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时有第三方站在礼堂中,他会发现整座房间中产生了一瞬间的寂静,但那并不是真的安静,而是汹涌的灵力脉冲影响到了人的感官。
天青色的灵力在妖怪的甲壳上疾驰,轻易撕裂了坚韧程度比合金犹有胜过的护甲,露出内里柔软的肉质。
“叽——————”
遭受重创,重甲妖怪发出一声惨叫,紧箍的身子也出现了瞬间的瘫软,露出内里的一人一妖。
而打出这一拳的月池命也不好受,不仅释放崩灵的手鲜血淋漓,整条手臂也像是被千刀万剐一样,疼的完全无法使力——也幸好她终究只是“很有天赋”而非“天纵英才”,灵力只是在同龄人中是佼佼者,并没有到顶尖除灵师的程度,不然像这样不顾后果的发力,恐怕会留下明显的后遗症。
但月池命此时根本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势,她焦急的朝打出来的孔洞里看过去,同时还大声喊道:“百目君!你没事…………吧?”
声音从高到低,从焦急到迟疑。
因为她终于看到了被妖怪包围起来的内里景象。
除了外侧卷起来后就能达成无死角防御的铁甲外,第二只妖怪的内侧则长着数不清的尖锐节肢,每条节肢的末端都长着样貌凶残的骨刺,锐利程度从它能挖出这么大的地道就可见一斑,再加上这么多的数量,不难想象出,被它包裹在其中就像被扔进了一台大功率搅拌机,或者古代的铁处女刑具一样,一个呼吸间就会被搅成一滩看不出原样的残渣。
但此时,无数锋利的节肢却只能徒劳无功地划过夜城的皮肤,唯一的成果是在他的衣服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口子,夜城则在一层层节肢的“按摩”中一手抓着第一只妖怪的头皮,一手搂头便打。
而此时,听到惨叫的夜城正好回过头,以一种惊魂未定的表情和月池命对视。
“月池学姐,你没事吧?”(我把这家伙再痛打一顿,差点砸到人这事是不是就算揭过去了?)
夜城一手按住铁甲妖怪的伤口,打算再撕大一些,同时掐着猿类妖怪往外拖。
“对了,不是说这次检测到的是出现的灵吗?为什么会出现妖怪?”
月池命摇头道:“昨晚对策局确实下达过‘警惕妖怪骚动’的告示,但并没有说明具体原因,毕竟妖怪方面应该由天圣宫负责,我们贸然插手反而可能会产生冲突……”
懂了,容易被当成狗拿耗子。
夜城再次确认了两个组织相互嫌弃的程度有多高。
但——我又不是对策局的人啊。
对于第一次见到的活妖怪,总还是有些好奇心在,况且按照月池学姐的说法,自己身上还带着妖气,说不定还能靠这个从对方嘴里掏点东西出来……
只顾着喘气的猿型妖怪抬起头,狠狠瞪了夜城一眼,张开嘴,却没有回话,而是吐出了一连串古怪的音节。
在夜城的感知中,一股热烈,带着荒蛮气息的波动从对方的……天灵盖上喷涌而出,而周围的环境中也呼应着这波动,出现了古怪的异动。
“妖术!”
月池命轻喝一声,一脚挑起地上的武士刀,朝着脚下斩去,一条从地底探出的黑色长蛇被她一刀两断,无力地掉落到地上。
(钢筋?)
等到“黑蛇”掉落到地上,她才看清扑过来的并不是一条蛇,而是一根本应该好好呆在建筑里的钢筋,它的身上甚至还沾着水泥的碎屑,显然是刚刚从地里钻出来的。
瞄准月池命的袭击就只有一根钢筋,但作为重点关照对象的夜城就不一样了,密密麻麻的钢筋潮水一样从地下,天花板和四面墙壁中窜出,一时间劈里啪啦的爆裂声响成一片,潮水一样涌上来的金属框架把他从头到脚缠了个密不透风。先是几根钢筋缠住四肢,短暂地困住了他的动作,在他想要挣脱的时候,几根钢筋缠绕成更粗的锁链,像一只骨手一样把他握在掌中。紧接着,更多的钢筋窜上他的身子,一层层缠绕。
最后,夜城的全身都被缠在一个钢筋构成的“毛线球”里,只有一颗脑袋完整的露在外边。虽然他拧断钢筋也不是什么难事,但被这么一缠,没有了发力空间,一时间倒有些难以挣脱。
“靠,力气大,没什么,了不起。”
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像只猿猴的妖怪晃了晃脑袋,嘴里喘着粗气,虽然语气不甚友好,却至少能说出有逻辑的语句了。
似乎被打了一顿之后反而清醒了一点。
月池命在一旁听到这句话,脸上顿时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现在这只懂人话的妖怪似乎冷静了不少,或许可以趁着机会说动他退去,就算没能成功,对方用了这么明显的妖术,天圣宫方面绝对已经得到了信息,等退妖师援军一到,自己的任务也就成功完成了。
她正色道。
“汝等因何违——”
“哼哼哼,真狼狈啊!”
一个听起来有些稚嫩,却带着一股傲气的女声打断了她的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