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清脆的闭合声响起,葬星随手把一具肥壮的尸体从小巷中丢出。那足足有他两个人高,长着六臂的怪物倒在地上。
熙熙往往的街道挤满了群情激奋的本地人,他们见到红色斗篷走出小巷的那一刻都停下了窃窃私语,目光中压抑着兴奋与泪水。
扫视了周围一圈人,葬星默默无闻地把漆黑铁手从斗篷下举起。另外三个中年人从人群中走出,站在了葬星的身边,一同举起手。
“本地的重生邪教已经被我诛灭。我宣布!我葬星!将作为兼职顾问受聘于纯血者教会!”
短暂的沉默之后,欢呼声响彻街道,一直传到了城市的尽头……
“从那之后,随着我带着本地人剿灭四周盘踞的邪教与强盗,维多的人对我越来越崇敬!”走过破旧的舞台,红斗篷下的男声激动万分。
“维多的本地人都称呼我为战神!我让他们喊我‘葬星’就够了,可他们的热情压倒了我的谦卑。”看着自己金属手臂,红斗篷眼中充满了陶醉。
他一闭眼,华丽庄重的白色教堂围满了热情洋溢的本地人,他们狂热注视着站在台上的葬星,举起手中的红布大声高喊着他的名字。
沐浴在屋顶的光照下,红斗篷身体微微后仰,张开双手沉浸在人们狂热的目光中,享受着他们的膜拜与盛赞。
“我喜欢这种感觉…不,确切来说,是我爱上了这种感觉!我爱上了被人顶礼膜拜,我享受他们的尊敬!”睁开眼的葬星望着眼前只剩下断壁残垣的破教堂。
青苔几乎爬满了这里每一处可以生长的地方,残缺破碎与脑海中光鲜亮丽的画面交织在一起。
在幻觉中沉浸的葬星目光满是狂热。
“是时候……让维多从邪神的手中解脱出来了!人们敬仰的目光本该属于我!他们本该为我欢呼!”回过头去,葬星斗篷下的满是黑斑的双眼看向坐在破旧教堂下方,那团由紫色烟雾构成的人形。
人形翘着腿坐在半截腐朽的教堂椅上,直到在台上的葬星宣泄完自己的情绪,她才淡淡开口。
“昨晚上你杀的那两个人惹出事了。现在城市里执刃教徒的巡逻强度明显高于平时,和我合作的探子几次想去这片废墟打探都被执刃教徒盯着!”烟雾的声音没了温柔,带上了怀疑与冷淡。
“你那天让我来的时候,可没告诉我这里的邪神会对普通人这么在意!”
“在意说明了它的弱小,说明了它在乎自己的名声,说明她眼中只有凡人!至于那些执刃教徒……只不过是几个狗腿子罢了,小事一桩。”嗤笑的葬星毫不在意地背着手,走在舞台中央:“让你的那个合作伙伴继续散播消息,我需要更多人知道宝藏就在这里!”
“小事一桩?哼哼…你说得是真轻巧,你要真的有那能耐,你早就去和本地教会死磕了!说白了,你只是个没什么能力的软蛋罢了~”烟雾的声音越发生气,一边的葬星却是大笑几声。
“你说得没错!现在的我的确没有能力和这里的邪神硬磕,但……我有可以和它对抗的底牌!”张开手慢慢握紧,葬星盯着手套与袖口之间露出的那一抹油光黑色,逐渐露出邪恶的笑容。
他抬起头,红斗篷下被染黑的双眼闪烁着点滴猩红。
望着那一抹非人的光芒,坐在下面的烟雾皱起眉头。
“我知道你的打算烟雾……我可以和你许诺,这批宝藏的大部分金钱都归你,我只要里面的一颗石头。”笑着的葬星摊开双手,和善地走下了台阶。
“所以你要和我合作吗?”
坐在椅子上的烟雾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考虑着。在她身后的阴影中,两双鲜红的瞳孔亮起,矮小的影子无声地走出阴影,泛着油光的漆黑液体从它们身上滑下,滴在地上。一柄锈蚀的红刃慢慢抬起,那矮小的影子在烟雾考虑的轻哼中,逐渐接近前方的长椅。
就在它准备举起刀的时候,睁开眼的烟雾点点头:“我愿意和你合作,不过你得保证那笔财富我能得到。”
“当然!如果说昨天我还在想着要分你一半的话,今天我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大部分钱财都给你。”张开双手,闭上眼的葬星再一次置身于梦幻中。
四周为他欢呼喝彩的信徒用不夹杂一点杂色的目光看着他。他伸出手,去触碰教堂前方的披着红斗篷的雕像,而那雕像也活了过来,一只漆黑的手从斗篷下伸出与他触摸在一起。
睁开眼,葬星仰望着前方半个身体被砸毁,只剩下一只手的残破雕像。
“明天傍晚时分,我要你把宝藏出现在旧城区的消息散播给这座城市的绝大多数人。”
“那你真的找到宝藏了?”
“哼哼…”一笑的葬星耸耸肩,转身从教堂前方的神像后取出一袋子烂金丢向了烟雾。
金币穿透了烟雾的轮廓砸塌了她身后那腐朽的椅子。
“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我想我已经明确目标了。”烟雾不动声色地瞄了眼身后空无一物的破旧教堂,视线停留在地面上那一两滴黑色液体上。
双月的光芒透过雾气与教堂破洞照下,隐约可以看见那两黑水像油一样反光。
收起目光,烟雾拎着那一袋子烂金,模糊着消散在空气中。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站在教堂前方的葬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张开手沐浴在人群的信仰中。
…………
“要买什么?”不耐烦的店老板拍了拍桌子:“不买就快点滚,我这些日子是倒了血霉,被你们这些没爹没妈的赏金猎人缠上!”
“大叔,你这样说很过分啊!”青筋暴起的青锋有些忍耐不住。
“呵,我就是说你们没爹没妈怎么了。”双手抱胸,戴着红头巾的店老板摆起一张冷脸:“有本事来打我啊,我看你一副肾虚的样子恐怕也没那个劲吧?”
“你!”攥起拳头的青锋正要把拳头伸出,身后男女双声腔调的执刃教徒咳嗽了一声,青锋回头瞪了眼那两米高背着巨剑的巨人,一下子又萎了下来。
“怎么,你还要买东西吗?我的大侠~”店老板的嘲笑声传来,青锋翻了个白眼,拿了瓶饮料,丢了两枚臭铜便识相地让开了位置。
身后不远处的街口,一身黑色风衣的边远带着身穿白色冬装的雨璃走过马路。
边远打量四周。这里是本地人在维多的居住地,绝大多数的维多本地人都住在这片区域。相较于那灰黑色颓废精致风格的新城区,这里的房屋更加朴素,即便是新建的房屋也保留了那份朴素实用的审美。
道路尽头靠近山坡的维多边缘,则散布着大量无人居住的废弃楼房。
“怎么样了?”回头的边远看着前方被气得不轻的青锋,心中莫名有一阵舒爽。
“遇到了一个本地的刁民。”双手抱胸的青锋撇嘴:“在下问了他三分钟,他骂了三分钟,在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一怔的边远忍不住赞叹:“还有这等好事?”
“狗鞭你说什么?”
眼见青锋和边远要掐起来,轻咳一声的雨璃插入话题。
“青锋你确定他是本地的情报人?”
“的确如此,这是在下从本地‘白面’口中得知的消息。”冲着边远比了个中指,青锋回头对着雨璃语气柔和:“本地人都叫他‘地沟油’,是本地人中最厉害的情报头子,听说和赏金猎人行会那些碎嘴的浣熊人、本地广场舞大妈队有很深的联系。”
“那不就是些街头巷尾的闲言碎语?”边远嗤之以鼻。
“不~任何事不会空穴来风,能被传递的闲言碎语也会有应有的价值。”摇头的雨璃整理了一下白色绒毛裙摆,双手放在脑袋后,歪头比了一个兔耳朵的形状。
“你…你这干嘛?”边远被雨璃突然的一下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就是本公主要出马了呀。”抛了个wink,雨璃转过身去,自信满满地走向那小店。
约莫两分钟后,小店旁侧的大门被打开,穿着老旧的深棕色夹克衫,挺着个将军肚的灰发男人走了出来。
他面色已经有些老态,但双眼却炯炯有神,透着油滑的味道。边远注意到了他脖子上那个残破的旧红围巾,红围巾的侧方,烫金色的纯血者教会标致格外显眼。
那中年人抬头望了眼雨璃指着的两个男人,转身从小屋子里搬出一张折叠桌子“嘭”地摆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