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人的行动轨迹,清醒的就像有人在操纵它一样。
“夏秋女士反向编译了程序?”齐格飞眉头紧锁,“不光完成了反向编译,还完成了游戏系统的破解,获得了更高的系统权限?”
“不对,”张林接话道,“如果是获得了完全自由的操纵权,那么比赛不会持续这么长时间。”
游戏终盘于12542轮,相当于火柴人把棋盘都踏过一遍,如果夏秋能够自由操控棋子,那么她早就应该获胜了
事实是她不光没有提前结束游戏,反而输了。
“所以夏秋的操纵是受限的,她必须利用其他条件来达到间接控制。”齐格飞同意了张林的看法。
首先和张林刺客一样,夏秋利用的是棋盘的四边。
在棋盘中行动的时候,火柴人几乎没有大的转向,往往只有为了吃掉附近的棋子而作小幅度的路径调整,所以它的行动轨迹基本就是从一边冲向另一边。
当然这还不足以让夏秋完成如赛时的精巧操作,她还需要另外一个参照物。
“你一直在跟着我?”复盘过半时,傻子都能看出来了,“但你也不是全图视野,怎么可能一直跟着我?”
“你的角色程序被污染,她标记了你?”齐格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毕竟你们关系还挺好的。”语气充满羡慕。
“绝对不可能。”张林摇头,“即便到最后一天,我的库里还有4096个备选角色,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最终要选哪一个参赛。”
“什么?”这回轮到齐格飞吃惊了,“你搞那么多角色干嘛?调整的过来吗?”
忍者小队的做法还是对角色数值不断进行手动微调,再放进棋盘里进行模拟测试。
“还是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DNA遗传算法,”林木有纪突然开口,“机器学习的一个基础分支,其实我们也用到了一点,但是赵先生这用的也太暴力了。”
“我觉得还是蛮高效的。”张林看向夏秋,“所以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们用的是同一个策略组你这个白痴。”夏秋没好气的说。
相似的策略组导致了相似的行动模式:开局溜边,中局杀进盘中直到终盘。
在同一套策略组的支持下,夏秋的火柴人一路跟着张林刺客,不断微调自己的行进
路线,这时张林既是夏秋的路标也是她击杀其他角色的诱饵,夏秋干掉了几乎所有朝着张林而来的棋子。
这当然也极大增加了张林的存活率。
而当张林最后一次遇到黑色忍者时,夏秋也捕捉到了这个林木有纪的虚拟角色,然后干掉了它。
如夏秋所料,场面变成了她与张林的对决。
“所以我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输。”
“我想我明白。”张林说道,“依旧是策略的问题。我为了自保,在筛选棋子的行动模式时有专门一项用来评价棋子在撞墙之后的反应。我会尽量选择在撞墙后靠墙行动的棋子,而你需要通过撞墙来完成转向,这样你总会慢我一步。”
慢一步,在自走棋游戏中就意味着降低了下一轮先手的概率。
而在持续了12542轮的游戏中,夏秋又何止慢了一步。
“因为我完全遵循自走棋的规则,所以我的目标非常明确,行动全是通过遗传算法得出的最高生存概率解,而你在游戏中的间接操作行为,看似是获得了自由度,实质是在最优解外又增加了一个变量,变量累计就导致了这个结果。如此可见,我的胜利是必然的,你的失败也是必然的。”
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竟被说的哑口无言。
“说的很好。”金大炫依旧站在场地中央,他抬头凝视着棋盘,久久,“‘雅达利项目’,这是我们给它起的名字,而不是那帮政客。和你们一样,这个由多方参与的项目一开始只有编号,我们作为实际参与者也只有编号,但是人的特性就是为事物赋予意义,为意义赋予名称。如今它就叫雅达利,是的,你们应该都知道雅达利。”
“正如历史中的雅达利开创了人类电子游戏的历史,我们的‘雅达利’也将开创人类的历史。但很不幸的,这款‘雅达利’事实上并非为我们设计。十年了,除了怎么开机之外,我们不理解它是怎么运行的,怎么供能的,怎么将一大堆明显超出人脑运算效率的信息塞进我们大脑里的。我们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们可以无障碍地参与其中。”
“参与到那些游戏里,沉浸其中,体验它,融入它,研究它,最后通关并获得奖励。”金大焕将手伸过头顶,他的手融入到悬于半空的棋盘里。棋盘的一角荡起水银般漾起金属质感波纹。
张林忽然意识到,这个棋盘利用的竟然是无幕布也无介质的立体全息投影技术。
这也是一项只存在于幻想中的技术,或者说被人类自己的技术所否定的技术。
可它现在确确实实就在自己眼前。
老金从投影中抽出手,他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是个精巧的,细小的棋子:“这就是奖励。张林先生,请你下来。”
张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而当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向他的时候,他还是站了起来,然后他的屁股上被人狠狠拍了一掌,是夏秋。
“快去!”
张林走下阶梯,老金把棋子递给他:“它现在是你的了。”
金属棋子呈亮银色,小小的一个坠在掌心,是张林捏的那个角色形象。
“放心吧,”老金拍了拍张林的肩膀,“这是仿制品,没有强辐射。”
“什么?”
老金没有理会他的问题:“那些游戏,不,那些由雅达利所做的一个个梦,我们参与到其中,试图解开其中的秘密。我们依靠着不断的研究和牺牲,解开了一些谜题,但不是所有游戏都有奖励,大部分所谓的‘通关’只是让参与者平安回来,在他们的脑子里塞一段奇特的回忆。”
“但还是有一小部分,非常少的一小部分,比如这个自走棋游戏的原型,当我在其中获得了胜利,是的,自走棋游戏是我破解的,于是我从雅达利的梦里带出了一个棋子。”
“它允许我将棋子带出来,我们研究那个棋子,我们突破了困扰人类超过一个世纪的可控核聚变技术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