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此刻正站在教室的残垣断壁后面,身着洁净的紫色小连衣裙,头顶冒出一对象牙白的短小羊角的小小羊羔,就是这早些年被广泛评为大家闺秀的Toriel大小姐。
“喂!我问你话呢!”
与校长印象中文质彬彬的大小姐样子大相径庭,刁蛮公主似的Toriel轻启檀口,简单道出一语却直逼身为校长的怪物,嚣张跋扈语气的就像在随意命令低贱奴仆一般。
“我...我可是这所学校的校长!泽西!”
面对趾高气扬的Toriel的诘问,还在因尘土飞扬的残垣断壁而感到无比惊愕的校长泽西缓过神来,接着先是大概检查一遍砸在墙上昏迷不醒的猪头父亲,后又决定挫挫这目中无人的大小姐的锐气,威胁般报出自己响当当的校长职位。
“让我猜猜,你就是大名鼎鼎的Toriel吧,现在赶紧过来!如实招来这是怎么回事!?”
“泽西?”
听到这传说中可怕怪物的名字,纨绔的Toriel不禁玩世不恭地轻笑起来,如遭受过猛烈炮击的现场顿时响起阵阵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还真会有家伙取这个名字啊,真蠢。”
面对在校内地位高过自己不知多少的大校长,贵族出身的Toriel直言不讳地嘲笑着校长的名字。竟然丝毫不把方才校长亲口传达的命令当回事,自顾自的在众人震惊无比的眼神中搬起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扭身用力往玻璃制的窗户处扔去,随后打碎窗户逍遥自在地翻窗而出,只留大吃一惊的众人替她收拾烂摊子。
“欸呀,真是抱歉。天赋异禀的我在这个破地方已经学不到任何东西,我走之后你们可不要想念本大小姐想到去死啊,哈哈哈。”
“你!你给我回来!!”
气到几近昏厥的泽西校长无可奈何,放下无人鸟他的狠话之后狠狠地跺脚,就差没冲上前去一把拽住自大妄为的Toriel的紫色连衣裙。
“哇!...哇!真是不可思议诶,那个漂亮的女生......她真的好厉害哦!”
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愣神的人群中,一位留着红色马尾的怪物孩子注意到Toriel的作为,轻轻踮高脚尖远远眺望过去,目光灼灼地盯着潇洒远去的Toriel,暗暗将怀里抱着的几本一模一样的书抱得更紧。
“如果我也能像她一样...就好了......”
而另一边,溜出学院的Toriel一边庆幸着自己总算挣脱学院的束缚,一边漫无目的地走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游山玩水的计划。
过去的她偶尔还会在望向窗外的时候,拼命琢磨着如何找个理由推脱学业,但现在的情况截然不同,焚膏继晷逼迫自己学完所有校内知识的她终于借此机会,自作主张地决定提前结束繁杂的学业,并就此认为自己将永远冲破校园的桎梏,或许一辈子都无需再循规蹈矩地被关锁在学院内。
“啊~这就是我始终渴求的自由啊。”
用两只低垂的洁白耳朵去听城中的繁华叫卖,用一双泛红的水灵眼睛去看城中的朝气蓬勃,最后再去闭合双眼捂住耳朵,切身感受自乡野传来的清鲜微风。此时此刻的Toriel活像个初逛庙会的小姑娘,在城中尽情享受洒脱的“自由”并依此寻欢作乐。
“若是能永远逃离家族的纷争,做个普普通通的寻常怪物...貌似也不错......”
“...喂!Toriel...大小姐。”
不合时宜的熟悉声音突然出现,不留情面地戳破Toriel这一刻短暂的宁静时光。静静享受乡野微风的Toriel这才注意到周遭已是廖无人烟,毫不畏惧的她循声看去,这才发现一直未曾注意的背后,竟不知何时出现一个畏畏缩缩的怪物孩子。
这个看上去腼腆羞涩的怪物孩子留着金黄色的发须,肩膀很是宽厚使他在同龄怪物中看上去相当魁梧,而且有一点显著特征不可忽视,即在他脑袋上生长出的一对既粗长又弯曲的雪白羊角。
不过与他魁梧壮实的身躯截然相反的,是莫名其妙环绕其身的优柔寡断的气质。貌似就连突然叫住恣意妄为的Toriel这个简单的行为,也是经过他长时间内心斗争后鼓起勇气做出的行动。总之这优柔寡断拖泥带水的性格让Toriel很是反感,看着突然唤住自己的雄性怪物,蹙着眉头的Toriel不耐烦地直接问他要干什么。
“你要干什么?Asgore!”
“我...我只是觉得家父曾说过的,你不应该随随便便就逃出学校的。”
“切!还轮不到你来呵斥我!”
咬牙切齿的Toriel对于面前阻挠她的Asgore很是愤懑不平,何以故?因为面前这个半路突然杀出的怪物,竟让一向谨慎挑剔的家父都“心仪已久”。所以每当贵为长女的Toriel亲眼目睹这个怯懦的家伙竟会受到家父抚摸着头部的亲切赞扬,很少得到家父由衷夸奖的Toriel就把对她的不公转化为对Asgore的责骂、愤恨、和嫉妒。
而稀里糊涂受到Toriel毫无来由教训的Asgore,则是会一次次傻乎乎地尽力迎合耍小性子的Toriel,并选择用温暖的怀抱去包容大小姐Toriel伪装在外的尖刺,仿佛在外表仁厚的Asgore的为人处世里,单方面对于Toriel的最大偏爱就是理所应当的。
是的,怪物年龄称得上为“幼小”的Asgore对于Toriel大小姐的包容心名为“偏爱”。而常伴家父身边的他自然也在心头知道这一点,且无论是从未给过好脸色的Toriel也好,永远跟随其后料理其糟糕残局的Asgore也罢,二者心底都明镜似地明白这些微妙的关系。当然这也早便不是什么不道德的雌雄不妙关系,还记得我们早先提到的家父,谨慎挑剔的他对宽厚待人的Asgore“心仪已久”吗?
“你可不能这样!Toriel!”
面对称得上胡作非为的Toriel,校内成绩只有文化课和其并列第一的Asgore训斥着,其实他也隐隐害怕暴戾的Toriel会冲上来一顿暴打,但内心实在过意不去的他还是同样逃校,堂堂正正的站在天才魔法师Toriel的身前,企图用一番热忱而充满善意的话语教导Toriel回头是岸。
“再怎么我也......”
“你怎么?你有事?”
紫色连衣裙的裙角微微泛起,但附近却是离奇的没有吹来任何一缕微风,因而这象异变定是愠怒的Toriel的手笔。不出所料,下一刻的Asgore鼓起勇气朝她看去时,名副其实的魔法天才Toriel已快速在掌心凝结出两团烈火,而一双猩红无比的双眼则好似要溢出杀意一般。
“再怎么说...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丈夫啊!”
“欸?!”
听到憋了许久的Asgore的一语惊人,心神不宁的Toriel顿时小脸一红,两团烈火也一并随之霎时烟消云散。再怎么说刁蛮任性的Toriel也还是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小姑娘,在这种时候听到Asgore的夫妻宣言也还是会不由得心里一阵小鹿乱撞。
“狡猾!不是说好不提这件事了吗?”
“可明明是Toriel你先擅自逃出学院,违反我们之间的规矩的啊。”
“油嘴滑舌!你这个变态、色狼、伪君子!果然整天想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料吧!”
“我可没多说什么,是Toriel你非要往那一方面想的。”
“唔~Asgore你个大混蛋!你坏事做尽!”
不经意间,寻常日里不苟言笑的Toriel此刻竟展露出天真美丽的笑颜。仿佛平日里需要用极尽辛辣的话语讥讽他人才能获取短暂快乐的大小姐人间蒸发,现在傲娇无害的大小姐才是原本的Toriel。
而感觉莫名遭到恼怒指责的Asgore轻皱眉头,看着面前羞红着脸的Toriel叹了口气,决定先将当下最为要紧的事项处理完毕后,再在什么闲下来的时候去和Toriel去打情骂俏,于是深思熟虑后的他苦口婆心地组织语言。
“那种事......总之先跟我回去吧,哪怕是回到我们的宫殿里去也好,如果家父看到...”
“...呼~Asgore,你闭嘴。”
于此时此刻的轻快气氛中,诚心的Asgore极力劝阻着Toriel却意外再次提到家父的名字,而再度听到“家父”词眼的Toriel则是性情大变,瞳孔中重新充斥起原本的冷漠,并毫不留情地直接翻脸,倏然中断与Asgore原本的洽谈。
“......”
“我知道...家父的离世让你我都很伤心......只不过......”
“你又懂些什么?说到底,你又不过只是一直在以父亲的口吻在家管控教育着我吗?”
彼此不约而同地沉默良久,仍希冀Toriel回心转意的Asgore意图打破尴尬的局面,可是才刚刚开口解释没多久,哽咽着的Toriel就猛然逼近同样伤心的Asgore,红着眼质问着Asgore不合情谊的作为。
被伤心欲绝的Toriel质问到说不出话的Asgore哑口无言。诚然,德高望重的先父离世之后,做起事来雷厉风行的Asgore就立马介入其中的利弊关系进行着重处理。埋头苦干企图依旧稳定领土局势的艰苦时间里,同样作为丈夫的Asgore的确没有顾全家庭,在悲痛万分的Toriel守着冷冰冰的宫殿时没有拥抱她;在迷茫不已的Toriel一步步走上极端道路时没有指引他。
不堪回首的往事记起每一桩来都是苦茶。如若真要细细品味一番,作为先父离世后无助的Toriel唯一能依赖的丈夫,早入政坛的Asgore却只顾帮助作为女皇的Toriel铲除权杖上的荆棘,却恰好忽视掉作为女孩的Toriel内心深处最基本的依恋。
“呼呼~Asgore...现在我告诉你,我是整个世界最具天赋的魔法师,我不需要你任何自以为是的帮助,我只需要强大的我自己,就能扫清所有障碍......包括你。”
不留情面的话语掷地有声,言毕之后,貌似一刻也不愿多待的Toriel愤恨不平的远去,只留下悲伤自责的Asgore在原地站立,让孤独的Toriel受尽冰冷的他又有什么理由拦截呢?
“等等...她远去的方向......”
“好...好像是泽西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