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清晨第一缕曙光照亮世间，公爵军队的步兵团们已经被安排上了战场。彭同伯爵骑着马在最前线督战，最先打头阵的是被临时雇佣的山德鲁蛮夷雇佣军，他们几乎赤身裸体，出了一条极短的短裤和破旧的背心，再配上一把老旧的火枪与单手斧，一名合格的山德鲁步兵的装备就齐全了。
他们负责在最前线浪费守军的弹药和设置炸药对城墙底端执行爆破工作。
亨利•鲁珀特在一旁沉默不语，他注视着彭同伯爵令人生畏的面容，一旁的炮兵阵地正在有条不紊地搭建中。事实上，这是最后一座还未完工的炮兵地点，也是攻城战的最前端。
战斗很快打响，山德鲁步兵盲目地握着火枪朝城墙上的人们射击，
城墙自然也有射击孔。藏匿于城墙里面的火枪手则能精确瞄准和回击，同时，火炮也能高效地屠戮着这些几乎毫无防御措施的步兵。
很快，就有一个山德鲁步兵团溃退了，一发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流弹打死了执旗手，在此之前，短短一个小时，这个团就已经被子弹打死了一百余人。他们惊恐地吼叫着，很快向着战场外逃离。
“亨利，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派这些废物打头阵吗？”彭同伯爵站在最先进攻的步兵海的最远处，他被亨利和奥斯卡护卫着，保护得严严实实。
“属下不知。”亨利回答，但是他心里认为，彭同伯爵应该是在设法减轻部队的补给压力，并且试探维尼亚的防御力量，并消耗着维尼亚城内本就为数不多的弹药补给。
这些蛮人本身就充斥着廉价与蛮勇，他们虽然也很难承受大量的伤亡，可是比起其他军队，他们对于命令的服从性更高。
“这是为了试探对方，好确认那个破洞是否被设置成了一个陷阱，如果那被设置为了一个陷阱，则需要大量人手进行各种各样的工作，也就是说，会分散城墙和射击孔的火力。”
和亨利预想的差不多，彭同伯爵果然名不虚传。
“而且对面也没有开炮，他们是在预防自己的火炮阵地被我们发现，从而被优先破坏，火炮的转移在平原上就十分困难了，更不要说区域狭小的城墙之上。除了我们已知的炮楼外，目前还没有发现额外搭建的火力点。另外这也能从侧面说明一个可能存在的问题，他们弹药很少，需要节俭使用。”
“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我猜测那个破洞是一个陷阱，但是即便如此，我依然需要中招，我要派遣一支特遣队前往那个被人为设置的缺口故意中伏，好让他们将所有精力都放在那里，但是我们的攻击重点依然是那高墙。”
“也就是说，我们看似取巧的投其所好才是佯攻，真正的攻击重点还是城墙？”
“是的，我们有大量的人手，所以对失败的容忍度相当高。”彭同伯爵皱眉，似乎对亨利不抱有太多信任。
“那我现在就去安排，我们怎么进攻？”
“当然是把让火炮集中攻击城墙的各个射击孔和火力点，等到对这些地方进行轰炸与破坏后，再集中火力摧毁城墙。”
“明白了，大人。”亨利点头，“我即刻去安排。”
——
“沃里克，你在画什么？”史黛拉看着前线指挥的沃里克，这是跟她打劫出身的土匪，她一直不放心把指挥权都交给此人。
因为她担心沃里克的才智不足以承担这样的重任，就像他现在不关注城墙的破损程度与人员损失，而是在地图上胡乱涂鸦。
如果不是因为她安排泰玛尔和马罗斯特承担了其他重要任务，杰克和约翰也负责后备军与支援，以及镇压城内随时可能暴动的市民们。她才不会把这种枯燥的任务交给沃里克。
因此，她还是来到沃里克的工作岗位来监督。
“我在想，对方的进攻策略是不是太笨拙了。”沃里克把这个“涂鸦”展示给史黛拉看，“我把之前的隧道主意改了一下，改成了壕沟，这也算是我自己的实验。”
“哦？”史黛拉看着沃里克画出来了蜿蜒曲折的壕沟线，汇聚而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进攻网络，网络中心则是需要攻占的城镇与要塞。
毒蛇一般的壕沟线路恶毒地扭曲着，史黛拉一眼就看出了这么挖掘的意义——通过这种方式抵挡飞来的炮弹与的子弹，以足够的深度来遏制对方弹道的溅射与支援。
“真有意思……”史黛拉望着这副涂鸦，以至于自己是前来提醒沃里克尽职尽责的工作都忘了。
“而且……还可以放置火炮。”沃里克兴奋得发抖，“老大，当初就应该下令攻城，按照这种办法攻城，没准就已经拿下安特洛尼亚了呢。”
“是。这是我的疏忽，有这么好的思路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也是刚刚想到的，特别是我们通过挖掘壕沟与坑在城内埋伏敌军时，我才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我们可以试试！”
“好……个屁，先不管这破事，你赶紧去城头督战，对面还在继续进攻！”
“没关系。”沃里克不以为然，“我们弹药被我节省着用，对面那个傻逼估计在试探我们，毕竟那么垃圾的玩意儿来攻城，想直接探出我们的实力！”
“为了防止火炮被优先破坏，我还在等他们的炮鸣和精锐，而少许山德鲁人冲过了子弹组成的火力网，但是他们能干什么？爆破城墙？还是进洞攻击？做不到的。”
“就是这个道理。”史黛拉很赞同沃里克的看法 “那么我没有忧虑了，我会到下面那个缺口视察。”
“是，长官。”沃里克装作文明地回了一道滑稽的军礼。
——
戎马一生的彭同伯爵已经熟练运用这种战术很多年了，他把自己部队里的一部分重炮拉出来，朝着城墙肆无忌惮地轰击着。
弹雨如雨滴般降落在城墙上，将其砸了个千疮百孔。它就这么暴露在了炮兵阵地的视线下，一颗别有用心的炮弹打上了城墙，接二连三地蹦跳着，砸死了十几名守兵。
“看样子对面那个废物已经忍不住用火炮啦！”沃里克为对方中计而狂喜，“你们，立刻让炮兵根据对方阵地冒烟的地方测量距离，那些被掩护的远方如果突然出现大量的白烟，那必然是潜伏着的火炮！”
沃里克催促自己的传令官将火炮推出来。
城下的史黛拉则感到了一丝不安，她其实刚才就已经听到了对方的炮声，只是自己没有在意。油然而生的慌乱在她心中扎根，她急促地想要回到上面的城墙，但是思前想后，还是决心沃里克继续放手指挥。
“你们这里如何？”史黛拉问向驻守缺口的泰玛尔，大量的死尸横陈于此，他们死于伏兵的弹幕中，子弹打进去毫无防备的肉体，许多士兵的一生就这么结束了。
“情况挺好的，第一波山德鲁步兵已经完全击退。”
“那有什么奇怪的状况吗？”
“有，你看。”泰玛尔指着缺口，史黛拉很快看见了第二波部队。
“可能是观察角度的问题，他们的第二波攻势看上去非常有限。”
“应该是在继续试探。”史黛拉看着外面那支部队，心里的不安被放大了。
“等一下，角度？”史黛拉注意到这个词语，她站在平地，意识到自己确实视野有限后，她明白现在需要关注的，是全局的局面。
她必须登上高墙。
——
从城墙上的火炮的第一枚炮弹砸向彭同伯爵的阵地后，彭同伯爵就明白，自己已经打赢了这场攻城战。
他留下的另一批炮兵，就是为了猎杀这些火力点，为此他不惜把自己部队四分之一的火炮拿去诱敌，而对方果然上钩了。
一枚炮弹砸烂了他远方的一门火炮，飞出来的车轮瞬间砸在了一名士兵身上，轻而易举地把他撕成两半。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彭同伯爵紧盯着，己方炮兵的点位也不全被破坏，因为工事的建造，一些炮兵和火炮有效地避开了炮弹的致命冲击。
直到对方一阵沉寂，彭同伯爵冷冷地说：
“把剩下的火炮拉上来，瞄准上面的那些火炮点位，给我狠狠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