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景国的都城,这里烟柳画桥,市列珠玑,户盈罗绮,宝马雕车,琼林玉殿,参差着十万人家,乌平镇与此处相比,就如同萤火与日月。
张青与林若儿之前做了约定,等他爹爹康复后便前来寻她,他没有失约。
眼前是一座气派非常的府宅,匾书林府二字,张青整理完身上的青衣,前去对着林府的阍者拱手道:“张青前来拜访林若儿小姐,请小哥通报一声。”
阍者闻言道:“我家小姐早有吩咐,待自称张青的前来,我等直接领进去便是。”
“张公子,请!”
张青跟着阍者进了大门,只见院内佳木茏葱,奇花熌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再进数步,渐向北边,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俯而视之,则清溪泻雪,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沿,石桥三港,兽面衔吐。
不愧大户人家,好一个富丽堂皇!张青惊叹。
“请公子稍等片刻,小姐随后便到。”阍者带引张青进了大厅,安排他落坐。
不久,林若儿从堂外走了进来,她着一身粉色的衣服,显得可爱温柔了许多。
“你很守约。”林若儿坐了下来。
“答应小姐的事情我定会办到,而且小姐有意帮我,在下也是感激不尽。”张青回道。
“挺会说话。”林若儿拈花一笑,她端起了茶杯轻呡了一口。
“我爹爹过会便会回来,你的事我已向他说明,他会给你安排妥当的。”
张青见林若儿笑的迷人,心想,世上原来最美的风景不在山川秀美,而是美人一笑。
此刻他瞧的入迷,竟忘记了回话。
“看什么呢!”林若儿发觉了张青的痴相,脸上顿时生起了愠色。
“没……没什么……”张青急忙躲回了目光。
气氛此时有了尴尬,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
“小姐,老爷回来了!”丫鬟突然从门外进来报道。
“太好了!”林若儿高兴的从椅子上站起身。
张青舒了一口气,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
随后,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位男子名叫林昆,是林若儿的爹爹,只见他眉如剑,目如珠,脸冷毅俊,黝黑的皮肤下充满了厚重的沧桑,左右的胳膊肉实肌硬,步时抖动,像一只凶兽般毫不避讳地对敌人显露着武力和威慑,而身上的黑金袍,华丽无比,又威风凛凛,显示着他不凡的身份与气概。
“若若,我的女儿,等苦爹了吧!”林昆大笑着走来。
“你这一走好几月,还真是狠得下心呢,爹爹。”林若儿走过去搀起她爹的胳膊。
“哈哈,爹最疼的就是你,这几月来是日思月想,爹这次回来好好陪你,不走啦!”
“爹爹每次都这样说,可每次都食言,女儿早听腻了。”林若儿嘟起了嘴。
“哈哈,这次爹向你保证,不走了,国主已下了命令,让爹常驻天都。”
“真的吗?!”林若儿欢喜的问。
“千真万确,不过身上的担子也不小,国主安排了大任务给我。”
“这位是?”林昆这才发现坐在一旁尴尬的张青。
“他叫张青,女儿给你说过的。”林若儿也想了起来,赶忙介绍。
“是你,据说你会白色纹气。”林昆走向前去,坐在了堂中,他正色问道。
“白色纹气?这是什么?”张青懵住了。
“女儿啊,你确定他会这种传说中的纹气?”林昆以前就认为这世上有人会白色纹气是绝不可能的,今日一见,张青竟闻所未闻,更是验证了他的观点。
“这完全就是一介凡人嘛!”林昆直言。
“哎呀爹,你不相信女儿嘛,的确有人见过,再讲啦,正常人谁会没有指纹呢,张青肯定是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没有指纹?!”林昆此时也惊了起来。
“小子,你当真没有指纹?”
“回林老爷,的确如此。”张青说着举起了手,面向林昆。
“奇哉!”
“真是奇哉!”林昆突然开始哈哈大笑了起来。
“异于常人之人,说不定真有可能是万中无一的人才!”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若你是百年不遇的人才,你的荣华富贵可渭是唾手可得!”
“若儿,爹有个合适人选,可成张青之师。”林昆看向林若儿。
“爹爹莫非说的陌师云,陌爷爷?”
“对,就是他,你陌爷爷可是咱景国第一纹术大师,多少王公贵胄欲请他出山,他都不愿意,脾气很是古怪,这次张青能不能成功拜师,就看他的造化了。”
“肯定可以的,看在爹爹的面上,陌爷爷会同意的。”林若儿两只粉手锤击着林昆的肩,迎笑着。
“哈哈,听我女儿说话,心里就是舒坦!”
“来人,安排张公子入住!”林昆吩咐。
“我要好好跟我女儿叙叙话。”
张青识趣的起身,拜辞了林昆和林若儿。
其实他从小就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这样的人没什么欲望,用他爹爹的话讲,就是没出息,一个人总会习惯某种状态,如若让他冲出去,离开现在的生活,那肯定是很难的,但若是冲了出去,可能又会很快适应另一种状态,所以,自己到底是不是一种废柴,其实也不好说,可能习惯了努力,那自然而然也会变的强大,努力也许并不困难,真正困难的是做出选择并去执行。
这天晚上张青想了很多,人们总习惯于对未知的前途寻找合适的理由让自己不至于容易放弃。
第二日,林若儿早早就叫起了张青,说是今日便带他去寻陌师云。
一行人马离开了天都,走向了郊区,不久,林若儿叫停了车队。
这是一片荒无的地方,枯黄的麦草远到天际。
但让人惊奇的是,眼前竟然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孤坟。
虽是孤坟,也未见他人值守,但这里并无杂草与虫兽,这是为何呢?张青心里疑问。
林若儿走向前去,她伸出左手的食指,按在了一座石碑之上。
顷刻,一顶巨大的气穹显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是这顶气穹阻挡了外物!张青暗自惊叹。
气穹分开了一扇门,林若儿走了进去,她跪在墓前久久未动。
张青走过去,发现林若儿早已哭肿了双眼。
这是谁的墓?
张青看向了石碑,碑上刻着——林昆之妻柳月茹之墓
原来是她的娘亲。
“陪我走走。”林若儿突然开口。
“嗯。”张青不知怎么劝慰。
林若儿出了墓地,她坐在一块大石之上,眺向远方,一阵微风吹了过来,浮起她面颊的鬓发。
“她是我母亲。”林若儿久久才开口。
“在我很小的时候,她便去世了,是爹爹把我养大成人。”
说着她看向了自己的手腕,那是一只红色的花镯,张青也见过。
“这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在我心里,这个手镯就像我的娘亲一样,时刻守护着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么?”林若儿看向张青。
“为什么?”张青其实也一直想问。
“天都有一座书院,单名为昊,那里收藏了世上所有的纹术典籍,唯有功勋卓著的世家大族才有权利进去,我跟着我爹爹进去过一次,在那里,我看到了关于白纹的记载。”
说到这,林若儿的眼眸突然亮了起来。
“传说十等白纹拥有可以改变规则的力量。”
“改变规则?!”张青张大了嘴巴。
“是的,春去秋来,日升日落,生老病死,皆为规则,如果规则可以改变,也许……”
“也许什么?”张青问。
“我也许会再见到我的娘亲。”林若儿的嘴角颤抖着,这是难掩激动的表现。
张青呆住了,随即一种莫名的恐惧从他心中涌起。
规则,或者称之为天道,自古以来便是不可逆的存在,倘若有一人或一物超越了常理,那这人这物在平常人看来便是异物,起死回生那更是可怕之极。
“你有没有想过,如若你的娘亲真能复活,那别人会怎么看待她,你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呢。”
“你懂什么!”林若儿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她狠狠的瞪向张青。
“你只管按照我交代的去做,若是胆敢违背,有你好看!”
张青吓了一跳,刚才还楚楚可怜的姑娘此刻竟变成了夜叉一般。
他知道林若儿肯定会做到!
这是执念,执念会迷失人的心智。
林若儿用袖口甩干眼泪,她重新把手指按在了石碑之上,气穹的门合住了,严丝无缝,就好似从未开过一样,之后整个气穹消失。
“出发!”林若儿垮上了马背,她没在理张青。
女人生起气来真可怕!张青无奈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