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有时候,
挨了顿毒打,还能把欠款要回来,
这也是一种小幸运。
颠了颠怀中有些沉甸甸的钱袋,恶少女们互相搀扶着离开了符家。像她们这种替别人上门催债的,一般事成后都有一定的分润。虽然分的钱不多,但是也勉强足够她们吃酒玩乐的开销。
可这回却被人打得遍体鳞伤,光是买些便宜的膏药贴贴都需要花费不少铜钱,入不敷出,亏大发了属于是。
她们也不是没有想过报仇,但身上的疼痛感让恶少女们的脑子异常清醒:刚才痛殴己方的那四个人,可是上过战场拿着刀枪和敌人肉搏过的禁军,真要是惹恼了她们,她们甚至都敢拔刀杀人。
恶少女们开始庆幸对方没有拔刀助兴。
同时她们心里也暗暗发誓,以后坚决不来符家了,顺便说服钱印铺的掌柜将符家三人拉入黑名单算逑。
干她们这行的,欺软怕硬那可算得上是必被技能了。
......
“阿兄,你哪里弄来的这么多钱?”
扔下手中的竹棍,符苓好奇地走到符芷身旁。看到堆在那里的一麻袋的铜钱,她的美眸里充满了惊讶,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狐疑:“阿兄,你不会真的去......那啥了吧......”
“想啥呢,就这些钱还不至于。”
符芷伸出手指在妹妹的头上敲了一下,这个混账妹妹一天到晚净不学好,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我符芷可不是那种会为了二十贯钱而出卖身体的人。
“这些钱是娘被克扣掉的抚恤。”
见符苓还有些怀疑,符芷便将自己今日去城西校场讨要抚恤的事情细细地讲给她和母亲听。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赵将军出面,我才能顺利地将娘的抚恤要回来。”
“啊对了,差点忘记给你们介绍了。”
符芷连忙转身将站在那里的赵涟漪介绍给母亲,“她就是赵将军,听说是甚么虎捷军的都指挥使,是个大将军呢。”
赵将军?
符大娘本来还有些好奇是哪个赵将军,像她这种既是底层军官又是降兵降将,自然在军中没有什么关系。这个赵将军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帮助芷哥儿呢?
当她听到这个赵将军就是所谓的虎捷军都指挥使时,符大娘就明白了赵将军的身份。
原来是赵涟漪赵都使。
这吓得让符大娘连忙撑着从椅子上起身,恭恭敬敬地向赵涟漪行礼。
“原来是赵都使大驾,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赵都使恕罪。”
“符什将不必多礼。”
本就打算收买人心的赵涟漪怎么可能让一个腿脚不便的人向自己行礼,她连忙阔步上前伸手扶住符大娘的双臂。
“本都使不请自来,还请符什将莫怪才是。某几个无端叨扰,何能称得上大驾,如此脸皮也忒厚了。”
符大娘见赵涟漪句句真情实感,对眼前这个权高位重的年轻将军的好感提升了不少。要是当年管自己这号人的指挥使像赵都使这般,自己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想到这里,符大娘心里愈发地苦楚。
可眼下赵涟漪当面,她丝毫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勉强地笑道:“赵都使莫要再说甚么符什将,老身现在只是一个不中用的瘸子而已。”
“符什将不必妄自菲薄。当初若是没有尔等,淮南也不能归于大魏治下,尔等上阵奋勇杀敌,禁军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
“本都使此次前来,就是替禁军将士们谢谢你们,看望你们,顺便了解一下你们生活上有没有什么难处。”
赵涟漪义正言辞地说道,她拍了拍符大娘的臂膀,神色不似有假。
符家三口人自然不知道赵涟漪说的是真是假,毕竟她们都只是平民百姓,怎么可能知道上面人的事情。
于是,符大娘露出了感恩戴德的表情。原来朝廷、官家都没有忘记她们这些曾经上阵杀敌、流血牺牲的士卒。
感恩,必须感恩。
世人皆言,学会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偶尔读书读累了的时候,符苓都忍不住地去思考着当今官家是怎样的天子,甚至符苓还大逆不道地想过,要是官家是那种昏君,自己是不是应该直言相谏。
作为符家“唯一”的读书人,符苓也不得不感慨,如此英明神武、重情重义的官家,这可是明君啊!
明君名臣往往都是相辅相成的,一想到今后有机会出仕做官,符苓就暗自激动不已。她不求成为流芳百世的名臣,但最起码也想要当替百姓做实事、深受民众爱戴的好官。
“原来官家还记得我们这些底层士卒。”
符大娘热泪盈眶,连忙请赵涟漪几人进屋坐下喝杯茶,吃些点心。
面对符大娘的好意,赵涟漪并没有拒绝。她放下身段,就像是晚辈一样搀扶着符大娘进屋。
她的这种行为让符大娘愈发地动容。
像赵都使这等体恤士卒的将军,这世间屈指可数啊,想必今后也是前途无量,自家一定不能做出恶了赵将军的行为来。
见自家将军进屋,三名亲兵并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忠心耿耿地守在院子里,其中一名亲兵去将巷子里的军马牵到苏家铺子门前。
屋内。
赵涟漪和符大娘互相客气几句,两人分宾主次落座。符大娘连忙招呼符芷去厨房烧些茶水来。
符芷点点头,二话不说地就去烧水。
符家上下都不是有闲情逸致泡茶煮茶的人,因此家里并没有茶叶,符芷只能暂且烧一壶热水待客。
算了,就将就着用吧。
反正赵涟漪喝不喝水都不一定,他自然也懒得去跑到外面去专门买上一套精致的茶具。
不一会儿,水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