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沐欣的意图和话语无一不破绽百出。
大学校门口,向沐欣站在最显眼街道边泛起泪花,痛苦的蹲坐着发出呜咽,啜泣声即使两人拉开距离也清晰可闻。
而这样大庭广众下的举动何尝不是一种逼迫,就像是刻意让旁人的眼光刺穿陆茶久,让他的后颈略过一丝冰凉。
“这么多人看着...对于身为女生的你来说很有利吧?”
在没有了解事情真相的时候,人们总是会自然而然的站在看起来“弱势”的那一方,在他眼里,向沐欣不过是在利用这一点罢了。
非蠢既坏,找不出第二个词来形容,仿佛将人拽入泥潭是她的拿手把戏。
以至于他根本无法逃走,只能让向沐欣这个不确定的炸弹在眼前爆发,听她说些戏言:
“我只是想见到茶久,没别的意思的...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才会不顾一切的来找你,别人的眼光我一点不在乎,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我们和好如初啊。”
一改刚才那副模样,轻柔的语气不及刚才的呜咽声十分之一,情到深处,向沐欣甚至祈求的想要抓住他的衣袖。
可惜,向沐欣的茶艺表演他已经欣赏的够多了,涩口难嚼的东西只会让人想吐罢了。
反而只想反问回去,这个时候还绑架他有意思吗?
“那么我呢?你怎么不问问我在不在乎?”
这是陆茶久的学校,又不是向沐欣的学校,她又有什么在不会在乎的说法,真是搞笑。
向沐欣甚至连以前包容无视她茶艺的陆茶久不在了都意识不到,还企图狡辩。
“不是的,只要...只要我们和好,不就像普通恩恩爱爱的情侣一样了吗?”
“只要,不就吗?你给的选项真多啊...”
像是被这苍白无力的连词逗笑了,陆茶久自嘲的望向一边,“为什么...你一定要和我恶意揣测的你一模一样呢?”
“诶...?”
喧闹的街边,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却唯独两人之间冰冷无言。
因为...或许这根本就不是恶意揣测。
她只是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如此,让陆茶久将胡搅蛮缠,蛮不讲理,死缠烂打这个形象刻进了脑海里。
连陆茶久一次次提高自己道德准线,反思自己思想为何如此龌龊都于事无补,因为向沐欣本质如此。
就拿底线的事情来提,陆茶久回忆起以前,向沐欣虽然会拒绝追求者,却从不会拒绝追求者的谄媚送礼。
或许她觉得不完全划清界限不算什么,并且认为这些谄媚理所应当。
这份底线是灵活的,无师自通的,向沐欣选择了最自私的方法,汲取众家之长,造就了她茶艺的一身本领。
甚至现在,选择校门口也不过是一石二鸟,不过只是想用舆论的压力逼迫他说出“和好”二字罢了。
是的,向沐欣的意图破绽百出,察觉到这一点,向沐欣在他眼里就只剩下了丑陋可言。
“茶...茶久,我真的什么都不懂呀...我一直是你单纯可爱的女友...”
像是察觉到陆茶久的眼神越发的暗淡冰冷,向沐欣强行挤出一丝笑颜,试图挽回什么。
又是和刚才痛哭流涕吸引眼光样子完全不同的温婉模样,以此掩盖她丑陋的想法。
“其实没必要的。”陆茶久算是看透了她,已经不抱有任何的奢望。
看来她察觉到了,一旦真的闹起来,她百分之零的和好机会甚至会变成负数这件事。
“我知道你想在这里做戏给路人看,然后我为了面子以及名声不得不和你和好,虽然不知道你之后耍什么把戏,但我出现在这里就落入了圈套。”
一个绝对无法避免的,完美的圈套。
但向沐欣唯独搞错了一点。
“呵呵,你根本就没搞清楚。”
“名声对我不重要,面子对我不重要,流言蜚语对我也不重要。”
“只是。”
他将还留有食物残渣的木签扔向垃圾桶,巧妙的躲开了向沐欣的触碰,转身朝大门走去。
这份无视,却将向沐欣的自尊心给击得粉碎,一时间她难以言喻的委屈感涌上心头,让她顾不得形象。
“我错了...”
“我不应该耍这样的小心机的,求求你不要分手。”
“我会道歉的茶久,我一定会改正这个坏毛病的!今后绝对不会这样了!绝对不会惹你生气的!”
起码这次说到做到了,她紧紧的跟在后面,小手不安的放在胸前,极力的让自己情绪不那么激动,不让别人看出端倪。
而后又看到陆茶久的脚步越发缓慢,向沐欣心中又燃起心中的曙光,欣喜的说道。
“你原谅我了吗?这次...!这次的错事我一定会改正的。”
起码,这个词说的可是最低限度的意思。
用来形容向沐欣却是再合适不过的词,陆茶久不由得这么审视着。
因为换做别人恐怕早就如了向沐欣的愿望,只是他脑回路清奇,并不在乎小把戏的后果罢了,不然向沐欣根本不会如此。
而总是有人抓不住事情的重点,被最表层的同情,怜悯所蒙蔽。
是啊...向沐欣原来也是能定下承诺,讨人欢心的女孩子,只是从来没有做到过,也变得不讲道理罢了。
因此,只是一丁点改变,陆茶久奇怪这又算得上什么改变呢?
一丁点改变...不是根本无所谓吗?
因此他不抱有期待,不抱有奢望,不抱有渴求。
“那么,你到底指的是哪一件要改错呢?”陆茶久疑惑的反问,却好似杀人诛心的匕首。
“罄竹难书,你却好像不怎么想提起。”
恋爱的双方既是审判官,而他已经原谅了无数在他人手中可能判为死刑的罪证。
因此,这是他最后的建议了:“离开这里,不要让我进一步的讨厌你,甚至恨你,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懂!?”
体面点,他们绝不是和平分手,但也非对彼此恨之入骨,只要向沐欣不要逼他,不再使这些手段。
而当那根本不在乎的语言传到向沐欣耳中,崩溃的情绪使得她侧掩着脸,对着小树丛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我还会...”
“我还会...来找你的。”
“在一个...合适的地方与时机。”
向沐欣哽咽着,发出细微的擤鼻涕声音。
而陆茶久则是头也不回的离去,不为所动的内心,甚至只有“还有下次吗?”的嘲弄。
不出三天吧?
向沐欣就可能用同样的方法卷土重来。
这场仗也不过是背水一战,不计后果才取得胜利罢了。
陆茶久深知,向沐欣的话还是有一股味——一股她并没有错的味道。
“茶久...再见。”
向沐欣或许并不知道这声话语并不能传达到。
她只是拿出背包里的化妆品,补上自己哭花了妆容,在昏暗的天空下带着心中压着的大石头落寞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