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没听到声音,哪怕没看到对方具体的样子。
狭长的隧道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阴暗和毛骨悚然盘踞在其中。
身后的【东西】靠近男人的耳朵,像人类一样用冰冷的声音说出了话。
“想玩捉迷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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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来了。
大口喘气片刻,提奥颤颤巍巍地穿好衣服,离开沾满他冷汗的床铺。
提奥走进陌生的卫生间里准备洗漱。
这里是梵蒂冈中心某家旅馆的房间,这个时间点他本应该躺在意大利特伦托的自己家中,现在却不远万里离开家乡来到了这里。
提奥拿起牙刷的同时习惯性地喊出声,打算叫醒卫生间旁房间里的父亲。
话语戛然而止,提奥这才想起来对方已经不在了。
明明就在前天父亲还切切实实地站在他面前,如今转眼间就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念及此,提奥心中的不安与憎恨交织着恐惧,变得愈来愈强烈。
…
12天前,家里收到了朋友寄来的录像带。
这种话当然被提奥一家当成了玩笑,要是真带诅咒朋友怎么可能会寄过来,寄过来说明他自己也看过吧。
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播放了录像带。
其实里面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恐怖内容,可能是在致敬《午夜凶铃》吧,录像带一直在重复一片漆黑的场景,感觉应该是意大利某处的野外。
播放完后家里人也没当回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
…他们还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东西。
*
第一个是母亲。
父亲晚上上厕所的时候听见了奇怪的声音从她房间里传来,于是便过去查看。
一开门,父亲就吓呆了。
母亲的尸体正悬在空中,一下又一下地往墙上撞,撞的她的头血肉模糊,一整面墙上到处都是血和脑浆的混合液体。
尸体突然一头向父亲撞来,父亲下意识躲闪后母亲的整个头都撞碎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然后才一动不动地变成了普通的尸体。
被吓的魂不守舍的父亲报了警,警察听闻消息后派遣了意大利的恶魔猎人过来。
什么也没发现。
杀死母亲的【东西】仿佛没存在过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痕迹全无。
父亲又打电话给寄来录像带的朋友,才知道他一个星期前就死了。
*
第二个是弟弟。
提奥的弟弟只有七岁,父亲和提奥商量后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他母亲的事为好,怕给他带来心理阴影。
第五天的早晨,提奥起床时伸手去摸衣柜里叠起的衣服。
本是五件的衣服堆比平常高了不少,感觉塞了一两件进去似的。
于是提奥把手探入了衣服间的缝隙中。
他摸到了弟弟。
弟弟的尸体被榨干了油脂和血液,变成干尸后折断骨头像叠衣服一样整齐地叠了起来,手连着脚,脚挨着头。
父亲崩溃了,他再度拨打警方的电话要求恶魔猎人来彻查此事。
提奥也崩溃了,弟弟尸体的干涸手感在他手上停留了好几天,提奥不得不疯狂洗手,妄图洗去这种感觉。
*
第三个是父亲。
恶魔猎人还是什么都没找出来。
父亲得知这个消息后,寝食难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轮到自己。
每一天每一天,他的精神都处于紧绷的状态,甚至晚上不睡觉开一整夜灯。
濒临崩溃的父亲心中那根弦最终还是断了。
因为一觉醒来,母亲的无头尸体正坐在餐桌前。
她的手指磨的可见骨头,上面沾满了泥土,一眼就能看出她是自己从墓碑下挖出来的。
父亲的惊声尖叫吵醒了提奥,等他赶到客厅时对方的尖叫已经变成了尖笑。
“你也会这样的。”
父亲充满血丝的眼睛瞪着他。
“下一个就是你。”
这一刻,提奥分不清他到底是疯了还是被【那东西】附身了。
父亲说着,拿着手枪饮弹自尽了。
*
于是他拎着大包小包来到了这里,总算是等到了对方有时间处理这件案子的时候。
很快了,很快我就可以摆脱这种折磨了。
念及此,提奥略带困意的双眼猛地睁大。
洗手一般是两只手在洗才对。
他能清晰地摸出来,还有第三只手在和他的另外两只手一起洗手。
快速把手从洗手台里抽出,提奥朝洗手间的大门冲去。
大门砰的一声被不知名的存在关上,卫生间只剩下了提奥一人。
水龙头突然自己打开,有什么东西顺着水一起流出——
“铛!”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顾不得旅馆那边的赔偿问题了,提奥用随身携带的锤子砸掉门把手开了门,水龙头这才恢复正常。
冲出旅馆的房间,提奥砰砰跳的心这才放下来。
他大口呼吸着梵蒂冈的冷空气,望向了手里那可靠的锤子。
在这几天里他发现了一点。对方需要满足某些规则才能杀死他。
但是这也快到头了。
【那东西】的活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不守规则。
所谓的【规则】,到底能遏制他的行动多久呢?
提奥扶正领口,慢慢走了起来。
一切都将在第13天揭晓,今晚神父就会来到他的房间。
不会给第十三天来到的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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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奥漫步在街上,旁边的包里是刚刚采购的东西。
神父所吩咐的圣水、十字架、银子弹之类的全部买好了。
剩下就是买个晚餐了。
他神经兮兮地左顾右盼,总算是没看见【那东西】的踪影。
但是在踏入餐厅的那一刻,提奥警觉地发现服务员的笑容有些奇怪。
没有扯到耳根,没有夸张的大笑。
就是有点…违和。
像是尸体被人摆出的笑脸一样。
提奥退出餐馆看了一眼餐馆的标牌,那一刻所有东西都变了。
餐馆消失的无影无踪,这里原本什么都没有。
提奥的脸上顿时渗出了冷汗,他心中已经猜到假如他刚刚进去坐下会发生什么。
已经强到这个程度了啊…【那东西】所能影响的事物。
抬眼,在看见某个东西后提奥转身就跑。
玻璃窗倒影里他在对着自己微笑。
…可是他根本没做出这种诡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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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奥走进房间,随手打开鞋柜旁边的灯。
依稀能看见黑暗的房间里站着个人影。
“神父?”
提奥刚刚喊出声,就发现了不对。
神父不可能这么无声无息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攀上房间内吊灯的开关。
“啪。”
人影消失了。
提奥松了一口气。
他的脑中突然出现了看过的某个恐怖电影的画面。
于是他抬手又关掉了灯。
人影依旧站在那里。
提奥的脸上再次冒出冷汗。
突然人影朝这边转身冲来!
被吓的失声的同时提奥的手没有忘记打开灯。
提奥靠在墙边,浑身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疲软。
神父…请快点来啊。
休息片刻后,他用黑色胶布牢牢地粘住了电灯开关防止它被关上,然后又拿出液体强力胶把电闸的开关焊上,让它没法被扳下来。
做完这一切,提奥才靠近卧室。
他拿出聊胜于无的手枪坐在床上等待着神父的到来。
就快了…很快就能结束了。
提奥用手搓了搓黑眼圈,疏通酸胀眼睛旁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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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闹钟显示时间是8:46分。
提奥听见门铃声,走进门口下意识就要开门。
等一下!
外面一片漆黑,可能是旅馆走廊没有开灯吧——
怎么可能。
扼杀了自我安慰般的幻想,提奥身体后退就打算离开门边。
这是陷阱。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漆黑的猫眼变亮了。
一只眼睛从对面睁开后看了过来。
刚刚的漆黑不是外面没开灯,而是有【人】闭着眼贴在猫眼上。
提奥连滚带爬地逃离门边,身后的门像是装饰一般被门外的什么东西砰地打碎。
门外的东西没有进来,提奥接着眼角的余光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貌。
那是死去亲人的三具尸体,正手牵手整齐地站在房门外边。
提奥上好枪膛对床底连开了好几枪,然后又拿手枪指着父母的尸体,却终究是下不去手。
“咔啦。”
床底的声音没有停止。
一个黑影突然从床底飞出,撞在了旅馆房间的墙壁上。
提奥绝望了。
因为那是神父的尸体。
房间里传来【那东西】的窃笑声,似乎是在嘲笑他的丑态。
神父两眼爆凸,身体被抓的破破烂烂,一截大肠顺着他的衣服流出,粘稠的器官耷拉在了地板上。
神父被倒着钉在了墙壁上,身体像是被液压机压迫着一般,还在持续变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提奥实在是受不了了,唯一的希望也被那恐怖的东西捏碎,他崩溃似地大吼起来。
“铛——铛———铛——”
梵蒂冈教堂的钟声响起,提奥一惊,因为这是时间到达十二点钟时的报时声。
他又颤抖着看向刚刚显示是八点四十五的闹钟。
原先所看到的时间,不过是那东西趁他不在时调出的假象。
“轰隆…轰隆隆隆!!”
房间开始震颤,暗红色的灯光不知从哪传过来,布满了整个屋子。
父母的尸体在外面静候着,尚有一息存在的神父吃力地祈祷上帝的怜悯。
在这地动山摇的晃动中,提奥抱着头跪在地上,一直失声尖叫着。
一切忽然安静下来。
【那东西】登场了。
房间正中央的地板塌陷了下去,一汪血池升了起来。
有东西浮出,一个全身流着赤红色滚滚血浆的人形从血池中浮现。
人形像是不见底的喷泉一样,无数血浆从他身上涌出,不停地往外翻动,又渗入地板消失不见。
看不清面目的它直直地站在房间中一动不动。
提奥瘫坐在地上,只是吃吃地傻笑着。
一切都完了。
在我死去之后,它会将恐怖散播到全世界。
血人迈出一步,隐约能听到它身上传来了冤魂的哀嚎声。
滚滚的血浆滚动着,它每走一步都能留下深深的红色脚印。
它伸出手,抓向瘫坐着的提奥的头颅——
“唉?”
提奥愣住了。
血人缓缓回头。
一个穿着夏威夷衫的亚洲醉汉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大半夜不睡觉——”
醉汉话还没说完,半个脑袋就被血人一巴掌削掉,倒在了地上。
刚刚获得希望的提奥再次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已经全部完蛋了。
提奥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一息过去。
两息过去。
?
我怎么还没死?
提奥睁开眼,发现那只手再次搭在了血人的身上。
失去半个脑袋的亚洲人居然站起来了!
搞什么?搞笑片吗?
只见那醉汉的嘴巴一开一合间,上半个脑袋就已经长出来了。
提奥呆了。
血人好像也挺搞不清情况。
这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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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为什么是亚洲醉汉?”
(摆手)
“不不,这我怎么知道啊。”
(抱胸闭眼歪头抿嘴)
“日本人的那个运动叫什么来着?”
“我没开玩笑,真的。”
“那东西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我觉得他可能是以为自己遇到神经病了。”
“然后?”
“然后那东西就对他发动了袭击,哇当时真的很恐怖,整个气氛都……你能明白的吧,死寂!死寂看过没有,就那种感觉。”
“他被那个东西直接打穿了,我都能看见他的胃飞了出来,这个时候他突然问我是哪里人,是我的英语口音有点奇怪。”
(挠头)
“我那个时候混混僵僵的嘛,下意识就回答我是意大利人了,结果接下来发生的事我已经完全理解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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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的?”
至摸摸下巴,好像卡在他胸前的血人手臂根本不存在一样。
血人好像想把手臂抽出来,可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像是被至的肚子吸进去了一样。
“难得喝的这么开心,我就破例给你表演一下那个吧~”
他一只手掐住血人的脖子,不顾对方的手撕裂自己的肚子直接用怪力将其抛到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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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提奥•马尔克是这么和他的朋友复述的。
(手舞足蹈,表演当时对方的动作)
“那东西肯定想反抗啊,可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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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阿里阿里阿里阿里阿里阿里阿里阿里阿里阿里阿里阿里阿里阿里阿里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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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
“你笑什么?”
(恼)
“不不,我现在想起来也觉得挺好笑的,可是当时看见这种荒谬的场景只觉得恐怖的,都快陷入谵妄了。”
“后面大概打了不知道多少拳,那东西都不动了,那个男人才用蹩脚的意大利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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