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皇城——伦蒂尼姆。
“这就是最后一个月的房租了,玛雅太太,谢谢您们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小心的将钥匙还有几张纸币递给了自己面前体态略微有些肥胖的菲林老人。
此时的莱娜已经决定离开维多利亚了,而在离开之前她选择压榨自己本就不多的资金,至少给这位好心收留自己的老人一些报酬,毕竟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即便现如今的莱娜无法做到涌泉相报,也还是多拿出了一些钱来报答这位收留了她两年之久的老人。
如果没有她的话,恐怕莱娜刚来维多利亚的第二个月就要睡大街了。
这其实也算是莱娜即便囊中羞涩也坚持榨一点额外的钱给这位老人的原因,生活了两年总归是有了一些感情。
今日一别,恐怕未来是永远不会再见面了。
“啊……啊,啊是这件事吗……”轻轻的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年迈的玛雅太太看着手上几张有着些许褶皱的纸币和一把磨得锃亮的钥匙声音有些不自觉的颤抖。
其实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说到就到了。
“嗯,您知道的,我已经来到这里两年了,前几日的考试结果也出来了,我已经没有再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我已经不声不响的离开家两年了,时至今日我也该认清楚现实了。”
大概是再度提起了伤心事,莱娜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层暗淡,长时间握着画笔的手压了压头上的蓓蕾帽,使帽子的布料让少女的失落不那么明显。
很显然在离别的时候蕾娜并不想让伤感传染眼前自己的恩人。
“唉……,那,以后…会回来吗?”玛雅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又显得老态了几分,但还是怀着几分希望看向蕾娜。
人老了总是会希望身边有人陪伴,哪怕只是留个挂念,有个寄往也总比真的一个人孤独地守着大院强。
“……大概不会了。”
不忍心看到老人难过的样子,与其留下一个善意的谎言莱娜宁可一开始就不要留下一个虚无缥缈的念想。
她,向来如此。
不做没有保障的事情,不说做不到的话。
闻言,玛雅并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少女,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神色,嘴角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心中的千言万语终究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相处了两年她会不清楚莱纳的小脾气?如果自己能改变莱纳的想法的话,莱纳也不会固执的一直给自己交房租了。
对于这样一位有着严格的原则和自尊的偏激问题少女,玛雅也只能依着对方的想法来了。
“好吧,我明白了,一路上小心一些……”最后仔细的看了莱纳几眼,玛雅无奈的笑着与眼前的少女告别。
莱纳有权利做出自己的选择,就像她的孩子当年做出的选择一样。
与其让二人最后相处的时间变得悲伤,玛雅更希望自己能微笑着将这个自己照顾了两年的孩子送走。
只可惜自己给她织的毛衣怕是没办法送到了,算了,等下次她回来再送也不迟。
回想起莱纳去年圣诞节没有新毛衣穿时慌张可爱的模样,玛雅脸上的微笑也更加的从容,慈祥。
毕竟这世间除了死亡之外,人是不会永远不再见的。
玛雅自始至终坚信这一点。
“嗯,我会的。”或许是被老人的微笑感染,也或许是为离别的不再那么伤感而松了一口气,莱纳也露出了自落榜美术生后的第一个微笑。
虽然隐含着许多的悲伤,但也包含了对老人的祝福。
好人要有好报,莱纳深知这一点。
随后又被玛雅叮嘱了几句后,莱纳看了看表,缓缓拉起了行李箱。
是时候离开了。
玛雅也看到了莱纳的动作,随后目送着莱纳,缓缓说道:
“一路平安……”
“嗯,我会的,玛雅太太。”点了点头,莱纳深吸一口气,割舍了目光中残存的留恋,坚定的转过了身,离开了承载了自己两年回忆的地方。
“对了!如果未来有机会的话,我…我……”
走到不到十米,莱娜单薄的身影突然停了下了,背对着玛雅太太,平日里稳重的声音带着丝丝颤抖,晶莹的的泪光不知觉间在光的折射下落下了大地。
“我一定会回来见你的!!!”
呜咽着其情人心头的苦涩和鼻尖的酸楚将心中的话说出,莱娜一压头上的蓓蕾帽,头也不回的提着行李箱沿着路跑去。
这里她终究生活了太多,也留下了太多的牵挂,这里就宛如她的第二个家乡一般,离别尚有哀愁,何况这一去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有的人,此生一别,便是生死相隔,就如同冬霜的雪花永远无法见到初春的黎明。
而作为照顾了莱娜两年的玛雅太太面对此情此景也再控制不住眼中的泪花,颤抖的捂住自己的嘴,尽量不让自己呜咽的声音传出。
但她仍然执着的望向少女的背影,看着对方脖子上系着的自己所织出的围巾,不觉之间过往那道身影恍惚间与远去的少女重合。
‘真像啊……小莱娜…贝斯……’
远征的儿子最终没有从战场上归来,来自异国少女也终究踏上自己的归途。
孤身一人玛雅太太除了担忧与等待外,便只有祝福与祈祷了。
最终,在阴暗的天幕下,年过花甲的老人扎在荒芜的院子之中,远远注视着远去少女的背影。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帮助的人,是一个恶魔,也不知道,自己日后心中期待少女的回归,带来的是一场怎样的屠杀戏码,更不知道未来的少女会是维多利亚的噩梦,高卢的盟友……
不过目前,一切都如同树上尚未飘落的枫叶,皆为,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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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端,伦蒂尼姆的皇城中,白色的狮子在皇座的阴影中睁开了幽蓝的兽瞳。
冰冷的兽瞳微微看向远方莱塔尼亚的方向,但在细微的感受后又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样,很显然‘德意志’已经死了,没有一丁点剩下的。
但这股危机感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带着深沉的思考白狮再度闭上眼睛,回到皇座的阴影之中。
只是在祂的视线之外,祂并未看到那火种正在缓缓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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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我建议你转到建筑系学习,或许比单纯地绘画更有出路。”
“你能理解吗?阿稻芙小姐。”
无言,这代表着拒绝。
“我……明白了。”
紧握着信件的两端,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失去的少女落魄的离开了自己的追梦之地,战争已经摧毁了她的一切,
而如今她曾经的梦想也化作了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