过下次就不用表演和模仿了。小孩子模仿大人的行为,不管怎么说都很喜感。”
安哥将食指放入嘴中含住,来走指尖溢散的痛感和血滴“真不愧为勇者的佩剑,在接受完我血液的润泽之后,反抗的力量也几乎硬生生的能扯下一个人的手臂呢。不过勇者大人,这次这把剑的用途,可能要让至善的您失望了。”
宏伟的巨门向两边推开,两旁跪着各种的官员。他们脸上明显流露出不快的神色——除了安哥谁可以做到等待两小时而不生气呢?不过当他们看见缓缓走入的西莉亚的时候,所有人严肃的脸全部被一种第一次看见女性时的柔和神色所代换,根本不会有人因为等待这样的一位少女而生气。一半的人都为自己倾心的对象不是她而感到万分的后悔。而另一半人在刚才倾心的对象已经变成她了。
西莉亚便在这种整齐的寂静中走向了王位之前,又若无其事的庄重的坐在了那黄金铸熔的王座之上。
“瞧瞧自前线传来的捷报‘歼敌三千人’‘打退敌军多次进攻’俨然是雪花般的胜仗。这样下去怕是不出半个月那帝国的天禄宫都能插上属于我们的旗帜吧?”西莉亚冷冷讥讽出声
“不知公主何出此言”为首的一名大臣发问。
“前线传来捷报多为虚假,实情我已私下理明‘三日,敌军日袭,以阵击之,折一千;
笠日退缩城中,防御时又折去一千五百;夜中遭袭,又失两千步兵。’类似的情报多如连珠。一个半月前出征,仅是几场战役过后,便落得个守城不出的境地。十六万军已折五分之一。而朝厅之上,又有人兴风做浪,意欲中饱私囊。”西莉亚特地用上了正式的外交语气。这句话一出,大半官员立马低下了头,他们都怕是自己遭查处。甚至有部分官员已经开始准备丢卒保帅了。
“是谁掌管难民救济的!给我出来!”西莉亚高声叫喊,顾不得注意措辞,直接以平时的方式说了出来。
“是我。”西莉亚看去,那人大步走了出来,毫无内愧神色。
“你··可准备好··”
“没有,不过准备了问题——您不过一个公主,何德何能登上王座?何以召集御前会议?无地位,怎么敢命令我们?政治对您无异于天方夜谭,又怎能插手国家大计?我倒是对您幕后的人,很感兴趣呢!您并非三位王子,可以在国王出征时定夺时政大事,反观又是谁在兴风做浪,您不过贼喊捉贼罢了。”实际上西莉亚和他都清楚,他不过是一颗出头的棋子罢了。
终于有人对她的正统性点出疑问,西莉亚快步走下高台,走到那人面前“你在怀疑王权?”
“只是您的王权,现在国王陛下与王子们全征战在外,您一个女性,自以为虚张声势便可以代表国家了,这想法未必太幼稚了,让我们想发笑呢。”
“你!”西莉亚看着便要被逼入悬崖边
“实话告诉您,等着大军回来,一位王子必将加冕,因为我们必会有一位国王
为我们捐躯,就比如——您的父亲。到时候,您会遇到什么对待,真令人担心呢,毕竟这么好的身体······”席下响起一阵唏嘘。
西莉亚伸向腰间摸去,在克服了拔剑的阻力之后,她抽出了【明皇】,垂在身侧。
“我不配王权,可是如果你认得这把剑的话,它可配得上”
所有人看向那把已经失传了逾三百车的勇者佩剑,它的描述与史诗自上如出一辙:发光
的剑身,耀眼的光幕如同漩涡一样围绕着剑刃,不断发出光粒爆散的声音。
“不··不可能吧,骗··骗人的吧,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掌握这剑,不是失传三百年多了?”
周遭的大臣也开始私语,他们也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明皇】当真重见天日了?
“现在我按《凯尔凯特大法典》判你死刑,可有人有意见?”
当然不可能有人对圣剑持有者抱着任何意见,她现在相当于是以一位【勇者】的身份降临此地。如果有,恐怕教会会将他囚禁之后狠狠的拷打的吧
“随使你们报向前线,政变也好夺权也罢。即刻起我——西莉亚·埃尔朵拉·索
得艾特接管凯尔凯特王国一切大权。不满者,可以提出异议。”
根本不会有人在这种情况下开口,发出异议。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鉴于王国军疲软无力,帝国军侵略如火,对我国造成极大悲剧,特此设立办事处迎接城中各等人民祝福,一旦献上祝福,可免去全年一成税率。期限十四日。十四日之后,所得祝福之力,将全部用于召唤异世界人,我也会将【明皇】为了国家献上。我王国本爱好和平,经此次战事,内忧外患,一齐迸发,又有意图夺权谋命者,勇者召唤,诚不得已。若有勇者相助,必能保全我等,开创盛世。十四日之内,任何人等不得进出王都,犯罪者不论大小一律斩首,夜晚十时后宵禁,直至召唤日解除。望上天大神助我凯尔凯特王国一臂之力。下诏者:西莉亚·埃尔朵拉·索得艾特一世。”
西莉亚将安哥早就草拟好的谕旨扔在地上,并坐回了王座上“接旨吧,若是无事,便可告退。”
朝臣们苍白的脸色代表了一切,谁也没有想到一个王女能被勇者之剑所认同,在心中后悔站错了队,但已于事无补。
安哥在柱子后的阴影中发自内心的为这位加冕的新王鼓掌,这发生的一切是他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