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和六年前——有着紧密关系的一次计划,我想要…借此打开第二栋的大门,能够更进一步的和母亲大人建立关系,虽然现在仍是百分之十都不到的进度,但第三栋是我的绊脚石,阻碍着我跟母亲大人见面。
…现在来看,我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但却遭到了无可挽回的挫折,不仅是最后结果的偏离,连自身都在过程中遭受了损害,让我无法作为第三栋的管理人继续工作下去。
没有感情的引擎声…冰冷的水滴落在地上所发出的战栗,自从那一天过去后,我总会幻听到这样的声音,干扰着我的思考,让我失去了最好的机会,而且…还让艾德摘取了我的果实。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在不停的跳动着,满是希望艾德葬身火海的愿景,由我亲自执行,聆听无奈且寻求原谅的诉求,眺望他满是怒火的眼神,绝望的死去,这些充满着怒火的控诉,本该是属于艾德的礼物,现在…全部落在了我的身上,让我万分难堪。
我的身体正遭受着破坏,不管是何种的方式,它都确确实实的让我感觉到了,和平常的自己完全不一样,我像是偏离了阿莱尼的方向一样,在原地寻找着答案,连母亲大人也帮不到我。
我能运用不算强大的精灵能力,起码是能够站在绝大多数的精灵头上,可我却改变不了自己的身体,连一丝的痕迹都察觉不到,这时我才意识到——旦凭我自己的力量,是做不到什么了。
只是…我还能依靠谁?
头一次,我产生了疑惑,不知道该这么做,即使后面想到了方案,但又如何去做?
完全没有思路…这样的自己,根本不配于母亲大人的助手,更何况…这本身就是个愿望而已。
直到一封信来到我的面前时,我都是这么想的。
送信的是一位来自于第一栋的直属高阶精灵,第一栋的高阶精灵竟会如此低调的来到第三栋,况且还是给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低级管理人送信?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除非…
有比他更加上级的存在——希望他帮这个忙。
我保留着这个悬念,故作镇定的打开了信封,当我看到标在右下方的名字时,我竟惊出了声。
阿莱尼名为精灵的家园,从零开始建立起来的家园,几乎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初代的精灵们,她们建立了这一切,让精灵和人类都能生存下去的阿莱尼,她们汲取水源、寻找食物,最后在建立一个成熟的供给系统,让生存变为了生活,生活越发的美好。
其中,几位较为强大的精灵们——共同成立了一个管理系统,由她们决定未来种族的走向,免得威胁降临之时,我们还一脸茫然。
我们一般称他们为掌权者大人,如同字面上的意思,掌管一切的权力,同时也是权力的源点。
信封的署名让我感到震惊,身为掌权者之一的永生大人,为什么会想要和我见面,说起来…我根本没有和永生大人说过可谓是一句的话,连近距离的接触都没有过,只是在第一栋的汇报中,有时会看到那么几位路过于逢颖大人门前的掌权者们,其中就有永生大人的身影。
我怀着不安的心情前往第一栋,途中对于人偶的问候也无心回应,按照信封中所标注的地点,我需要上到第二层,接着找到一个被三扇门隔开了的房间,四周会有两位人偶站立着,是和其他栋别的人偶们完全不同的黑色制服。
似乎目的地并不难找,因此我试图让自己的步伐缓和下来,用多点时间整理自己的思绪。
毕竟…这是永生大人,掌权者之一的永生大人,我不禁在心里重复了一句,这样…也许能让我更加清楚,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何等地位的人。
来到二层后,我开始四周寻找自己的目的地。
二楼总共有三个大型的拐点,因此,中央是肯定找不到什么的,我一个个的寻找着…信封里所标记的,内心早已铭记着的地点。
左边靠近着大型落地窗的位置,我找到了,那是一个隔着半堵墙的房间,四周只有两个互相连接的门口,房间坐落在两个门口的中部,稍微靠近内部一点,和信封上所描述的几乎一致,黑色制服的人偶,只是没有三扇门的布置,但其他的别无差别。
我缓慢的走到门前,旁边人偶似乎并没有帮我开门的意思,为此我也感到了丝毫的疑惑,但也可能是永生大人的吩咐,所以…还是我自己来好了。
我缓慢的推开了门,心脏随着门的打开而扑通扑通的跳着,紧张的四周寻找着永生大人的身影。
“…没有人?”我瞪大了自己的眼瞳,试图找到些什么,整个房间可谓是狭小,只有两张椅子被放在桌子的两边,桌面上放置着两杯泡好的茶,那是我不怎么喜欢的红茶。
但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此时我还没有踏进房间里,这是紧张所导致的无意识行为。
确实没有人…我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判断,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但——其实身体早已准备好了进入到里面的准备。
在我胡思乱想了一番过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房间的里面,为此我感到一股冲击着我的力量,让我有些站立不住。
突然,门被关上了,脚下的地板像是被划开了一样,让我整个身体朝左边跌落下去,本来就混乱的头脑更是无法做出行动。
“不会吧…”我这么怀疑着,想不到可以让我免于跌倒的办法。
突然,我感到一股力量抱住了我,使得我仍然平稳的站着,只是脚踝和小腿有些过于扭曲,几乎不是正常人会使用到的姿势。
“晚上好,霞~~”
永生大人正微笑着——一边抱着我,一边这么对我说道。
一时间,内心产生了极为冰冷的恐惧,让我赶忙挣脱开来,极其快速的说道,“对不起,永生大人!我为自己的无礼而感到罪恶,希望霞没有让永生大人感到难堪,我对此负全部的责任。”能够想到的话语被全部的诉说了出来,没有考虑使用的场所和词汇,像是熔岩喷发出来了一样。
过后,我重新望向永生大人的脸庞,希望永生大人不要觉得难堪。
…永生大人在看着我,好像也被吓到了似的,眼神的闪烁,尴尬得…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
好奇怪…这不是我想象中的反应,倒不如说——这真的是永生大人?
这时,我听到了唯一可以听到的人声。
“谢谢…你能来,霞。”
仔细一看,这是永生大人所发出的声音,温柔且带着一丝的低沉,满是欣慰的语气。
我赶忙回应,“不…能够得到永生大人的邀请,这是我的荣幸,况且…我根本没有见过永生大人,和您的见面——让我万分的期待。”
得益于管理人职务的锻炼,我不至于完全失去和永生大人交流的能力,起码…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永生大人微笑着,双手放在了身后,似乎是故意斜着的样子对我说道,“坐吧,霞。”这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句式了,因此我也遵循永生大人的嘱咐,在永生大人的对面坐了下来。
我尽力保持自己不要表现出紧张的姿态,不能在掌权者大人的面前显得奇怪,我们都是阿莱尼的精灵,原理上说是不需要感到紧张的,更加一步的说…我们都是母亲大人的孩子。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缓缓的喝下一口红茶…说实话,我真的不喜欢红茶的味道,现在的情况下,这更像是一种缓和之计,让我的心情再平稳一点,借此我也可以隐晦的观察一下永生大人…的外表。
永生大人是美丽的阿莱尼精灵,这是无可争议的,即使是和我身上别无大致的衣服,却被自身的样貌衬托出了完全不同的气概,可以说是和衣服完美的搭配在了一起,只是…
永生大人…有些奇怪,刘海很明显是故意整理过的,但仍有几根像是漏网之鱼似的飘在半空中,眼睛一直往四周瞟,双手没有按照礼仪的标注放在桌上,而是都平摊在了膝盖的部位,且经常…能够注意到晃动,活像一位坐立不安的刚刚参与考验的管理人。
…这是紧张了?
不可能的…也许这是永生大人的习惯,阿莱尼也从来没有明确过每一位精灵都要遵循这一套的礼仪标准,没什么好怀疑的…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回来过第一栋了,自从成为第三栋的管理人后,第二栋和第三栋的工作占据了我几乎所有的时间,即使可能会有一两次开会的时间,我可以回到这里,但…今年的管理人会议一直都没有个消息,为此,期限也是一拖再拖,直到一年都快过去了,仍然是这个样子。
我抬起头来,努力压制自己紧张的心情对永生大人说道。
“好久没有回来了…”之后,永生大人的眼睛发光了…嘴角重新勾起了笑容,仍是那么温柔的对我说道,“是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已经是去年的九月份了吧。”
…永生大人知道我的事情?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但也许是她猜测过后所得出的答案,为此我也不打算计较太多。
“永生大人,请问…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不然…为什么会邀请我来第一栋呢?”
我怀着疑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永生大人邀请了我,那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或者是想要我帮她做的事情,就像是艾德和逢颖那样。
我并没有对此的意见,掌权者大人的吩咐——那就必须执行,没有可妥协的地步。
对于我所提出的问题,永生大人想了很久,我也耐心的等待着最终落到身上的命令,之后…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它。
“真要说的话…我并没有什么想要你做的事,只是想和你呆一会而已。”
“…是,我明白了,永生大人。”
这是个我没有预料到的答案,永生大人…想要和我一起喝茶?我这么怀疑着。
本来…就这样好了,安静的享受着和掌权者大人相处的时光,毕竟这也属于命令的一种,尽管永生大人可能不这么想,但身为管理人,我只能这么做。
但是——现在是绝佳的时机,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况且还是掌权者大人,如果…永生大人能够帮助到我,对于我来说,这也算是个惊喜了。
于是,我有些沉重的和永生大人说道。
“永生大人,不介意的话…我想得到你的帮忙,帮我照亮前方的道路,现在的我,已经不能够作为一个合格的管理人了…”
之后,我静静的等待着,给永生大人一些组织语言的时间,不久,永生大人谦虚的回应了我。
“请说吧,霞…能够做到的话,我会尽力的。”然后微笑地看着我。
和永生大人相处得很成功——我在心里默念着,不是想象中的死板和僵硬,而是如同朋友一样的和谐,而且…永远大人似乎很在乎我,散发着的气场几乎把她掌权者的身份都消散了。
“我…感到难受,身体总是不停指挥,耳朵会听到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如同内心深处的梦魇一般的缠绕着我的身体,身为阿莱尼精灵,同时也是高阶精灵的一员,这是异样,况且…我不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身为管理人的我,不能一直被自己所影响到,所以——”
永生大人打断了我,惊讶的对着我说,“霞…原来已经是高阶精灵了吗?”
…这个问题让我感到疑惑,为此,我只能按照自己的经历,诉说关于高阶精灵的事情,“嗯,永生大人,隶属于第三栋的高阶精灵之一,精灵纪年105年晋升,由永远大人授予。”
“哦…这样啊。”永生大人叹了口气,眼神突然低沉了,先前的微笑此时也变得深邃了起来。
“是关于身体方面的影响吗?还是说…记忆的问题?”
对于永生大人所提出的问题,我一一说明,但由于记忆方面,我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变化,所以就不作回应。
永生大人思考了一会,不久后便回复了我,语气中参杂着犹豫,以及像是避免什么的感觉…这是我个人的判断,完全由我自己负责。
“身体啊…也许是,按照我们的身体构造,血液是重中之重的关键,以鲜血来塑造生命,这是我们的本质,当然的——当身体出现了问题,姑且也是血液所导致的,而…”
永生大人停顿了下来,呆滞的望着空空的茶杯,更加悲伤的情绪似乎涌上了她的心头,我能清楚的看到…双手微微颤动,眼瞳不时会改变颜色,和使用精灵能力时几乎无异的样貌。
我有些担忧…永生大人有些不对劲,这不是正常的表现,更像是…为了某人而产生的焦虑,如过这是因为我而导致的,那…
突然,永生大人又笑了,这让我的思绪再次被打断了。
“如果…你不介意,这会接触到你的内心,而你不希望这么做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但——如果你不介意,那我也许可以帮到你。”
话中有话的感觉…永远大人在诉说着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大脑在不停的提醒着我,让我犹豫。
我的内心…直到当上管理人以来,我的心里只有母亲大人的教诲,但连母亲大人的身影——哪怕是一面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我…为什么会充满着母亲大人的教诲,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画面?
这样子,我就更有必要知道了,永生大人…想要传达给我的意思。
“没有关系,永生大人,我会自己解决遇到的麻烦,只要…这不会影响到你。”
说起来…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事实,内心为何如此空荡,连任何一个曾经的旧人都没有印象,以前的我…
一直都是独自一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