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德？”
是白贞还是黑贞？
苏灵远这话差点脱口而出，但看到低着眉，眼瞳中流露出恨意的莉莉丝，他连忙把这没脑子的话给咽了下去。
“贞德不是那位天主教圣人吗？等等，她是你的孩子？”
梦梦刚听到这个名字时还稍微愣了愣，贞德她当然知道，毕竟她就算不知道，她的芬妮嬷嬷也会让她知道。
但她没想到的是，那位在历史上有名的法兰西民族英雄兼天主教圣人，居然是莉莉丝的孩子。
“贝蒂口中的那位‘奥尔良的少女’，就是指贞德，她应该是莉莉丝的养女。”
苏灵远一边和梦梦解释，一边掏出手机搜索贞德，然后皱起了眉头。
“可是这和历史对不上啊，贞德死于尤瑟佬的审判，这和魔女有什么关系？”
他把搜索到的百科拿给梦梦看。
贞德在英法百年战争时期，被她所守护的贡比涅城背叛，城中的人因为惧怕英军和勃艮第军的闯入，没等军队完全撤入城中，就关闭了城门。
这致使留在军队最后方，以确保所有人都能退入城中的贞德被关在了城门外。
“可你真的觉得，仅凭一群人类，就能俘虏贞德吗？”莉莉丝说。
她的声音不同于之前那般淡漠且没有感情，在说到“俘虏贞德”的时候，她那话语间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怨恨让苏灵远有些不寒而栗。
“你的意思是，贞德也是一位觉醒了【魔性】的魔女？”
梦梦看完百科，把手机递还给沉默下来的苏灵远，开口问道。
“自然如此，如果不是那位死后复生的魔女相助，他们又怎么可能将贞德俘获呢。”
“可那个死后复生的魔女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帮助尤瑟佬难道有什么好处吗？”梦梦有些不解。
“因为她的目的是杀死贞德。”苏灵远插话道，他抬起头，看向垂低眼的莉莉丝。
“魔女死而复生后，究竟变成了什么东西？”
“恶魔，或者说魔鬼……那是完全舍弃，不，它们根本不存在人性这一说法，那是异域的三观，是与我们绝然不同的物种。”莉莉丝轻声说。
“魔女因【魔性】而生，死亡后，又因【魔性】而复活。”
“所以你才会猜测【魔性】的源头是一位邪神。”苏灵远刚说完，便沉默了。
恶意的目光，再次降临于此处。
只不过这一次，那道目光望向了苏灵远所在的位置。
但由于苏灵远的能力一直在奏效，所以那道恶意的目光依然找寻不到它的目标。
莉莉丝猛地抬头，毫不掩饰恨意的目光望向头顶。
“我说莉莉丝。”苏灵远毫不在意那道充斥着恶意的目光，开口说道。
“你想干掉这道目光的主人，以此复仇吗？”他开口问。
他的话语非常平静，平静地像是在问：今晚你想吃什么？
梦梦忽然扭头望向身旁的少年，双眼瞪大，张大了嘴巴。
你刚才在说什么？
我听错了？
莉莉丝则是微微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苏灵远。
沉默良久，她才开口。
“你能做到？”
她的声音略微颤抖，朱红色的眼瞳死死的盯着苏灵远的脸庞，似乎要在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但莉莉丝没有找到，苏灵远没有和她开玩笑。
他是真的在表达这个意思。
苏灵远毫无退却的与莉莉丝对视，即便如无头苍蝇般乱转的恶意目光划过他身上，带来恶寒般的触感，他也没有在意。
“只要你想。”
他轻声说，话语一如之前般平稳。
“……”
莉莉丝沉默不语。
“我相信你……但复仇这种事，如果不是亲手去做，那便没有意义了。”
莉莉丝说着从沙发上站起身，缓步来到苏灵远身前，苏灵远见状也想站起，但却被莉莉丝按着肩膀，强行制止了起身的动作。
“灵远只要坐着就好。”她轻声说。
银白色的长发从她的额间落下，传来幽淡的香味，深沉感在一刻仿佛从她身上褪去，她像个普通的女孩子那样低下头。
在梦梦惊异的目光中，把自己光滑的额头抵在苏灵远的额头上。
柔软的触感从接触的位置传来。
近在咫尺的苍白面容，毫无血色的娇嫩唇瓣，挺翘的可爱琼鼻，从口中吐出的清幽吐息。
鼻尖毫无抵挡的涌入属于莉莉丝的独特香味，他下意识的抑住了呼吸。
“你不用……”
他想开口制止，却被一根纤细的手指抵住了嘴唇。
“别说话，好吗？”她这般说。
从她口中吐出的淡淡幽香扑在苏灵远的脸颊上，少年的身体莫名的僵在了原处。
“我，被时间抛弃的永恒魔女莉莉丝，于此时，向未来起誓。”
“如若苏灵远成功助我复仇，我便永远站在他身边，与他同休戚，共进退。”
“永不违背。”
声音刚落，淡淡的温热触感，便在两人额头相抵处浮现。
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离去了，不知为何，苏灵远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淡淡的不舍。
莉莉丝站直身体，将双鬓的银色长发整理到耳后，她的额间，一朵淡雅的黑色曼陀罗花，若隐若现。
“这是……誓言？”
他强行将那股不舍感舍去，伸手轻触自己的额头，那股淡淡的温热感尚未散去，依然还有些许残留。
一旁的梦梦默不作声的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放到苏灵远眼前。
“嗯……”
他看了眼没什么表情的梦梦，然后望向手机。
屏幕里的那个帅气脸庞的额头处，一朵与莉莉丝额头处一模一样的黑色曼陀罗花，亦是若隐若现。
很快，那朵黑色的花朵失去了纹路和颜色，消失在额头上。
“这个是……”
他望向重新坐回原处的莉莉丝，有些疑惑。
“如你所见，这是誓言的痕迹。”
莉莉丝说，双眸却没有望向他，而是移向了别处。
“魔女不会违背誓言，只要它实现。”
“是吗，同休戚，共进退……真是了不得的誓言呢。”苏灵远的情绪有些莫名。
他望向莉莉丝。
他不会说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就不怕我骗你吗这种话。
他向来觉得，在得到一个人如此的信任之后还能问出这种话的人很蠢。
所以苏灵远在依旧徘徊着的恶意目光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