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疏问候,请随意享用吧。”
男孩说着不明所以的话,惺惺作态如贵族那般大大地挥手招呼,而餐桌的对面是他的父母。
男孩故作优雅的运用着刀叉进食,而这明明是中餐。
“小哥,你都在做些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
两人交头接耳在父母的面前暴露无遗。
好吧,这不太正常,男孩自己也知道,主要是在将食物送进口里颤抖致使叉子伤到口腔的时候意识到的。
可现在又能指望谁呢?能天使说完就低着头自闭一般的望着自己盘子中里的料理,只偶尔抬起头偷偷看一眼眼前的情形。
当她发现大家都怔在原地,自己一抬头就会被注目的时候又赶紧低下头假装用餐。
不不不你刚才明明都快吃饱了吧?
行吧,不管一切再怎么难以置信,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眼下男孩有必要独当一面,毕竟从父母的口中听到那个令人绝望的提问毫无疑问只是时间问题。
很快的,父母开始缓过神来,尝试若无其事的和能天使搭话。就是谈一些很家常的内容……像是住的习惯不习惯,吃喝如何如何。
是的,就好像能天使会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奇怪一样。
但男孩很清楚这一切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们总会进入正题的。
能天使面带羞涩和拘谨回答各种问题,一点也看不出往日的疯癫,啊不,是精神气。
终于,预料中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小姑娘还挺可爱的。”
男孩妈笑嘻嘻的说,可下一句就变成了——
“唉,对了,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尽管在此之前他们已经进行了长达十几分钟的废话缓和了气氛,但由于两人都迟迟不进入正题父母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啊哈哈,小哥你在说什么啊?啊哈哈……哦,对不起。”
“?”
能天使在忘乎所以的捧腹大笑后再次低头自闭。而父母对男孩露出了“你在说什么鬼”的不耐烦表情。
嗯,果然不行呢。
“这是……明面上的关系。”男孩摆了摆手试图缓和气氛,“事实上她是我女朋友,我们已经在计划结婚了,但在那之前想着要先同居一段时间,如果这段时间都觉得没问题的话——那就按计划。”
父母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声音,男孩很难说那是欢呼,惊讶还是单纯的表示他们听到了自己说话的内容。
不过最重要的是,他们看上去似乎并不疑惑或者不满。反而相视一笑,无多抵触。
老天,你们就这么急着抱孙子吗?男孩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自己还不至于皱纹密布。说到底自己还年轻得很,可不知不觉间父母已经显露出不择手段的一面。
好吧就算这个问题姑且是稳住了,但是你看,现在的期望再大之后总还是要告诉他们结果的。
男孩喝了杯水,尝试为长远打算。
一杯下肚。嗯,可这和现在的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交给未来的自己吧,他心安理得。
“不过以前也没听你说过这女孩的事啊。”
在相互偷着笑了半天之后父母又转过来正色问道。
“我本打算同居两个月以后再告诉你们的。”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大致态度男孩也就没那么担心了。好吧,其实男孩也没怎么真的担心过,总能糊弄过去。
“这孩子的父母没意见吧?”
“见过几面,太具体的还没谈。”
男孩随意的应付几句,很快父母的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能天使身上。
也是,没多少需要向男孩确认的,重点在他们眼中未来的儿媳身上。
或者说给他们生未来孙子的女孩身上?
一想到这男孩心情复杂的深吸了口气,过去身处家中的陌生感和无所适从又如潮水般涌来,被淹没的男孩喘不过气。
他忽然烦不可耐。
问题开始变得危险起来。像是什么文凭,在哪工作,家境如何……
这可不在两人之前瞎编乱造的范围内,能天使显然有些措手不及。最重要的是……能天使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幼,她是否还是一个学生?父母似乎开始产生了这样的疑惑。
拷打,坐牢,大概也就是这么回事了。
男孩心情不佳的猛咬下一口料理,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打断话题的契机。
“小姑娘这么年轻就会做菜了,真挺不错的。”
听到这男孩默默按响了自己的骨节,在心里对在场的三人道歉后做了决定,就用这个机会吧。
“虽说代价是惨痛的。”
不知道是不是某种心境上的变化,男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冰冷,像是在对什么发火,让原本表面上其乐融融的氛围瞬间降了两度。
“怎么说话呢,人家女孩子专门做给你吃的。”
父母对男孩表露出一副指责的态度圆场,不知道是不是害怕让好不容易骗到手的女孩跑路,而男孩不耐烦般指了指厨房。
“我看看,这不是挺……哦,还可以吗。”
“嗯。”男孩随便的点头,“太棒了,你有了一个替你着想的好姐妹。”
父亲也看了眼。
“一开始做菜都是这样。”
“很好,现在你又有了一个关照你的好兄弟。”
——
男孩口无遮拦的牢骚让父母面面相觑,虽然并不明白突然间小两口之间怎么了,但毕竟是爹妈,险恶的气氛中男孩的别有用意传达到了。
“你们可有什么事?突然往这边跑一趟。”
“你表哥要结婚了,让你去参加婚礼的,不亲自来你又当听不见。”
“嗯,我知道了。”
见父母吃的差不多了纷纷起身,男孩也过去送别。
“你别送了,好好照顾人家女孩,别一点点事就凶人家。”
父母像是很清楚多说什么也没用,只是脸色不那么不好看的叮嘱。
最后他们还是彼此间窃窃私语了什么。
男孩无声的叹气,知道自己没法阻止他们对能天使的在意。
能天使没能好好回答上他们的问题,这是理所当然,但结果上只会被认定为无话可说。
临走前,男孩走上去抱住了父母,拍了拍他们的背。
“没事,我们会好好过。”
“唉,你这孩子。”
得到了一个介于道歉和保证之间的回应父母似乎也安心了。
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还有很多事情不可能当场解决。
等到门的那边他们远去的脚步声渐渐隐灭男孩才长长吐了口气。
这比想象中更让人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