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后的红色光圈正在高频闪烁。
“很抱歉，作为仿生人，我无法拒绝学院下达的指令。”
“所以在主观上排除所有‘隐藏实验数据’的可能性之前，我无法离开。”
林阳努力控制着平稳声调说道，实则他内心现在十分慌张。
因为眼前这名1078的各种举动，已经远远超出正常的设定逻辑。
无论是向自己讲述陈年往事，还是不经意间的情绪流露，都不该是仿生人应有的行为。
所以自己伪装坚持后，也不知道对方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举动。
好在，坏的情况似乎并没有发生。
在林阳拒绝离开后，1078反而冷静了下来，又恢复到冷漠的眼神向他说道：
“学院的指令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职责范围，我会电话向学院方进行交涉，并将今晚的情况报告给杨辰上尉。”
“希望你不会影响到学院与军方的关系，3029。”
说完他就起身走了出去，只留下林阳一人独自在书房。
随着脚步声逐渐消失，林阳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屏幕上。
一旦1078与学院方取得联系，自己的行踪就会立即暴露，危险随之而来。
他必须抓紧时间。
刚刚计算机发生的异样，应该是方程式查到了某些关键数据，并且是经过多层加密保护的那种。
林阳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破解过程中遇到了一定阻碍，以至于都窜出了电流声。
不过军方的加密手段显然阻挡不了方程式太久，很快一份数据就弹出在屏幕前：
《仿生人数据传输功能改造计划》
“这是……？！”
只是简单扫描了几眼前排文字，林阳就感到心头猛震。
【关于利用仿生人信息芯片进行数据传输的设想：】
【在联邦政府目前开发出的3代仿生人中，为尽可能避免受到他智械污染的影响，除了大脑中的信息芯片外，再未植入其他机械系统】
【因信息芯片只具有记录功能，无法进行远距离数据传输，所以第三战区军科部多年来一直在研究具有传输功能的芯片科技】
【本月4日，第一枚实验样品研发，并授权第三战区杨辰上尉进行秘密实验】
【实验对象：仿生人1077】
“所以说，如果1077在进入学院实验室之前，就已经被植入了新型芯片。那么它就有能力在实验过程中，收集发现的所有数据并进行传输。”
“至于传输到谁的手中，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新发现让林阳感到既激动又紧张。
他不明白杨辰上尉为什么要这么做，拿到实验数据又想要做什么。
获得军方授权的他，完全可以走正规程序进行一切事务，没必要承担这么多风险。
但现在显然来不及细想了，林阳一边利用方程式将破解的资料复制到自己芯片中，一边继续在电脑中搜索。
即便确定杨辰是家贼，但没找到实验数据，人类不会相信一名没有物证的仿生人。
手指飞快滚动着鼠标滑轮，林阳飞快的在各项资料中进行翻找。
电脑的数据中涉及到大量军方人员信息，无数人员的表格资料眼花缭乱，看得他双眼直胀。
直到手指间无疑划过了杨辰上尉本人的履历表，林阳脑海中才突然闪过一道光亮。赶紧倒回去查看。
表格中的各项信息主要记录着个人生平，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林阳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右上角的证件照片，瞳孔不断放大：
这张脸……自己见过！
瘦弱、疲惫，肤色也泛着不健康的惨白……正是现任副官兼管家，仿生人1078！
“怎……怎么回事，为什么杨辰的证件照，会是1078的模样？”
林阳感到一瞬间大脑宕了机，思维陷入一片空白。
几天以来在这个世界遇到的所有信息，都开始在他脑海中碰撞。似乎有一条明线将事件串成在了一起，但自己又无法抓住。
“嗡——嗡——”
书房内的灯光比刚才更加黯淡了不少。
灯管中电流接触的声响，让林阳回过神来。
他甩了甩脑袋，深呼吸几口气。
轻轻在电脑数据中搜寻了另一样信息后，望着搜索结果，林阳轻柔着太阳穴整理思绪：
第一，杨辰应该不是一个无聊到没事在机密数据中P图玩儿的人，恶作剧的可能优先排除。
第二，这种军方私人数据的保密手段，应该是目前人类社会的顶级技术。自己有用方程式这种BUG在破解时尚且会引发硬件反应，普通黑客入侵篡改资料的可能性就更低微。
第三，杨辰急于推动“神光”战甲实验的原因，可以判断为：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实装。假设他盗走实验数据的目的也同样如此，那么获得数据后，他的做法必然是进行下一阶段的实验。
林阳望着电脑屏上显示的搜索结果：
【仿生人1077号，为最后一具军方注册的仿生体。】
【未发现编号1078存在记录。】
“所以在实验室爆炸后，失去了1077的杨辰上尉即便得到了实验数据，也没有可以进行实验的实验体。”
“于是，他便将自己‘改造’成为1078，继续坚守心中的那份信念。”
屋中的光线已经十分黯淡，林阳甚至感到整间书房都已经融入了屋外的夜色。
想明白了这些，即便此刻他心头狂跳不止，也依旧对这名军人感到无比敬佩。
在杨辰看来，如果自己身为人类都能够成功通过战甲实验，那么体质更为优秀的仿生人便能够毫无阻碍的进行实装。
至于为达目的采用的手段、实验失败的后果，在成功率面前，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今夜之行中，林阳一直感到“1078”身上不对劲的地方。
再高明的伪装者，即便常年跟仿生人生活在一起，也难以模仿出“无情感系统”的表现。
因为他与自己不同。
他终究属于人类。
将所有的数据都备份到自己的芯片中，林阳站起身准备离开。
明白了案件的真相，现在只剩下唯一、也是最重要的物证还没有找到。
那份由1077传输回来的实验数据。
“如果方程式都没有在这里搜索到，那就只能说明杨辰刚才的话没有说谎——他却是没有学院的实验数据。”
“但这样重要的资料，他不可能随意丢失……会是流向了哪里呢？”
林阳带着疑惑，走到了书房门前。
伸手，准备去转动把手。
“咔嚓。”
突然听到了屋门外一道机械声响，黯淡的灯光下林阳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