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过多在意残稿上的内容,克威尔将这些纸质胶囊先后拆开,随手一卷收进了口袋。
拿完了全部战利品,他望着浓雾笼罩的荒郊野岭,思索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最初干掉那些伪装成城市警察打算伏击自己的帮派分子,就已经够让他头疼了,现在又杀掉了费尔·伍南,黑掉了他身上的灵性物品,事情更加复杂起来。
除非他就此远走高飞,不然的话,汇报工作对他而言是迟早的事。
但某些事情他无法解释。比如怎样干掉那些帮派分子,又如何解决了费尔·伍南,他用的这些手段,既登不上台面,也会暴露秘密。
难不成,要把自己梦境中的那座墓园,还有守墓人温娜的事情,全部坦白?
至少他看过的穿越小说里,没几个主角敢这样做。
大家都这么保守秘密,应该是一种理性的选择吧?
沉默地望着不远处的老头尸体,克威尔不得不回到对现实问题应对上的思考。
首先,郊外发生的这些事,城市里的超凡者迟早会知道。
甚至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可能到城外搜捕费尔·伍南,继而发现这片森林里发生过的一切。
有超凡者可以通过残留的灵性,还原现场。在他工作的小队里,那个叫布雷斯·康纳的男人就会,阿文·林格也疑似拥有相应的灵性物品。
“所以我的唯一选择,就是彻底撇清干系。无论猎兔餐厅附近死掉的假城市警察,还是死在荒郊野外的费尔·伍南,与我都毫无关联。从始至终,我都是个局外人,根本没有参与过任何事……”
隐约间,他脑海里开始有了朦胧的概念。
当然,他今晚出了城,这件事无法隐瞒。
想到自己无论身在何处,劳伦老绅士都能把电话精确地打到附近,克威尔很理性地认为,自己在城市里的一举一动,全在超凡者的眼皮子底下。
但在城外的话,就不一定了。
在城市内,他还没这种感觉,然而一旦离开城市,置身浓雾中,他这才清楚的感觉到,浓雾蕴藏着一种深沉而广浩的飘渺灵性,仿佛一片大海。
身处其中,任何普通人甚至于超凡者,都有可能迷失方向,而有了深切感受的他十分笃定,至少目前,自己不被城市超凡者所监视。
但话说回来,已经远离了城市的他,现在要怎么回去也是问题。
一路追着费尔伍南走这么远,凭着“命运”的吸引,他能找到费尔伍南,但无法凭着命运,找到回去的路。
“费尔伍南养的这只乌鸦,倒是有在浓雾世界辨别方向的能力,不然他也不敢贸然离开城市,闯进迷雾中来。所以,我还要杀鸦灭口吗?”
端详着面前的乌鸦,克威尔陷入了沉思。
“英明伟岸的黑暗之主,浓雾世界的无想之神,请听我的解释!卑鄙下流的天球教派信徒,一直提防着我,始终怕我回到您的身边,侍奉伟大的您……”
不明就里的乌鸦仍然未自己方才的失职感到恐慌。
即使从头到尾,克威尔根本就没让它介绍这些战利品,甚至没怎么理会过它,但这种失职感仍是自发的出现,根本不需要别人提醒。
论一只法国乌鸦的自我修养……克威尔绷不住笑了,下意识地就想乳法。
很突然地,他眼前一亮,想到了办法,紧接着便板起脸来,神情严肃地问道:
“你有在迷雾中辨别方向的能力,是吧?”
乌鸦黑珍珠似的双眼闪烁起光芒:“没错!统领万界的圣主啊,您想去哪儿,我都愿意为您指引。”
“猎兔餐厅,我要去那里。”
乌鸦一听,顿时支支吾吾起来:“这、至高无上的主啊!我并不知道您说的那个餐厅在哪儿,或许您可以说出一个具体方向。您只要告诉我,那个地方位于我们目前位置的哪个方位,我就能为您做出指引。”
我要知道方向,还用问你?我他妈连自己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
忍住了爆粗口的冲动,克威尔换了个问法:
“最初我们相遇的那条乡间野路,我要回到那里,你能指引吗?”
乌鸦自信地扇起翅膀:
“这太简单了,我立刻就能带您去。但在那之前,我认为您应该处理掉这个卑鄙玩意儿的尸体。因为在浓雾中死去,就会在浓雾中复活。
“不尽快处理掉尸体的话,会发生尸变的。一般的尸变可以不管,但如果是超凡者产生尸变——相信我,强大如您,也不想为此再脏一次手。”
“尸变?”科威尔疑惑地望着尸体,“那你对此有什么建议?”
“这太简单了,用您刚得到的火焰松脂。只需一点点,就能烧个干净。”
……
处理掉费尔·伍南的尸体,克威尔折腾了半天时间,才终于回到开始遇到费尔伍南的那条小径。
处理掉那辆被老头挞成两半的车,他沿着乡间小径回到了猎兔餐厅附近的停车点。
黑暗中,他抚摸起自己千疮百孔的车子,眼神里满是不舍。
这辆车子从它第一任主人起,便一直受到爱护,直到他穿越到来的那天,才第一次因为特殊的意外翻车,送到修理厂更换了玻璃。
之后克威尔在使用时,非常注意保养,结果还没开够半个月,就因为今晚的事而千疮百孔。而为了制造一个不在场证明,他现在不仅不能想办法将车带回城市修理,还要将整辆车“毁尸灭迹”。
兀自忧伤了片刻,他最终还是摘下了车牌,取出了装满火焰松脂的瓶子,拔出瓶塞,倒在了车盖上。
倒出一点的火焰松脂,大致涂点在汽车内的各个位置后,他用灵性点燃了松脂。
充斥着狂暴灵性的烈焰瞬间淹没了整辆汽车,连带着周围的草木都被引燃,火势猛烈,车架的钢骨都为之融化,顷刻间成了铁水。
仍旧有些放心不下的他扫了眼周围的尸体,问身旁的乌鸦道:
“你确定这样就足够了吗?真的不需要处理掉周围这些人的尸体?”
“放心吧!永恒的长夜支配者啊!”
乌鸦信心百倍地回答,“灵性之火非常狂暴,不仅能将凡物烧到灰都不剩,还能涤荡附近的一切异常灵性残留,长时间隔绝他们在浓雾中尸变的可能。即使有人来调查他们的尸体,也不会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所以,根本不用为此浪费松脂,去处理掉全部尸体。
“至于您担心的火灾,更是大可不必。尽管我很好奇,您为什么担心这种多余的问题,但您的担心确实毫无意义。在无尽的浓雾下,这点灵性之火根本不算什么,用不了多久就会熄灭。一切能够点亮浓雾的东西,最终都会被浓雾世界吞没,只有执掌黑暗的您,才能在此永生。”
再有你这么吹,我怕是得上天了……
暗中吐槽了乌鸦一句,克威尔隐去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真实的面容:
“那我问你,我们是怎么相遇的?”
“很好,我们走。”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克威尔重新念起咒语,让面具在脸上出现。
这是他教这只法国乌鸦学会的第一件事,只有脸上出现面具时,他才是主人。
隐去面具,便不存在这个关系。
放心地从火场离开,他深入了黑暗中去。
乌鸦掠过树梢,在空中恭维道:“永恒而至高的黑暗神啊,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这里还听停留着五辆车能用,我们为什么不开走一辆?”
“我可以开走,但之后遗弃在哪里?”
克威尔简单反驳了一句,并没有详细回答乌鸦的问题。
选择不再开走这些城市警局的车子,他当然有自己的道理。
这些老款的制式车辆好不好开姑且放下,事后遗弃在哪儿也能不提,单论这满地的尸体,不算爱德华·朱特,也有整整二十具。
剩下的汽车数量,与尸体数量总得有个对应。
先前六辆警车时,他可以开走一辆,因为剩下五辆警车,每辆坐四人挤挤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如果再开走一辆,那就只剩四辆车子。
四辆车塞二十个人,考虑到郊外的路况,这样的出行方案会显得极不合理。
反正熬了这么久,原本还有些疲累的他,现在竟意外地不感到累了。
既然不累,那就慢慢走吧,权当是散心了。
反正,他现在暂时不打算回城区了,趁着浓雾回归日到外面看看,也是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