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来坐会儿怎么样?我们这里很便宜的哟~”
一名衣着暴露的卡特斯族特殊行业从事者见米拉手上的黑袋子鼓鼓囊囊的,便摆出一副风情万种的样子,向米拉笑着招招手。
“多谢邀请,美丽的女士,但我现在没有时间,下回再见~”
由于出身关系,米拉对如何应付这些女士已经十分有经验,于是便礼貌地出言拒绝了。
很快,米拉便出了城,来到一条并不是十分宽阔的路上。
周围空无一人,十分寂静,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发出引人注意的声响,再加上这里本来就生长着很多的草丛灌木,让本就视野狭窄的道路更加难以辨认,不禁让米拉有些心生警惕。
夕阳在天边灼烧着,一朵朵云朵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隐约之间还可以看见挂在天空的若隐若现的双月。
“啊……希望赶得上吧……”
可是,这片大地上有观景的闲情雅致的人,似乎并不是很多,而米拉也并非他们的一份子。
毕竟,当生活变成了生存时,谁会在意环境如何呢?
“唉,先去废墟那里吧,说不定会有露营的旅行者呢”这样想着,米拉加快脚步,向着凡卡镇和德鲁城中间的一座小城废墟跑去,那里由于有许多坍塌的石头作为掩体,也不失为一个搭建临时营地的好地方。
如果能找到路过的旅人营地蹭一晚上的话,就不用担心被盗匪或是源石感染生物袭击了。
“啊淦*叙拉古粗口*什么东西……!”
忽然间,一道影子从米拉的眼前闪过,仿佛一只大黑耗子鼠突猛进一般窜进了草丛。小心翼翼地拨开了草丛,只见一只人畜无害的源石虫出现在米拉眼前,那只源石虫看上去不太聪明,还在左右摇摆着。
“呼……”
稍微松了口气,米拉蹲下来与源石虫对视了一会,便继续向着废墟进发。
“嗯……?”
路程稍微有些遥远,米拉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废墟附近。
突然之间,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传入耳中——是谁?
米拉下意识回头一看,却只看到了生长茂盛的一堆堆杂草。
有人跟踪自己?不能啊?
米拉在偷窃时,向来都是向那些富人下手,并且绝不多偷。
这自然是有道理的,那一点点钱对于富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而对付自己又要花费大量精力和财力——已经有一位家具商人证实了这一点,所以那些富人只好当自己倒霉,随后事也就结了。
又有人想对付自己……?
片刻后,米拉摇了摇头,在心中否定了这个想法。
应该不会又有人想要对付自己,毕竟米拉的名声早就在德鲁城传开了,狡猾、难以抓捕的标签也早就被富人们打上了,其中一位经常被光顾的富人——卢卡斯先生,甚至都和光顾多次的米拉混熟了。
嗯嗯……应该没有什么事……可能只是一只路过的……小源石虫吧?
“救命啊!!!”
“woc!”
刚刚放松下来米拉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弓下身子,向着声音传来的那边悄悄瞄了一眼。
只见一名身着西服,面容憨厚,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坐在地上,此刻他正在惊恐地环顾着周围的人,身体也在不住地后退。
那么,周围是什么情况呢?盗匪,一群盗匪,大约有五六人的样子,个个凶神恶煞,腰佩砍刀,包围着中间那名可怜的中年男子。
“米拉?!”
中年男子看到这边米拉的身影,顿时惊喜地叫出了声。
“?!*叙拉古粗口*卢卡斯你个*叙拉古粗口*!”
中年男子——也就米拉熟识的卢卡斯的这一声,顿时把周围那些盗匪的视线都吸引到了米拉身上。
“哪里来的怪人,抓住他!”
一阵整齐的拔刀声响起,在夜晚中响亮地就像是在凌晨放炮一般,至少看着他们拔刀的米拉是这么觉得的。
“日。”
米拉反应过来,连忙向着反方向快速跑去——虽然反方向的不远处有着一堵围墙,是死路。
就在其中一名盗匪拔出刀,已经打算在米拉无路可走时一刀了解他时,米拉却忽然将左脚蹬在墙上,手一扒,再接着向上一爬,竟是直接爬上了高耸的围墙。
看见那些盗匪无计可施的样子,米拉顿时感到心情十分畅快,甚至还向他们比了个中指。
为了避免他们向这边丢石块,米拉在挑衅完对面之后便直接向着围墙的另一边跳下去,若是被丢石头丢下来可就不好玩了。
随着一个翻滚,米拉站起身,快速地向着眼前狂奔而去,而周围那些残缺的建筑也不断地向身后飞去。
那些蠢货!去死吧!还想抓到我?想多——
啪——
一只粗糙的手忽然结结实实地抓住了米拉的脖子,他猛然间感到自己本就不高的身体开始腾空,那跑得很快的双脚离开了地面,只得不断地挣扎着。
“唔……!”
米拉顿时感到呼吸变得困难起来,喉咙处一阵剧痛,仿佛要碎裂开来一般。
“我还在想是什么人能跑得这么快,原来是个你——我听说过你,盖洛城里的那个……嚣张的小偷,对吗?”
米拉艰难地低下眼眸观察那个袭击自己的人,一套黑色斗篷,一副什么也没印的白面具,显得十分诡异。无比嘶哑的声音从那人的嗓中传出,仿佛丧钟一般,令人感到不适。
那只抓住自己脖子的手上有一枚银白色的戒指,上边刻着奇异的花纹,插在地上的火把在戒指上映出了异样的光芒。
“不过,很可惜,你既然看见了我们,那么就请你闭上双眼吧。”
黑衣人操着有些生疏的叙拉古语淡淡地说到,那么令人厌恶,却又无可奈何。
“唔……”
米拉开始感到极度的缺氧,他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以至于他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个奇怪的人会在这里?
不行!我……她们还在家里等我!
兴许是米拉的身体在关键时刻发觉了这一次致命的危机,又或许是回光返照,米拉的身体开始极大幅度地挣扎起来。
他本身力气就不小,再加上身体肾上腺素升高,竟是差点让黑衣人松开手来。
啪——
黑衣人将挣扎的米拉狠狠地摔在了石头地面上,摔得米拉的后背一阵生疼。
“看来今天我的剑是要见血了”
蹭一声,黑衣人那戴着银白色戒指的右手抽出了一把闪耀着银白色光芒的长剑,长剑上似乎刻有什么纹章——但已经意识模糊的米拉显然无法看清这一切。
“去死吧”
黑衣人反握长剑,剑锋直指倒在地上的米拉,紧接着,黑衣人抬起了长剑。
眼见长剑即将落下,米拉的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向旁边一滚。
他强抗着头上传来的晕眩感,勉强将身子弓起来,向着黑衣人的小腿骨狠狠地蹬了一脚。
“哼”
这一脚似乎并没能带来什么效果,只得来对方的一声冷哼,但也并非完全没有意义。至少借着蹬他的力,米拉和他拉开了距离,并找到机会站了起来。
?!
米拉刚刚站稳,便看见对方的长剑向着自己这边一举,剑锋寒芒一闪而过,便径直刺来。
“啊……!!!”
米拉连忙用手捏住长剑,这才让自己的心脏没有被第一时间刺穿。但是,开刃的长剑仍然深深地割破了米拉的双手,汩汩鲜血从伤口不断流出。
虽然手上不断传来阵阵剧痛,越来越深的伤口也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但米拉也不敢松分毫的力,毕竟忍受疼痛总比当场去世要好。
尽管米拉不断发力,但剑锋仍然不断地靠近着米拉的胸膛—甚至他的胸口已经感受到了剑锋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挤压感。
……
米拉不禁闭上了双眼。
……
……嗯?
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胸口的挤压感也不再传来
米拉疑惑地睁开眼睛,观察着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一名带着黑色兜帽,带着面罩,有着暗红色垂发的女性正静静地站立在自己身前。即使有着面罩,也能看见她那几乎看不见什么情感的双眸,意外的是美得有些出奇。
但对于米拉来说,这些暂时无法吸引到他的注意力,真正引人注意的,是她手上的一把沾着些许血迹的匕首,刀尖还在不住地向下滴着鲜血,显然是刚刚在黑衣人的血肉中留下的。
她看着米拉,目光稍稍顿了一下,似乎带有一丝好奇,但很快便收回目光,随即便转过头,向着后方招了招手。
黑暗中,似乎有几道身影略过了,但很快便消失不见,融入于黑夜当中,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你……?”
对方看着米拉的脸,浮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算了,没什么”
清冷的声音忽然从深黑色的面罩下传来,尽管面容被面罩遮住,但她的嗓音却让人相信这一定是一名面相十分精致的女性。
那名女性似乎注意到了米拉那还在出血的双手,只见她稍微思索了一下,便从衣兜里摸索出了一卷绷带,随即蹲在米拉面前,轻轻地给他的伤口进行了包扎。
“小孩子走夜路要小心一点。”
她的话语是在关心米拉,但她的声音却显得有些冰冷,她究竟是什么人?
“请问……你是?”
“柳德米拉。”
柳德米拉瞟了一眼那黑衣人的银色戒指,柳眉微皱,紧接着又松开来,随即背过身去,冲米拉摆了摆手。
紧接着,那名救下米拉的黑衣女性似乎有些什么动静,随后只见一阵烟雾涌现,在女性身形的原地便出现一阵烟雾。
“*叙拉古粗口*!天杀的,我差点就四脚朝天了——我说,你怎么干掉他们的?”
就在米拉愣神之际,卢卡斯不知何时连滚带爬地跑到了米拉身边,脸上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神情,看上去滑稽极了。
“*叙拉古粗口*你还好意思来找我!”
米拉骂骂咧咧地找了个墙角坐下,由于刚刚遇袭的关系,他的嗓音还显得有些嘶哑。
“害……”
卢卡斯也有些尴尬地坐在米拉旁边,毕竟他刚刚一时脑淤血喊了一声米拉,差点把米拉害死,自然有些心怀愧疚。
“那些人你认识吗?”
米拉回想起那名黑衣人,行动迅捷,肌肉有力,战斗素质也比一般人强,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盗匪。
“……不认识……”
卢卡斯怅惘地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卢卡斯说是不认识,但至少米拉根据他的表情,就能猜出他认识那些黑衣人,说不定还和对方有一定关联,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被袭击?
“对了,你那姐姐怎么样了?”
卢卡斯忽然向米拉提到,米拉也并没有意识到他这是在转移话题。
“嗯……还好,多亏你送来的药,情况有些好转——不过我说,你这样……随意烧钱,你的家族真的不会说的吗?”
“这有什么,我悄悄跟你讲昂,就我们帕帕里奇家族啊,原本第一继承人应该是我,后来还是我不想搞这些勾心斗角的东西,把位置让给了我弟”
“——嘿,你弟不会哪天下黑手吧?真要到了那天,我会帮你收尸的。”
“切,那个小兔崽子,真要敢来,我先反手给他整死”
“你就吹吧”
……
一阵短暂的沉默
“怎么说,你今晚打算怎么办?”
“嘿,我是说,如果我待在这里的话,不用明天你就能看见我的尸体”
“要不要跟我回凡卡镇?”
“你家在凡卡镇?”
卢卡斯一愣,他第一次听到米拉透露这么多个人信息——在这之前,人们对他几乎一无所知,就连最熟悉他的卢卡斯也是如此。
“嗯,来吗?”
对于米拉来说,卢卡斯已经算是他的好友了,算是忘年交,再加上卢卡斯对于他一直有经济支持,也不可能把卢卡斯丢在这里不管。
“我还能去哪?走吧”
米拉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向黑衣人的尸体,让卢卡斯帮忙把地上的长剑--也就是那把差点把米拉捅穿的剑收到剑鞘中。
还真别说,这把剑的剑鞘上纹着一些异色的纹路,看上去还蛮精致的。
“帮我把剑放起来,别我腰间上。”
“可真会使唤人……”
卢卡斯抱怨了一句,却也没再多说什么,顺手就把长剑别米拉腰间上,随后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意思是还有没有要拿的。
米拉当然还有要拿的,除了一些防身用品外,还顺手拿了些值钱的东西,比如那人手上的那枚银色的戒指,随后盯着黑衣人的脸,看了一会儿。
嗯……
如果不是自己的手受伤了,他绝对要给对方来个中指。
没办法,只能叫卢卡斯代劳了。
很快,米拉和卢卡斯便上路了,路上还挺平静的,没遇到什么源石感染生物。
可是今夜,似乎并非那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