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在做什么呢？”
“打瞌睡，怎么了吗？”
虽然林建是在用系统浏览资料，不过林建当然不可能如实回答了。
这位搭话的同学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建的表情。
“是这样的，班上的可乐父母死了，我们想对他进行仪式，不知道行不行？”
“无所谓，你们想做就做吧。”
“是，十分感谢……”
那位同学掉头哈腰地退去后林建重新闭上了眼睛用系统浏览起了资料。
第二天一到教室，林建就看到一个人一脸阴郁地站在位置上。
虽然林建没有记住别人姓名的兴趣，但是还是知道这个人叫可乐的。想来是昨天那个人说的仪式已经开始了，林建对此并不感兴趣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呼出系统继续浏览资料了。
地下城的娱乐很少，气氛更是压抑，也许是因为这些原因导致地下城的居民变得有些奇怪的吧。
地下城是会死人的，虽然人活着迟早会死，但是地下城死人的话和林建的记忆有些不同。林建记忆中如果有人死的话会吃席，送葬，虽然他的记忆有些模糊了而且记忆中各个地区也有区别，但是对死人都是有着敬意的，而且对死者家属也是很亲切的。
地下城不同，死人的话什么都没有，死去的人会被处理掉，然后一切照旧。但如果是成年人且有孕育下一代的能力、且死的是他们的孩子的话那么他们就会被按照耀光城的规矩在一个月内再次怀上孩子。如果是孩子、且双亲都死完了的话那么那个孩子就会被进行“仪式”，换个说法就是冷暴力，因为桌椅是公共财产不能破坏所以其他的孩子会在纸张上写上恶毒的话语放在那个孩子的桌上、抽屉、书包里，椅子上还会被放上各种污秽物，所有人都不会和这个孩子说一句话，仿佛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嫌弃的物件一样。
然后时间一长那个孩子就会精神崩溃，然后就自我了结，亦或是开始发疯向其他人挥起拳头然后因为违反了规则被处理。
总之在地下城没了双亲的孩子是被诅咒的存在，所有人都想让这些孤儿死，而这些孤儿最后也确实死了。
然而就在林建浏览资料浏览得正起劲的时候一双手抱住了他的大腿。
被打搅了兴致，林建神色有些不善地看向了跪在地上抱着自己双腿的可乐。
“放手。”
“拜托了，拜托了，林建同学，救救我吧！”
“放手。”
“拜托了！救救我吧！你也明白我的感受的吧！我们不是都是没有父母的同伴吗！”
“你难道要我亲自动手你才肯放手吗？”
“拜托了！林建同学，救救噗——”
随着一声巨大的响声，可乐的后脑勺就和桌子来了次亲密的接触，血液自可乐的后脑勺不断地往下流，而可乐也不再发出任何声响了。
所有人都仿佛没看到可乐一样，该做什么依旧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后老师来了，他站上讲台后看到了倒在座位旁边的可乐，于是向那个座位的同学询问情况。
“可乐同学这是怎么了，在地上睡觉吗？”
“老师，可乐应该是没了爸爸妈妈太痛苦了，突然就往我桌子上撞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这真是……”老师长叹了一口气，“一大清早就发生这样的事，真是晦气……算了，该上的课还是要上，下课后李涛和赵刚一起把他扔进回收炉，王婷婷拿拖把拖下地吧。”
“是——”
地下城，死一个人太正常了，人或者就是要面临死亡的，天灾人祸不知道啥时候就会到自己身上，地下城的居民早就生死看淡了——倒也不能这么说，真的死到临头了基本上每个人都会进行一番垂死挣扎的。只不过地下城居民如果死于地下城居民的手上的话，造成地下城居民死亡的地下城居民也会被处理掉。
但是林建不怕，系统会直接修改监控的记录，让地下城居民的死和自己变得没有任何关系。
被打断了浏览资料的兴致，林建也就合上了双眼，开始回忆着三年前的往事。
三年前，林建的父母死于耀光城居民的狩猎，为了以后没有这麻烦事林建装作睡觉没注意到发生的一切，直到他们解决完了父母后让假面Q傀儡来击晕他们。
从那晚之后林建就是孤儿了，然后第三天当时的同班同学们都知道了他的父母死去了，他的桌子上摆满了诅咒的字条，椅子上有一坨排泄物。
林建只看了一眼就没继续看下去了，走到隔了三张桌子、做出将这些东西放在桌椅上的同学边上。
那位同学完全无视林建，于是林建一拳揍到了那位同学的脸上。
力气十足，那位同学差点就从座位上滚下去了。
那位同学捂着被打的半边脸一脸惊惧地看着林建，但紧接着就被林建抓起头发，提到了林建的座位，让那位同学对着那一坨排泄物。
“吃了。”
“哈！？”
“给我吃了它。”
“你开什么……”
那位同学的话还没说完脸就被林建给按在了那坨排泄物上让两者来了次亲密接触，当然，冰冷坚硬的椅子也不例外。
再次抬起那位同学的脸，除了恶心的排泄物外从他的鼻孔里还流出了红色的液体，那位同学的鼻子已然歪了。
“吃。”
“你！”
那位同学刚说一个字就又被林建重重按了下去，再抬起时牙都掉了几颗。
又一次抬起，林建只说一个字。
“吃。”
“吃……我吃……”
嘴里漏风的同学迫于林建的暴力屈服了，于是林建送开了手看了下他真的开始吃了起来后就走到那位同学的位置上坐着了。
其实还好，地下城里的所有居民吃的都是耀光城的合成食品，虽然一点味道都没有但是营养丰富利于吸收各方面都很优秀。当然了，耀光城吃的肯定比这些更好。
这种食物和水长期吃了以后连排泄物都能做到无色无味，属实是强。所以别看那位同学再吃那坨但其实一点味道都没有除了心里不能接受以外其实很容易就吃下去了。
但是明显那位同学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够强，才吃了一多半就把头埋在上面哭了出来。
那位同学的哭声回荡在教室，其他的同学都装作没看到他的样子然后偶尔会用怜悯的眼神看向林建——毕竟做出了这种事情，绝对是要被处理了的。
那位同学才哭了没多久老师就到了上课时间了，老师走了进来告诉大家到了上课时间了。
“同学们，上课了。哦？那位同学，上课时间了赶紧到座位上，真是的……上课时间到了竟然没在座位上，扣分。”
这个时候那位同学抬起了埋在椅子上的脸看向了老师。
“老师！老师！老师！”
那位同学跌跌撞撞地走向老师看样子是想抱住老师的腿，但是老师嫌他太脏将平时用来教训不听话的人的长棍指向了他让他停了下来。
“上课时间不乖乖坐椅子上这是要干什么？”
“老师！刚刚林建他打我！你看我的脸！就是被他打的！”
“哦？他这样子是被林建你打的？”
被叫到名字的林建这时候才仿佛神游归来将视线看向了老师，然后一字一句地回答。
“不，是那位同学一定要在我的椅子上吃东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一定要吃的话那我只能把位置让给他然后坐他的位置了。”
“你骗人！”
听到林建的回答那位同学愤怒地吼了出来。
见两人的说法不一样老师看了眼底下的其他学生。
“你们谁有看到林建打了他的吗？”
过了一会儿后才有一位男同学举起了手，他站了起来一直昂扬地回答。
“老师，我看到了是林建同学打的他！”
不过也除了这位男同学外没有其他人举手了。与其说其他同学有问题，不如说在地下城中这位男同学的举动才是有问题的那位。其余的同学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反正到最后做出判决的都是耀光城的监控系统，自己没必要跳出来，跳出来的有那位男同学就足够了。
见只有一人举起了手，老师也没什么兴趣继续说什么屁话，直接把申请递交，准备看耀光城的系统是怎么判定的。反正坐到最后也是要这样，自己之前的提问也就是随口一提，不过如果有能做出“检举”这个行为的学生的话倒是可以给他加一点分数。
然后耀光城的判定下来了。
“嗯，林建说的没错，是这位同学一边吃着椅子上的东西一边自己用头撞击椅子。你竟然撒了谎，要扣分。这位同学不止撒了谎还想污蔑林建、以及不好好上课，不止要扣分还要重新教育下。好了，回到座位上了，要上课了。”
老师说完了，诡异的沉默笼罩在教室内，除了老师和林建外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位同学更是无法接受，癫狂地摇了摇头像是想要拿什么东西一样将手向上托举。
“老师，不是的，我没有……”
“系统上面的判定就是这样，你就不要狡辩了。”
“不是的老师！我真的是被林建打的！”
“你没完没了了是吧！好！你的再教育时间我给你延长到一个月！”
“不是的老师！真的是林建啊！真的是……啊……啊啊！我明白了，应该是系统出了什么问题，老师！绝对是系统出了什么问题……啊！”
沉闷的打击声飘荡在教室，老师用长棍狠狠地打在了那位同学的另一边脸上。
恐惧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所有人额头冒汗瞪大眼睛低头看着桌面不去看向老师。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大脑没转过弯来，替那位同学作证的男同学这时候又说话了。
“老师，我确实是看到林建打了他的，是不是系统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老师没说什么，只是点了四个男学生的名字让他们站了起来。
“把这两个人带到回收炉那。”
那两位学生顿时吓得亡魂直冒，不断哭喊着但是最终还是被带走了。
对于那两人林建并没有多少可怜他们的想法，原本只是被扣分和再教育而已，虽然以后会因此陷入十分困难的生活但怎么说还算是活着。但那两人脑子不好使竟然质疑起了耀光城的系统，作为什么都算不上的老师肯定什么也做不到只能送他们上路了，不然事后上路的就是老师自己了。
“好了，上课。”
之后一切都回到了从前的样子，虽然林建死了父母但是却再也没有人敢对他出手，虽然两位同学永远地不会出现在教室之中了，但一切都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随着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时间越来越长，林建明白地下城的居民是个什么样子。
他们就是一群被圈养的、被驯服了的羊，按照牧羊人的指示该往东就往东，该往西就往西。牧羊人什么时候需要了牵几头去打打牙祭这群羊也不会有任何的反应，有反应的只有那些被抓去打牙祭、临死前的羊。
这段时间里又教训了几个不长眼的家伙——尽管他们之后没有再出现过，但从此以后所有人想做出一些不好的举动的时候都会提前向林建打声招呼，而林建在地下城学校里的行动也可以肆无忌惮起来了。
毕竟地下城中没有人可以质疑耀光城的系统，私下里说也不行。他们可以把疑问放在心里，刻在眼上，就是不能说出来。如果被耀光城的系统听到的话那么就会被处理掉，就算再怎么熟悉的人也不能说，如果那个人检举了的话也会被处理掉。
所有人虽然看见了林建做了什么，但是他们“没有看见”。只要没有看见，他们就不会被卷进危险之中……
这里是属于耀光城的牧场，里面的是名为人的羊……
……
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