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布莱克从藏身处的床上醒来,伸手抓起闹钟,看了眼,早上7点24分。他起了床,漱口洗脸,打开冰箱。因为便利店火腿蛋三明治临期特价,所以他买了很多塞进冰箱里。他随手抽出一块,给包装撕开一个口子,扔进微波炉,把计时器扭到3分钟。
随后他打开衣柜,里面没有衣服,四面八方全是眼珠。他把收集来的眼珠做成标本,陈列在衣柜里,连柜门后面都挂着眼珠。他觉得自己沐浴在无数人的目光下,这些目光没有恶意、没有责难、没有埋怨,只有平静和温柔,因为它们都没有脑子。
这些是他的宝贝、他的一切。布莱克感到心潮澎湃,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布莱克的享受,他关上柜门,有些不满,谁会这么早来?又是推销的吗?还是说……他警惕起来,静悄悄地走到门口,门边闩着链条。他把眼睛凑向猫眼,如果是不认识的,他就假装不在家。
门外是一个小男孩。布莱克认识,隔壁家的,有时在走廊碰见还会亲切地和他打招呼,那双眼珠非常活泼,看得他有些心动。但不行,在藏身处行凶会惹来麻烦的。
叮咚。男孩又按了一下门铃,似乎有什么急事。于是布莱克打开门,连“有什么事”都来不及问,一把格洛克手枪就从门缝外伸进来,砰砰砰开了三枪,打中了布莱克的大腿和腹部,他惨叫着,倒在地板上。
叮——微波炉好了。
门外的人想推开门,发现门被链条锁住了,便踹了一脚,门晃了晃,没踹开,他便开口道:
“喂喂?黑魔术师,你还活着吗?还活着的话能请你开一下门吗?”
是昨天那个男巡夜人!该死!那个男孩是陷阱!布莱克操纵右手黑泥填补伤口,但黑泥能做的也只是止血,并不能代替治疗。他瞥了眼衣柜,手脚并用,朝阳台爬去,必须把战场转移到别的地方,不让他珍爱的收藏受到任何损失。
门又被踹了一脚,还是没开,对方似乎有些懊恼,说:
“诶——这门怎么这么结实啊?”
几秒钟后,又是一脚,链条的插销飞脱了门框,门砰一下甩开,格雷双手握着格洛克手枪走了进来,地板一条醒目的血迹,抬眼看见布莱克正翻越阳台,他立马开火,但晚了一步,本该击中脑袋的子弹打在了空中,布莱克摔下阳台,发出砰一声巨响。
阳台在三楼,布莱克砸中自己小轿车的车顶,吓到了旁边的路人。他的背后被黑泥护着,只受了点轻伤。他忍着痛,翻落地面,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拼命发动车子,可车子就是发动不起来,好像引擎出了什么问题。
砰!
轿车炸开来,火焰挟裹着黑烟升起5米多高,车顶飞过街道,大火几乎吞没了残骸。爆炸的声响惊动了周围停放的众多车辆,顿时响起一大片刺耳的警报声。
格雷也翻过阳台落到地面,看着燃烧的车辆,挠了挠后脖子,说:
“哎呀……似乎做的有些过火了。”
他事先把自己的血瓶扔进了布莱克的车里。
忽然,火焰里扑出一个身影,格雷朝右躲开,布莱克落在地上,冒着热气,全身上下都覆盖着黑泥护甲,和昨晚不同,黑泥的总量变多了。
“嗯?怎么一晚上不见,变强了啊?”格雷问。
“昨晚那女孩在哪?”
“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那我也没必要告诉你!”
布莱克双臂变成利刃,冲向格雷,格雷朝右一扑,右掌撑地跃起,拉开距离,布莱克的右臂刀刃砍中路灯,如切黄瓜般将灯柱切断两半,他转过身,脚尖一蹬,扑向格雷。
格雷右手抽出巡夜人之剑,左手松开,血瓶落在空中,剑刃朝前横砍,砍碎血瓶把鲜血溅射到布莱克身上,一发猛烈的爆炸,布莱克被炸得倒飞而出,侧面撞上路边的轿车,车身微微抬起,又落下,车门全然凹了进去。
“黑魔术师,我对你很生气啊。”格雷走过去,巡夜人之剑弹开成锯齿长刃,“你知道昨晚是什么日子吗?”
“谁知道!”
布莱克爬起来,黑泥护甲依然完好,只是冲击让他脑袋有些发晕。他冲向格雷,右勾拳朝脸揍去,被格雷后仰闪开,锯齿长刃砍中布莱克的腹部,爆炸击飞了布莱克,他在路面滑开7米多远。
“昨晚是伊兰小姐的电影首映啊。”格雷说,“虽然上头要我活捉你,但你害我错过了电影,所以我要先把你打个半死。”
“关我屁事!!”
怎么可能有人为了这种屁事就要把人打个半死?布莱克右手抓住小车的底盘,聚集的黑泥大幅增强了他的气力,小车被猛然抬起迎面甩来。
格雷毫不犹豫地冲上前,跃起横身翻过小车,落在路面。小车砸在水泥马路,往前滑出数米,玻璃粉碎、骨架扭曲。布莱克看准时机杀了过来,格雷抬起手,锯齿长刃斜下而劈,布莱克左手抓住剑刃,脚下黑泥扎入地底,爆炸压得他半跪下来,却没能把他击飞。
布莱克抓住机会,右拳朝上挥出,格雷果断松开锯齿长刃后撤,还是慢了一步,被布莱克右臂的刀刃在胸口割开了一道口子。
格雷摸了摸伤口的血,不算太深。
“你的爆炸已经对我无效了。”
布莱克扔掉手中的锯齿长刃,双手摆出拳击的姿势,他已经正面承受了好几次巡夜人的“血爆”,不仅黑泥护甲毫发无伤,就连身体也逐渐适应冲击的影响。
“是吗?可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格雷嘴角带着平静的微笑,竖起一根食指,“巡夜人又不只我一个。”
布莱克眉头一皱,接着“玛丽亚特”散发着璀璨的红光从身后一击打中他的右侧,咚一声巨响,布莱克暴射而出,飞过人行道,撞碎一扇红木大门,摔进不灭女神的教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