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部队的坦克迅速扫清街道上的残兵,随后步兵下车,踩着残垣断壁冲上被打塌的城墙,魔族军队第一次平等地面对了血肉之躯,而不是一块块结实的装甲板。
复杂环境下的步兵交战一经接触,立即分出胜负,举着盾牌结成小队作战的魔族步兵被自动武器一片片地撂倒,随后步兵开始投掷烟雾弹,给下方的战车指引目标。电台协同下,步兵战车的100炮可以直接进行直射支援,二十分钟内,城墙一二层宣告易手,如果不是要控制零伤亡,推进效率还可以快一倍。
纳伊夫缩在地下室里发呆,能派出去打仗的都已经派出去了,此刻身边没有哪怕一个卫士能给他壮胆。他有些焦躁,因为头顶正不断传来爆炸声,那是爆破手正在城墙内的防御体系中开墙破洞,每一声爆炸响起,必然伴随着一阵急促的,清脆如同炒黄豆般的脆响,这意味着一个房间以及坚守其中的一个小队士兵全体阵亡。
还在抵抗的是他的近卫私兵,个个都是武艺了得的骁勇战士,但他们根本没有施展武艺的机会,就在十几米外被敌人那种怪异武器成片撂倒;那是一种有些像火枪的武器,但射速和威力都远胜于火枪,甚至胜于小磅数火炮。
一个黑黢黢的身影钻进地下室,纳伊夫紧张地站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敌人的士兵冲到面前了。
来人是近卫队长,他的肩膀上嵌着一大块金属片,两只耳朵都在流血。两个巨魔沉默中互相对视了一会儿,纳伊夫取来梯队的帅旗,亲手将其点燃。这面出征前由女王亲自祈福的华丽旗帜,曾经在图尼西帝国的王宫上飘扬,也在维萨姆边境的军事失利中冷静地指挥军队有序退却,但现在要化为灰烬了。
呛人的浓烟在地下室中升起,顺着通风口蔓延;外面担任掩护的战车发现一些隐藏的换气孔开始冒烟。有人商量着要不要通过这些通道把地下室内的空气抽干,不过考虑到步兵还在里面做最后的清理,还是算了。
一片咳嗽声中,纳伊夫听到了头顶上有节奏的枪响,火枪队正在试图用交替射击的方式封锁住走廊;但那些敌人的打法紧凑利落,绝不是火枪能挡得住的。
果然,火枪队很快被那种速射火枪压制住,随后是人类使用的手投爆炸物的声音。总之,最后的关头近在眼前了,近卫队长转身奔出地下室。
门外很快响起了近卫队长的怒吼,他在严令士兵坚守楼梯,双方的战斗就在门外。乒乒乓乓的火枪射击声中掺杂着铠甲磕碰的动静,随后是咔嚓一声,门缝中的光芒消失,看来是流弹击中了屋顶的照明法阵。
“快装填!挡住他们!点火,点燃火把!”
黑暗中,近卫队长仍然在嘶吼,随即是一些轻微的响声,听起来似乎是几个很小的东西叮当作响从楼梯上蹦跳着掉下来。
几声沉闷的响声,很快有浓烈的白烟从门缝里涌进来,这是何等辛辣的刺激性烟雾,以至于一直在假装冷静的纳伊夫都忍不住涕泪横流,趴在地上咳嗽着满地打滚。
外面终于安静下来,不再有剧烈的咳嗽声,也没有近卫队长绝望的嘶吼,听上去好像战斗结束了。不过纳伊夫知道,那些敌人正顺着楼梯悄悄走过来。
纳伊夫摸着腰间的短剑,他想亲眼看看击败自己的这些人究竟长什么样,然后再拔剑自杀。但身处催泪烟雾当中他连眼睛都睁不开,这个想法未免过于天真;当然他还不知道城堡那边有一个老头子,拎着把锈的掉渣的祖传大刀,要砍他的脑袋报仇,不然他一定会留一包火药给自己炸死,哪怕死无全尸,也总比到时候,自己的脑袋被挂到旗杆上示众强。
耳听身后吱呀一声,有人在悄悄从门口溜进来。满脸眼泪鼻涕的纳伊夫咬咬牙,拔出短剑闭着眼朝门口砍去,只感觉砍到了一具钢筋铁骨,强忍着睁眼,发现自己这一下劈到了墙上,旁边的人类士兵正将枪口对准自己;他想看看敌人究竟长什么样,却发现敌人竟然还蒙着面,连他这最后一个卑微的愿望也不愿满足。
机械化步兵彻底将城墙内的最后抵抗肃清,连带消灭了躲在里面的野战医院。这些伤号原本是防御的中坚力量,纳伊夫认为轻伤员武装起来后至少能拖住敌人到天黑,等援军赶到后,利用魔族的夜视优势进行反扑,但这些反抗并没有起什么效果。在最后通牒的一分钟后,经过精确延时编程的榴弹从箭孔飞了进来,横飞的破片轻易消灭了最后的残兵。
合成旅指挥部稍后得到报告,在敌人指挥部里找到了一面烧了一半的旗子(攻进房间时还没烧光),并活捉了很可能是敌人将军的一个巨魔。此时步兵已经将它拖到了城墙外面,等待进一步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