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所司代,重仓十兵卫大人是吗?现在我要执行天诛。”
阴暗的巷道中突然出现一位红发剑客。
几个呼吸之间,重仓十兵卫便已死于那红发剑客的剑下。
清里明良的浑身都已经被鲜血所浸透,努力想睁开双眼,可眼睛却干涩的厉害。
他强忍着全身那钻心的疼痛,用尽全部的力气将身体撑了起来,可背上却犹如负着千斤重担。
凌厉的刀光再次亮起,砍在他身上溅出一串串鲜红的血珠,泼洒在狭窄阴暗的巷道上绘出一幅凄美的画卷。
“别挣扎了。”
红发剑客如此说道。
“这大概就是地狱吧?”
清里明良如此想到,谁让自己是这般弱小呢?
他并非恶人,但在这乱世之中,这份弱小就足以让他坠入地狱。
“明年的春天应该就能回来,我们再忍耐一下吧,回去时买些酸浆……”
耳边再次回响起那令人悸动的声音,男人知道他还不想死,那个散发着白梅香的姑娘还在等着他。
突然,仿佛有股无名的力量将他从地狱之中拉了回来。
“啊!!!”
他怒吼出声,再一次握紧了手中的剑。
胡乱抹去脸上的血水,勉力睁开干涩的双眼环顾四周。
同僚的尸体犹如破了洞的布娃娃倒了一地,而凶手就站在他的面前,手持染血的长剑无喜无悲就像一个木偶。
“别挣扎了。”
那红发剑客再一次说道。
“恕难从命!”
清里明良大吼着举剑冲了上去,红发剑客默不作声的举剑相迎。
两人的身影交错而过,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大蓬的鲜血从他的胸膛喷溅而出,带走了他的体温,他的生命,他的一切。
感受到了脸上的异样,红发剑客摸了摸左颊,摸到一道伤口,那是刚才两人身形交错时对方留下的。
手指轻触,可以感受到血液的滑腻感和微微的刺痛感。
鲜血在清里明良身下缓缓散开,他躺在自己温热的血泊之中,口中还在喃喃自语。
“我现在……还不想死……不想死啊……巴……”
说话的同时他的双目中流下了此生最后的热泪。
生命的能量正从他胸前的伤口飞速流逝,而他只能徒劳地伸手抓向远方,那是幸福的方向。
突然,尖锐的剑尖自上而下贯穿了他的咽喉,为他的生命画上终焉的句号。
清里明良死了,如同一条野狗般被人斩杀在了阴暗的小巷中,无人关心。
“绯村你受伤了吗?”
突然三个男人钻了出来,其中一个年级稍大的惊讶的问道。
“无碍。”
“居然能伤到绯村,这男人身手很厉害吗?”
“不,只是执念罢了。”
红发剑客将剑归鞘,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微微点头道:“饭塚先生,善后就拜托了。”
他只是刽子手不是清道夫,也无法承担任何其他的角色。
“剑心,曾经连强盗和人贩子的尸体也会掩埋的你,如今为何对亲手杀死的人却不闻不问呢?”
突然,一名女子从阴影中走出,披着披风,戴着斗笠,脚穿草鞋。
她个头不高,斗笠前压看不清脸,漆黑的长发垂至腰际,腰间别着一把破烂不堪的长刀。
“玩够了的话就跟我回家吧剑心。”
那女子再次开口,如同一名呼唤幼弟归家的温柔姐姐。
而那名为绯村剑心的红发剑客却犹如被恶狼盯上的羊羔一般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和绯村是什么关系,但不论如何都不能放绯村离开,他是他们斩开旧时代荆棘的利刃!
饭塚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人立刻心领神会,拔刀冲向了那名女子。
“虽然很对不起,但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为了新时代,死吧!”
剑心立刻大惊失色,连忙大喊道:“不要!”
但为时已晚,漆黑如墨的夜晚中刀光如闪电般一闪而逝。
鲜血喷洒到空中,伴随着两颗圆滚滚的大好头颅一同落下。
溅起的血花打在女子穿着草鞋的裸足上,如同上好的雪白宣纸上所绘的红梅花瓣。
饭塚惊慌失措的抽出了佩剑,他的剑术并不高明,但此时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病入膏肓啊,不止这个时代,连人心也是。”
那女子叹息出声。
剑心的手搭在了剑柄上,但并没有拔剑。
他的手在抖,心在抖,连声音也在抖:“神乐姐,你是来抓我的吗?”
神乐摇了摇头道:“抓你?你只是贪玩了点又没做错什么。”
“贪玩?”
“你认为我是在玩?”
“我不惜化身夜间的恶鬼斩掉一个又一个的生命只为看到新时代的到来,你竟然以为我是在玩吗?”
“我的痛苦,我的无奈,我的哀伤,我的迷茫,你根本不明白!”
剑心的手止住了颤抖,心中犹如有一座暗潮涌动的火山。
“啧,好可怕的眼神。”
神乐嗤笑一声道:“怎么,你连我也要斩吗?可别忘了你的剑术可都是我教的!”
听闻此言,饭塚心中一惊,默默的退后两步,一只手伸向了怀中。
剑心则是硬邦邦的回答道:“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
“是吗?那就证明给我瞧瞧!”
神乐摘下了斗笠,露出了一张年幼但美丽非常的脸庞。
她嘴角挂着微笑,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被称为刽子手拔刀斋的红发剑客,仿佛看的不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恶鬼,而是自家叛逆期的可爱弟弟。
剑光一闪,她稍稍倾斜上身躲开了攻击,几缕青丝从空中缓缓飘落。
“不错,有点进步。”
神乐犹如看到了有趣的东西,笑着说道:“那么接下来可别死了啊!”
一言出,铺天盖地的杀气宛如深冬凌冽的寒风肆虐,刮的人皮肤都感到一阵阵刺痛。
剑光闪烁不停,饭塚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那个刽子手拔刀斋,长州藩的最强剑客,竟然被一个女子压制的全无还手之力!
不,不是无法还手,是毫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