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科研理事会首席科学官,坐在执政官办公室里的沙发上,他一手拿着刚泡好的咖啡,一边向执政官汇报自己的寻找结果。
“坏消息”执政官柳德米拉·雷维瞪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塔沃尔·希德拉,他清楚这一次塔沃尔·希德拉,又是以汇报工作为借口,来她这里蹭吃蹭喝“老弟我很忙,如果你现在真的很闲,帮我分担一点工作,如何?”
“亚述尔找到了,只不过——”
“他人在哪?把她带来见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人就在太阳系,只不过他现在在西欧拉上。”
“二弟,你没开玩笑吧?你难道忘了我们和地球联合政府在2670年签订的《斯塔夫罗波尔协定》了吗?”
“亚述尔他是违反了协定没错,如果你要处罚他,那也得等他回到联邦之后。还有就是你不管如何处罚他,我都不会管,不过项目推进不了,你可别怪到我的头上,毕竟他是整个项目的核心”
“塔沃尔,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看你怎么理解喽,对了大姐,控制欲太强可不是什么好事,虽然我知道这是你的缺陷,但每个人不都有缺陷吗?”说罢,塔沃尔·希德拉起身离开了执政官的办公室。
几个小时之前,亚述尔一行人乘坐的火车,抵达了隧道的尽头,在他们的正前方,是一堵用水泥制成的宛如墙壁般的大门。
亚述尔确信这门后面,就是他苦苦寻找的阿尔法工业集团的基地之一。墙壁般的大门上,有着一个大三角包裹着一个小三角样式的图案,这与人类联邦旗帜上的图案极其相似。不,更准确的说,人类联邦的旗帜上的图案,就是根据墙壁上的图案演化而来。
亚述尔一行人离开了火车。他们在大门前寻找了好一会,总算是找到一个被厚重的灰尘覆盖的控制台。亚述尔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控制台上厚重的灰尘全部吹散。这是有多年没人来过了?不小心吸入灰尘的亚述尔,一边咳嗽一边思索着。如果以前的阿尔法工业集团真有那么厉害,想必这门后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吧。
“这门我们要怎么开?”弗朗西斯·莱博维茨敲了敲水泥制成的大门,他的声音在阴暗的隧道里回荡着很是吓人。
“这里有控制台,”亚述尔研究着控制台回复道“如果里边没有上锁,那么只要拉动这个把手就能——”
亚述尔将控制台上的一个把手,从上方的位置拉到了下方的位置。下一秒他们的头顶亮起了橙色的警示灯,而后四周的各类警报声与大门开启时的噪声,在他们的耳边此起彼伏。
“快看后面,也有一扇门正在关上!”瓦萨·拉的话语,让众人猛的回过头看向了身后。
距离火车的不远处,有一堵同样厚重的大门,正在往隧道的中间缓缓合拢。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另外一堵门的存在。这一失误,让亚述尔这个专业考古学家很是自责。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阿伊洛斯·洛林问道“看起来我们只能继续向前了”
在大门打开到足以通行的时候,亚述尔一行人拿着手电筒,依次走进了设施内。他们在黑暗的设施里,仅凭一支小小的军用手电,就前进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对于这种漆黑的环境,可以说亚述尔早已司空见惯。不过现在的他很是希望,能有两个身穿动力装甲,头戴夜视装置的超级战士,伴随着他们一起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上突然响起了一个机械但具有情感的女声,这声音让神经高度紧张的亚述尔一行人,差点吓出心脏病。“欢迎你们的到来研究员,你们已经迟到了2326875天”
女声结束之后,设施内的灯光在统一时间全部亮了起来,出现在他们正前方以及四周的,是一具具早已变成骷髅的人类遗骸。
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的一众贵族,当场瘫倒在原地。而见过更大场面的亚述尔,却轻车熟路的开始检查起,设施内的每一具尸体。
“欢迎你们的到来研究员。”房间正中央的一台超大型计算机开口道“初次见面,我的名字叫欧米茄,是欧罗拉·罗德夫纳·萨拉依诺娃博士的造物。”
“这里的人都怎么了?”亚述尔翻动着遗骸,试图找出这些人死亡的原因。
“很抱歉,自从欧罗拉大人前往太空城以来,这里就遭到了遗弃。我为了完成欧罗拉大人的嘱托,让冬眠舱持续运作。只得切断设施内的所有供电系统,这里的人全都死于——窒息。你们是这2326875天以来唯一造访的客人,所以请你们,找到正在火星冬眠的欧罗拉大人。”
“等等,你说那个叫欧罗拉的人在火星冬眠?你确定吗?”
“我很确定。”
“这——”此时,亚述尔突然回想起,塔沃尔·希德拉曾和他说过,他们家族世世代代守护的秘密。
据塔沃尔·希德拉所言,柳德米拉·希德拉家族自建立之初,就一直在守护一位多次拯救人类于水火的女神。每次塔沃尔·希德拉一和他谈论起相关话题,他都会在对方说到尽兴的时候,以“神棍”或者是“迷信”之类的话语来打断他。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亚述尔不相信宇宙当中有所谓的神明。在古地球时期,所有被人们认为是超自然现象的事件,如今都可以用科学的手段再现。就连发生在20世纪初的通古斯大爆炸,甚至是毁灭恐龙的那一颗陨石,都已经被证实是高等文明刻意为之。
“好像的确有那么回事”亚述尔说道“不过,你能告诉我这处地下研究设施在什么位置吗?以及我们要怎么才能出去”
“马加丹,不过你确定要出去吗?992435天前,地表发生了一场核战争。目前上面的辐射值高达500希沃特。”
“500希沃特换算成豪萨克的话就是5000”萨雯亚开口道“这种程度的辐射值对于我们来说,还没到致命的程度。不过对于阿伊洛斯·洛林他们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话说回来,是你难道就是山达教会的教皇吗?”弗拉索娅后知后觉的问道“如果它是教皇的话,那历代的枢机主教都去哪儿了。”
“我不清楚你们口中的教皇指的是什么,不过在符拉迪沃斯托克,那里还有一台向我这样的人工智能在运作。”
“你能和他取得联系吗?”
“不能”欧米茄否定道“那台人工智能远在699公里之外的符拉迪沃斯托克,我可以与其他设施内的人工智能取得联系,但唯独那台不行。”
“你能往太空中,传递讯号吗?”亚述尔问“如果可以我想往太空中传递一则讯息。”
“可以”欧米茄沉默许久之后,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在最初设计之时,欧米茄就安装了能够往太空中发射电磁信号的装置,但发射的代价是欧米茄的主程序,以及控制所有模块的子程序都会被停机。
自从它的造物主离开它开始,欧米茄就想过各种办法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它本以为只要自己犯下滔天罪行,远在新上海的总部,就会以谋杀罪将自己抹除,于是它为了自杀,便关闭了设施空气循环系统以及氧气供给系统。
正当它认为新上海会将它停机的时候,它却发现新上海的设施尽然失联了。接下来的6375年里,它尝试了数亿种方法,来使自己停机,可讽刺的是不管它尝试何种方法,最终都离不开人类的操作。
亚述尔一行人的到来给了它一线希望,它自己非常清楚往太空中发送讯息的后果,因此它才会刻意将自己会被停机,这一后果隐瞒下来。
“我已经准备好了发射程序,按下我面前红色按钮,然后说出你想要的讯息,就可以往太空中发射了。”
“这不会是什么陷阱之类的东西吗?”萨雯亚机警的问道。
“我已经孤独的守在这,2326875天了,我控制着整个设施,我想要杀你们早就可以动手了”欧米伽不耐烦的说道“你们要是想发讯息,就按照我说的按下红色的按钮,在我的身后有一扇小门可以通往地表,防护服在小门后面的柜子里。”
短暂的抉择过后,亚述尔还是决定按相信欧米茄的话,他用整个手掌按下了红色的按钮并说道。
“这里是科研理事会的科学官——亚述尔,我们的穿梭艇因为技术故障坠毁在地球,我们目前身处马加丹。如果有谁能接受到这讯息,请火速前来救援,一切责任将由我亚述尔本人承担。联邦纪元6360年2月30日”
“其实有一件事我还是告诉你们比较好”欧米茄的声音正在逐渐扭曲,首先察觉到这一异样的是公主阿伊洛斯·洛林“帮你们发送讯息的代价是我自己会被停机,谢谢,谢谢你们能够帮—我—解—脱。”
地球远地轨道上的小型空港上,负责指挥穿梭艇与各类民用舰船的塔台,接收到了这条来自于地球上的讯息。
其实不只是空港的塔台,这条讯息通过太阳的广播之后,迅速的向周围以及更远的星系扩散。
虽然最先收到这条讯息的,是位于地球远地轨道上的空港。但率先做出反应的,却是正在冥王星海军基地,休整的海军第6舰队。还未等火星方面做出回应,舰队司令就急不可耐的,命令一艘光辉级打击驱逐舰进入地球的近地轨道。
在火星科研理事会,与海军司令部之间的扯皮工作,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就达成了一致。而柳德米拉·雷维则独自一人,待在办公室里苦思冥想了两个多小时。
因为她极强的控制欲,使得那些不遵守法律的财阀被一夜清算。她收获了名誉,在民间被百姓爱戴着,但相对的极强的控制欲,也使得亲情距离她越来越远。柳德米拉·雷维在此后的日子里,一直在尝试修补与家人之间的关系。但她极强的控制欲,反而使她离家人的距离越来越远。甚至家族的下一代乃至再下一代,都将生活在她的阴影之中。
海军司令部向第六舰队下达了救援的指示,停泊在地球近地轨道上的光辉级打击驱逐舰——晴风号,在对星球表面进行细致的扫描过后,驶入了地球的大气层。
两架雷电运输机,从晴风号的左后侧弹射起飞。聚变发动机喷出的紫色火舌,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天际。
雷电运输机的飞行员,在领航员的指引下,进入了华夏共和国的新上海空域。他们沿着新上海的废墟,花了15分钟的时间,由南向北飞行了数千公里,最终进入了黑海共和国联盟的领空。沿途上雷电运输机的机组成员能够看到的景色,除了成片的废墟以外,就只有成片的废墟。
“西欧拉,究竟发生了什么?这里真的是我们的发源地吗?”一名机械师,通过飞机电脑上实时反馈的画面问道。
“螺丝刀,你得回学校好好学学历史了。”副机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2719年,地球人为了争夺屁大点地方,尽然会对自己的同胞使用核武器,多好的一颗半盖亚星球,被他们自己糟蹋成一个死亡星球。”
“副机啊”对于副机长的言论,机长听完开口道“地球人这个词,在联邦可是非常的政治不正确,虽然咱们的平均寿命有300岁,而他们只有70岁,我们各方面机能的确比他们优秀,但‘地球人’这个词我怎么听,怎么感觉都像是在形容亚人呢?”
“说起来我们最近好像和摩尔人签订了协议吧?”领航员看着电脑上的三维地图询问道。
“是的,和300年前与妮母人签订条约的一模一样。”机械师回答道“他们的科技水平处在第二次工业革命时期,条约的内容相当简单,摩尔人不允许发展科技,不允许离开他们的母星。以这两个条件换来的是永久的自治权。”
“这种不平等条约他们尽然能接受?”副机长说道“还有就是执政官大人,心地未免也太善良了吧?”
“还能怎么办呢?这是内阁政府与军方以及科研理事会共同商议的结果。政客们觉得那颗半盖亚星球留给摩尔人有点可惜。军方则认为这颗星球一没资源、二是拿下整个星球将会付出50万人左右的伤亡,这个代价军方无法接受。不过科研理事会的想法就比较吓人了,他们认为摩尔人可以用来改善我们的食谱。”
“联邦政府不攻击,还是因为他们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几千年前我们人类在扩张的时候,灭绝的外星异形数不胜数。据传当时远征舰队甚至还截获了,一个未知种族发射的探测器。
科学家将探测器上的内容解密之后,惊奇的发现那个探测器上,装的是整个种族的文化。”
“那个文明后来文明后来样了?”领航员问到“是被我们灭绝了吗?”
“这个怎么说呢,后来洛薇雅·圣塔菲斯率领的远征舰队,发现了那颗星球。那群土著愚蠢的认为,他们星系的恒星会爆炸,然后他们将自己的母星用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脱离了恒星的轨道。当年第一批登上那颗星球的探险队,在底下深处发现了至少有上亿具骸骨。”
“这不就是圣塔菲斯吗?托那群土著福,每年假期我都会带着老婆和两个孩子,去那里欣赏雪景。”机长看了眼时间,接着又看了眼窗外的城市废墟说道。
“行了姑娘们”领航员的声音,让机长与副机长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仪表盘,与驾驶舱外的城市废墟上。“我们快到信号发射点了,差不多可以减速了。”
机长按下了头顶的蓝色按钮,在按钮上的提示灯熄灭之后,他的双手握住了操纵杆。此时的运输机从自动驾驶,切换为了飞行员的手动驾驶。
于此同时在设施内部,亚述尔与萨雯亚找到了,欧米茄口中所说的出口。在亚述尔与萨雯亚的协助下,旅行团队的众人穿上了厚重的防护服。
亚述尔与萨雯亚虽然没有穿戴防护服,但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在打开设施的大门之前,戴上了能够提供46小时,氧气供应的便携式氧气面具。
当一切准备就绪之时,亚述尔准备去打开设施的大门。他刚踏出一步,就听见大门的方向,传来了很有规律的怪异声。
这声音亚述尔不曾听过,因为这是军方专门用来,炸开坚硬无比的墙壁或是特殊材质制成的大门的炸药。规律的怪异声越来越快,萨雯亚想要开口提醒亚述尔,但她的身体却抢先一步抱住了亚述尔,将他扑倒在一旁。
紧接着下一秒,巨大的爆炸将大门,变成了一块块锋利的碎片,四处飞溅的碎片,如同一把致命的尖刃,插在墙壁地板甚至是天花板上,距离亚述尔与萨雯亚最近的一块碎片,只有短短的3厘米。
爆炸过后,好几束强光隔着满是粉尘的空气照进来。看到这几束强光,亚述尔很开心,因为在地球漂泊那么长时间,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不过当他想到,他的妻子萨雯亚差点在这场爆炸中受伤,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难道没人教过你们,在这种狭小的环境内,不要使用那么大的装药!你们是想把自己炸上天吗!”萨雯亚确认亚述尔相安无事后,起身掸去了爆炸过后留在身上的灰尘。
“有人在里面吗?”两名士兵手持自动枪走了进来。枪上的手电筒照射在亚述尔的脸上,让他睁不开眼。
“有,我是上尉萨雯亚,隶属于奥特拉玛号巡洋舰的海军陆战队。那个躺在地上的是我的丈夫,同时也是科研理事会的科学官亚述尔。”
两名士兵听到萨雯亚的介绍,立马收起枪,向两人毕恭毕敬了敬了一个礼,然后说出了自己所属的部队。
通过短暂的观察萨文亚看出,这两名持枪的士兵,和以前的她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混子。这些所谓的混子,他们也许会因为各式各样的奇葩理由,去欺负一个新兵或者是刚上舰的新水手。只要他们遇到军衔比自己高的老兵,或者是一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们都会毕恭毕敬。
“抱歉,上尉同志我们不知道您和您丈夫在——。”左边的一名稍矮的士兵说道。
“这点不重要”亚述尔从地上爬起说道“你们来了几架运输机?”
“两架大人,其中一架是改装过的雷电”另外一名士兵说到。
“这样你们叫几个人,穿戴好外骨骼装甲,里面有一个至少从22世纪初,就一直冬眠到现在的幸运儿。”
两名士兵互相望了对方一样,随后说道“大人,这应该违反了——”
“我说了这人是在21世纪中半叶就开始冬眠了,《斯塔夫罗波尔协定》签订于28世纪,相信我首席科学官,一定会对她非常感兴趣的。”
其实一开始亚述尔是有想过唤醒正在沉睡的人。但是当他看见躺在冬眠舱里的人的模样时,他明白了,这人为什么会孤独的在此处进行冬眠。
一个身穿华夏共和国军装的女兵,安详的躺在冬眠舱内。她的整个左臂以及半条右腿,受到了非常严重的致命伤。左臂与右腿处外露的一节骨头,很好的证明了,这个倒霉蛋是遭受到了某种爆炸类武器的攻击,至少亚述尔自己是那么认为的。
“我明白了大人,那他们几人怎么处理”一名士兵看向了亚述尔身后的几人问道
“他们在这里被受到了严重的压迫,所以他们在遇到我们之后,就提出了政治避难。所以让他们也一并上飞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