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恒有点懵。
神性提升了。
是的，他一直不知道来由的神性提升了。
但，这提升方法……
看着已经渐渐失去活力，只剩下神经还在本能跳动的大鱼，提升的方法，已经昭然若揭了。
杀鱼，然后收割灵魂。
这是哪门子的神？邪神吗？
不，不对……
反倒是他认识里所有的主流神明，都有着为灵魂提供归处的职能。
极乐世界啊，天堂啊，地府啊之类的……
“咔啦。”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脆响。
马恒猛地一转头，只见那男性巨魔正在随身携带的货品里翻找着餐具。
还好，没有发现他。
但是马恒也回过神来，现在可不是整什么哲学思考的时候，时间有限，他得赶快。
忍着恶心的手感，马恒撕开了那鱼的肚皮。
刺鼻的血气混杂着腥味扑面而来，鲜血淋漓的内脏还在轻轻蠕动着。
一股反胃的恶心感涌上喉头，马恒一咬牙，硬是将那感觉压回了肚里。
而最糟的是，他现在还得从这堆蠕动的滑腻组织之中找出自己需要的部分。
而他这边的轻微响动也终是吸引了一些正在渔网旁抢食的人的注意。
那身材高大的男人用胳膊捅了捅还在专注捡食的老人，指了指马恒的方向。
后者转头看去，顿时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也不怪他会有这种反应，因为呈现在他眼前的画面，是满脸鲜血的马恒，正按着那神经还在挣扎的毒鱼，将其开膛破肚，撕扯着它的内脏。
“他这……”老人张了张嘴巴，刚想问点什么，却见马恒突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那些微上扬的嘴角配着这血腥的画面显得格外渗人。
然后，在一众围观群众惊恐的眼中，马恒从那团血肉模糊中掏出了一团泛着绿紫色的滑溜腺体，然后，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两眼一闭，竟是将那腺体丢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咕噜一声生生地将那腺体吞了进去。
所有人都蒙了。
虽然他们并没有处理过这种大鱼，但他们都知道，那是毒鱼。
而那腺体，就算不能确定，但光是看样子，也不难猜出那东西是什么。
毒腺，或者毒胆……
看到这样的景象，几乎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
马恒这是在服毒自尽……
老人想做些什么，但看着马恒露出痛苦的神情渐渐蜷缩成一团，他没有动。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更不知道马恒为什么会这样做。
他是待在这里最久的一个人类，这些后来的同族，在他眼里都被视为家人一样，而他，也一直在努力地照顾着家人们，照顾他们的心情，调解他们的矛盾，维持着这小小族群内的秩序，尽可能的，让每一个人都能活得下去。
但他想不通，一直以来作为长者的他，此刻却只能将无助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巨魔。
但，看着他们自顾自喝着肉汤的模样，老人还是选择了沉默。
在这里待了漫长时光的他比谁都清楚，这两个家伙其实根本不在乎他们这些人的死活。
死了，大不了，再去临镇买一个新的回来就行。
反正这样的事，每年都在上演。
而就在老人愣神的时候，他身旁那高大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他茫然地转过头去，却见那男人正一脸惊愕地看着马恒的方向。
老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看见马恒正撑着地面，缓缓地坐了起来。
而他的嘴角上，甚至还在滴落着绿紫色的液体。
接着，他眼见着马恒张大了嘴，整个人一抽抽，似乎就要呕出来。
谁知马恒竟然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硬是把那要呕的东西压了下去。
而这时，马恒也注意到了正在看着他的众人。
看着众人担忧的眼神，马恒尽可能的露出了笑容，拍了拍肚子，想要示意自己没事。
可刚一拍，又差点呕出来，赶忙捂住了嘴。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将那毒胆吞进嘴里的时候，那腥臭苦辣的异味还是超出了他的理智预期。
太难吃了。
虽然本来就不是给人吃的。
还好，收获对得上这份付出。
当然，还不够。
但今天似乎已经没机会了。
把鱼尸体丢进鱼堆，马恒偷摸溜到了附近为了下网打出的众多冰洞之一，用手舀出那刺骨的冷水，开始清洗面部和衣服表面的血污。
冲一脸目瞪口呆的同胞们笑了笑，马恒也和他们一样开始翻起了渔网里的小鱼。
大鱼今天是恰不成了，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小鱼的毒也是毒，他可不打算放过这些小家伙。
看着马恒刚吞了毒胆，一回来就在网里搜刮小毒鱼往肚子里塞，所有人都傻眼了。
老人看着马恒，惊讶庆幸和疑惑交杂在心头，张大了嘴巴，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们沉默着，甚至忘了去享受他们难得的饱餐，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