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计划进度依然不容乐观,不过最近还是有点好消息的。”
克莱门托将杯子放在栏杆上,满意的让双手抱在胸前。
“比如说,我们现在有新的传动结构设计了?”
希格斯说着,指了指女人的身后。
“嗯——,这也算是好消息的一部分。”
一共四条构造物从对方的白大褂下面翻卷着抬起,随着使用者的心情肆意展现着自身的样子,那些环状相嵌结构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这画面让她看起来有点像是某种章鱼O士一样。
“看吧,罗威克两周前想出来的新设计,性能上升了13%,重点是重量轻了11%——相当不错,这一套是试做品。”
红发女人轻巧的对希格斯展示着自己的后背,和脊椎同样位置的地方,微微亮起的红光在白大褂之下如同呼吸般闪烁着,她同样往后望了过来,那半张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相当满意。
“石人偶”系统,这是覆盖克莱门托背后大部分脊椎的源石设备,是她毕生的研究成果,也是她加入死亡游行的契机。
这是一种能让使用者自身成为“法杖”的装备,该设备能够通过源石回路与感染者体内的源石成分共振,共同组成另一组法术回路用以增幅使用者的力量,能够一定程度上消耗掉宿主体内的源石结晶,同样也能反向操作让那些源石结晶迅速增殖。
而代价只有需要定期更换掉的,材料在外界算稀缺的消耗组件,以及在体内源石在增幅与消耗时,带给使用者的根本无法用药物压制痛感的剧烈疼痛。
而且整套设备都是固定在使用者身上,和一部分的神经所连接的。
加上外挂在上面的辅助设备“机械触手”,想要灵活使用这套东西相当的耗费精神与脑细胞。
可以说,相当的不人性。
但是它的设计者是克莱门托,这个信奉优雅与思考的女人拥有超脱常人的灵活底线,在她因为矿石病和工作竞争而差点暴死在大街上时,就是正好路过的希格斯救下了她,而当希格斯再次路过她开在别的城市的黑诊所时,这个失心疯的女人用独自设计的源石增幅装置很失败的证明了自己是个成功的萨卡兹人。
以一个被她摧毁了四分之一,又彻底沉睡在天灾之下的小型移动城市地块为代价。
还有几乎要成为路边源石簇当中一员的,还剩半个的她自己。
无论是当时的她所需要的手术环境,还是最与设备所需材料性能接近的开罗尔物质,只有希格斯最符合要求,而且刚把这失控的女人殴打到清醒(濒死)的希格斯觉得这人很有趣,因此她的加入也就顺理成章了。
不过后来克莱门托自己声称,只是被希格斯拿出来给死亡游行的各种图纸吸引,觉得在这里更能靠近真理的门扉,才没走人的。
术士洛尤忒则单纯的觉得她可能只是怕再一次被揍进棺材板里头。
“看起来状况不错。”
希格斯端详着那几条机械触手,她悄悄伸出戴着手套的手,用食指摸向女人后背那发光的脊椎,却在马上就要碰到时被一条机械触手眼疾手快的拍开了。
而克莱门托本人也往前躲开一步转过身,警惕的看了过来。
“……我得提醒你,它们的眼睛也是我的眼睛,我看的见。”
希格斯收回手,充满遗憾的用拇指和食指相互搓了搓,看起来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
“不过,有一点你还真说对了。”
希格斯低沉的笑着,对着红头发的女人,将拎着的黑色箱子举到对方眼前。
“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一打开车厢的门,嘈杂的争吵声和各种设备的运转声就一同混杂着涌到了耳边。
当希格斯步入车厢当中时,无论是泡咖啡的,看着墙上投影的,对着半个机器抱着平板划拉的还是低声念叨着什么拿额头不断撞击墙壁的,相互争论推进背包到底是平衡仪有问题还是推进量算错的两个人,都随着希格斯那平缓的脚步声将视线转移了过来。
希格斯旁若无人的走到中间的一张桌子旁边,顺手将手提箱放在边上,连着桌上的乱七八糟的各种零碎一同推到一边。
坐在桌子旁边的是个抱着平板黑眼圈浓的看起来随时要暴毙的黎博利人,他惊讶的抬起头,坐在他旁边的机器同样随着他的动作将头部转动了过来。
机器的眼睛,那两个看着像是摄像机镜头的取景器闪烁了数次,然后说了一句卡兹戴尔语。
“……你,好。”
机器用生涩的语调从扩音器中挤出断断续续的单词,听起来就像是个刚找回声带的美人鱼一样。
但是很快,它播出的单词就变得快速又顺滑。
“很……高,兴……认识你,陌生人。”
那是个未完成品,光是看上去的第一眼就能让大部分人产生这种印象。
没有双腿也没有手臂,单纯的是由不完全的躯体和还算完整但是没有蒙上表皮的头部组成,它的头部甚至只是简单的数个功能组件搭建而成,就连嘴部也只是个简单的扩音器,看起来像是从哪个收音机上拆下来的。
缆线与毫无遮掩的内部构件完全遮掩不住它的骨架,胸腔是简单的仿人构造,腰部也是简单的v型液压杆设计作为动力辅助,那些蓝蓝绿绿夹点黑色的线就像是被猫揉乱的毛线团一样从它的身体中流淌而下,顺着桌角在那里构成一个电线的瀑布。
它就这样靠在桌子边上的角落,由固定在桌子边缘的支架支撑起身体。
“您好。”
希格斯优雅的回应,然后偏过头问道:“乔恩,这位是?”
那个看起来还年轻的纤瘦黎博利人慌张的点点头,答道:
“哦,哦!老大,这是测试机,编号012,用来测试新型关节和自律系统的。”
希格斯点点头,用十分遗憾的语气对乔恩说:“看起来不错,不过真是不幸,乔恩,我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在黎博利人不知所措的感到疑惑时,希格斯转过身,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