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领导对转学生向晚如此重视,在南光看来,是很说得通的。
要是向晚在这里学得好,那对于枝江市第三中学来说,无疑是送上了一块代表口碑的金招牌。
只是南光很看不惯他们想要给向晚搞特殊的嘴脸而已。
又送走了级主任后,向晚与南光独处。
“对不起……”
向晚低着头,叹了口气。她知道,南光领导的种种做派让南光很不舒服。
即使南光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但从前因很关注他人态度而极善于察言观色的向晚,读出来了那么一点点他的心情。
“你为什么要道歉?”
南光对向晚展露微笑,下意识想拍拍她肩膀做安慰,但他克制住了。
“回去和同学们打个招呼,然后收拾一下新课桌,准备跟其它人一起参加升旗吧。”
“……嗯!”
向晚要的,就是类似南光的这样的不阿谀也不故作疏远的态度。
……
……
周一的升旗仪式之后,是校长的讲话。
向来只是会在升旗后的讲话告诫学生要勤奋学习,并且让学生注意一下最近事情的校长,破天荒地具体提出了一个学生的名字,向晚。
说她初来乍到,让其它同学们多多担待着她一点。
被提名的向晚显得很是局促。她不适应处处被别人这么关照。
之后回到教室,向晚的桌子都搬回来了。
因为向晚只能自己独坐,所以南光不好将她排到前面。
于是他征询了一下向晚的意见。
是想自己独坐在最后一排,还是让她跟六班任意一个学生交换位子,让她跟学生同桌,南光都可以安排。
不想麻烦别人的向晚忙不迭选了第一个选项。
最后一排也挺好,对于向晚来说,至少不用担心自己背后老是被火热的视线注视。
课后,向晚的课桌围了一堆学生,甚至其他班,其它年纪的学生都凑到六班走廊看热闹,让向晚觉得自己像个被人围观的大熊猫。
上课时,级主任进来逛了一圈。
见到坐在最后面的向晚,级主任什么也没说,负着手离开了教室。
又一次课后,六班的班长——一个刘海别着一个粉色小兔兔发卡的银发可爱女孩——跟她搭话时,说她在课时帮数学老师搬作业时,看到级主任闯进了教师办公室,把南光喊了出去,狠批了一顿。
“为什么?”向晚一愕。她觉得南光人很好,工作也很认真啊,为啥会被骂?
“好像是……”
银发的班长有些苦恼地皱起眉思索着,“他觉得班主任把你安排在后排,显得很不在乎你吧。骂的声音好大,一点面子都不给,当时在办公室的老师们都听到了。”
向晚心中一阵抽搐。
怎么能这样?是向晚她自己要求要坐最后排的啊,南老师只是尊重自己意见,才这样安排的呀?级主任怎么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
不过,只要南老师说是向晚她要求的,应该就能澄清误会了。
于是向晚追问班长,问南光有没有反驳级主任的话。
“好像……没有。”班长有些同仇敌忾,有点小生气,“班主任全程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真是的,他明明问过了小向晚你的意见的嘛。”
向晚无言。
“……向晚?小向晚?”
听到班长关切的问候,向晚这才回神。
“啊,嗯,我没事。谢谢你,班长。”
“哪里。”班长笑了笑。“我叫童空枫,叫我小童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
……
又是一节课下课,级主任一脸笑容地找到了向晚。
提出了给向晚换班,换个班主任的想法。
“不用了,级长。”
向晚坚定地拒绝道,“这里就很好。”
“呃,可是向晚同学……”
“这里就很好。”
向晚用前所未闻的坚定的语气,重复了一句。
“……”
级主任只得悻悻地走了。
硬气过后,向晚又很不好意思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知道级主任是为了她好,想为她换个更好的环境,但真的不用换班。
因为,她已经遇到了一个很好的班主任了。
……
……
放学时,南光找到了向晚。
“介意我占用你一点放学时间吗?”
向晚摇摇头,表示不介意。同时推测他要跟自己说什么。
是顶不住领导压力,想跟自己说一下换班的事?还是想重新安排座位……?
都没有。
南光只是温和地询问了一下向晚在市一中读书时候的学习进度,看看她学到了哪里,能不能跟得上这边的进度。
如实汇报了之后,南光点点头,起身告退。
“那个……老师。”向晚犹豫了一下,“关于座位的事……”
南光一愣,“怎么了吗?”
“我……”向晚轻声说,“我其实在哪坐都无所谓的。”
她是想告诉南光,如果他的领导那边真的逼得太凶的话,她当然无所谓任意南光安排。
“那,向晚同学你对现在的座位适应吗?”
“啊?还好吧……”
南光笑了笑,“那就继续在这坐着吧。不要理会老师的琐事。”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南光回头。
“好好学习。”
他轻轻离开了。
向晚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
自国家颁布给学生减负的种种条例后,初中生往上的走读生们,上下学就大多不再背着双肩包了,只是提着手袋,或者干脆两手空空回家。
不过向晚她还是老老实实地用着书包。
以她有些呆萌的气质背着书包,看上去更像是小学生了。
她背着书包,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三中。
虽然没有交到新朋友,市三中高层对她太过热心也让她苦恼……
但今天,还是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