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敲门声从今夜的山林里传来,惊扰了一只在树上立着的黑鸟。
“此鸟通体漆黑,且泛着紫金光色,翅长于尾,嘴,腿,脚皆为纯黑,鼻须硬直,应当是这片林子里常见的乌鸦了。”端详片刻,道人如是说道,摇摇头“看来这庙里已经无人了啊,道人我做一回排塞赃罢。天寒地冻,荒郊野岭,这外面道人我身子骨弱,可睡不得,佛爷你且闭只眼如何?”
说完,便要撬门而入。
手一伸,却还未触及门环,一阵风来,门便自己开了条缝。
道人笑道“这佛爷今个心情不错啊”接着便推门而入。
乌鸦看着道人进了寺里,眼珠子转了转,换了个更高的树梢站着。
门一开,白月光自正殿的屋脊上流下来,照个满院,这寺里的情况也清晰可见。俩边杂草丛生,青石板路上裂痕交错,墙边还有落满灰尘的木人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正殿大门紧闭,窗户不开,牌匾上布满污渍,看不出字来。“还是个武寺,有些年头了”道人摇摇头“也是,这荒郊野岭,哪有人来拜佛,和尚也是要吃米的,早早离开才是正道。”
道人沿着青石板路前行,走到正殿门前,拾级而上,走到门口,作揖道“各位佛爷,贫道受不得风寒,且借正殿一用,暂居一夜,明早道人定将这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作为赔礼”说完,道士便在门锁上轻轻一抹,左手指尖闪过一丝冷光,吱呀一声,正殿门开。
道人反而后退两步,只见门一开,大量灰尘四散而出,道人早早地掩住口鼻,避着灰尘。
看来还得先通通风,道人心想。左迈一步,大袖一挥,平地起大风,直冲进正殿里,少许,窗户“砰”的一声,大风卷着灰尘从窗户里吹出,随后窗户缓缓落下。“嗯,这般下去,殿里应该干净不少。”说罢,便迈入正殿里。
正殿不大,四根大柱撑房梁,莲花底座盛大佛,一览无余。
道人走到佛像前,佛前空空荡荡,香坛不见,蒲团无踪。道人笑笑,把左手提着的坛子摆在佛前,手一抖,从袖里摸出一支半截的香来,道人看着手里半截的香,赔笑道“佛爷,别生气,小道儿只剩这半只了”恭恭敬敬的上完香。
道人向后殿走去,香才烧个头,道人便回来了“后殿是和尚的住所,贫道不便叨扰,就在这将就一宿,佛爷意下如何?”
佛像只拈花微笑。
“那再借个木人,且做火堆一用,如何?”
佛像依旧拈花微笑。
道人早就解下斗笠、放下葫芦,跑去搬木人了。
“嘿咻,这木人还挺沉,一个应该就够了。”搬到正殿里,道人左手在木人身上抹了几下,木人随之碎开,落到地上堆成一座小山状,道人右手捏了诀,一丝火星就落到木头里,火焰熊熊,直冲房梁“哎呀,大了大了,小点小点。”右手急忙下压几下,火焰的势头迅速的降了下去。
道人点点头,双手一抖,凭空抽出来个毛毯,把旁边的葫芦横放,垫在毛毯下充作枕头,躺好,打了个哈切,右手一挥,大门便自己掩上了。“睡觉睡觉。”
树上的乌鸦看到正殿大门紧闭,便振翅飞向夜空,很快就融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夜过一更,道人身旁的火堆火势不减,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窗外静寂无声,只有远处的群山伴着夜风传来几声鸮叫。
“磕擦擦,”有马蹄声从寺门处传来。
“驭~~”一声清脆的女声随之传来,还有几声下马的声音。
“啊~~”道人伸个懒腰,“大半夜的,怎么回来人啊。”起身,走到门前,手一撑,打开门来。
“吱呀”一声,门开。
道人借着这月光,将满院的景色尽收眼底:
月光如银,草色似碧,一玉人行至青石板路中间,此刻此时,月无声,草无光。只因玉人夺净色彩。
“玉人”借着殿里的火光,将殿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正殿恢弘,火光摇曳,一道人站在正殿门前,此时此刻,月光从屋檐流下来,佛像拈花,道人开门,倒是少见。
“这位女居士,小道有礼了。”道人作揖。
“真人不必如此”女子大大方方的还了个抱拳“我姓宋名夏青,不知真人名号?”
“宋居士请,贫道只是一小道儿,寂寂无名,配不得真人,居士称我青云子即可。”
待到宋夏青进入正殿,道人便把正殿大门关上。
“宋居士为何这深更半夜来到此处?”转过头,道人看着宋夏青问道
“路上有些耽搁,不然我今夜应该在前面的青云镇了。”说到这里的,宋夏青饶有兴致的打量了道人一眼“倒是大师怎么在此露宿?道人在佛寺,有些不妥吧?”青云子不为所动“贫道也是遇到一些麻烦,不得不在此歇脚。佛祖有心,不会在意这等小事的。”
稍许沉默。
两人相互打量了一下,道人先开口道:“那宋居士可还有事否,若无事,贫道打算先歇息了。”
“我本就是看到这里的火光才特地赶到这里来歇息的,大师如此海涵,我倒是感激不尽了”宋夏青似乎再“特地”两个字上下了重音“我也打算就此歇息,不过我看大师只有一张毛毯,我这还有些毛毯,借大师一张如何?”
“居士有心了”青云子接过毯子“那祝居士今夜梦好。”
“本就叨扰了大师,这理应是赔礼。”
俩人背对背,道人在右,宋夏青在左,正殿里只有一些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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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至三更,篝火势也小了,但佛像前面的半截香却还在慢慢的烧着,余烟缭绕,却只只绕着这半截香。
窗外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