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外面回来的关系,亚瑟的头发还有些凌乱,只有呆毛还一如既往的挺立在原处。
但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上,碧绿色的双眸认真且严肃,仿佛是在郑重的起誓一般,盯得园子不自觉的偏移了视线。
一时之间,倒是什么也想不出来了,只是胡乱的点点头,算是认同了亚瑟的解释,不再追究了。
明美的事情还没有办妥的关系,亚瑟也不敢让明美随意的出门。至少,那个易容达人到来之前,明美还是留在屋子里比较安全。
已经去过温泉的园子只想在家里好好歇一歇,明美又不能去,还想泡一下温泉的亚瑟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了温泉那里,赶在睡觉前体验一下。
时间毕竟不早了,亚瑟又是选了最偏的一处露天温泉,到的时候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小心的将毛巾顶在头顶,亚瑟走进了温泉池当中。
靠在池边,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用一只手捧起池中的水,然后反手浇到自己的身上,两三次后,干脆整个人沉浸到了水里。
左右看了眼没有其他人以后,更是将脑袋都沉了进去,噗噜噜的吐着泡泡。
“呵呵。”
略带沙哑的笑声传入水里,变得不再清晰,头埋在水里的亚瑟眨了眨眼,碧绿色的眼眸中带了几分茫然。
嗯,虽然不太清晰,但还是感觉有些熟悉呢。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啊,girl。”
红唇凑近到了身边,尽管有着温泉水作为阻隔,亚瑟还是听清楚了这句话。
带着星点的水花,亚瑟从水中钻了出来。
她转头看向了一旁。
近在咫尺的距离,金色的长发披肩,女人合着浴衣坐在温泉池当中,手边还有一个盘子,上面盛放着一瓶酒和一个空酒杯,空酒杯当中的液体摇晃着,显然是刚刚被放下。
“好久不见了,小家伙。”
见亚瑟似乎是愣在了那里,女人愉悦的勾了勾唇角,抬起手顺了顺亚瑟的头发。
“贝,贝姐?”
女人正是贝尔摩德,如今以克丽丝.温亚德的名字行走在世间。
亚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下意识的就吐出了这个称呼,话一出口,连自己都愣住了。
贝尔摩德显然也没反应过来。
对于她来说,其实和亚瑟之间,也并不算是很久不见。
三年前,在她目送着这个小家伙被救走以后,就时常的心神不宁。直到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下意识的伪装成了护士的样子潜入了医院里。
看到脸色苍白的亚瑟躺在病床上的那一瞬间,贝尔摩德明白了,那种感情,叫做担心。
从那以后,到亚瑟自己跑来日本之前,有空的时候,贝尔摩德就会易容一番跑去看看那个她心里的小家伙,她看着她渐渐长大。
贝尔摩德想,如果再一次遇到三年前的情况。可能,她未必能够再次扣下扳机。
“对,对不起。”
亚瑟有些慌乱的道歉。
贝尔摩德大概清楚亚瑟慌乱的原因,因为其实她并不喜欢这个代号,不喜欢这个组织在她身上烙印下的一切。
但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家伙,贝尔摩德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没什么了,因为是这个小家伙叫出的这个称呼,所以这个代号已经不仅仅是只会给她带来不幸了。
就像小家伙说过的,会带她走出黑暗。
对于她来说,小家伙就是支撑着她还能在黑暗当中坚持下去的光。
虽然带着浴袍过来的,但因为地处偏僻又没有其余的人,所以亚瑟泡温泉的时候是脱了衣服泡的。
贝尔摩德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到了亚瑟手臂上的疤痕。
“真是个笨蛋呢。”
这么说着,看着亚瑟不解看来的视线,贝尔摩德自嘲的笑道,“难道不是吗?面对着射伤了自己,害的自己差点死掉的女人,居然还会在意对方的心情,还会因此和对方道歉什么的...girl,你是有多蠢啊!”
“我并不这么认为。”听懂了贝尔摩德的话,亚瑟正色道,“每个人都会犯错,只要愿意改正,便不能剥夺他们改正错误的权利。
何况,某种程度上来讲,你应该也是受害者吧。
身处黑暗中的你渴求着光明,所以我对你伸出了手,只要你愿意,我便不会放弃你,就这么简单。”
一愣之后,贝尔摩德幽幽的看向了依然漆黑的夜空,“所以,才说你是个笨蛋啊,小家伙。”
重归寂静,各自泡着温泉的两个人不再说话,直到又待了一段时间后,看着亚瑟丝毫没有要走的打算,贝尔摩德皱了皱眉。
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说道,“小家伙,差不多了就赶紧出去吧,就你那个小身板,等会泡晕在这里我可不管。”
“没,没良心贝姐。”事实上,已经泡的有些晕乎的亚瑟转头去找贝尔摩德的身影,然后直接撞入穿着浴衣也遮不住的气势上。
“贝,贝姐才是,无用的脂肪......”
额角泛起青筋,待要再细听些什么,却是直接没了动静。
转过头,贝尔摩德无语的抚了抚额头。
这要不是自信没人能在自己面前动手,她会以为旁边漂了一具死尸。
“真是不能随便欠债。”
认命的从水里起身,贝尔摩德把亚瑟从水里捞了出来,嫌弃的扫了一眼贫瘠的小朋友身材,然后把浴衣给亚瑟披到了身上。
换了件新的浴衣,又简单的易了个容,把亚瑟弄到了外面远离温泉池通风的地方。
因为泡的时间长而导致泡晕的客人显然不是一个两个了,温泉店家对于这种特殊情况的处理也是非常有经验的。
过了一会,亚瑟就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恶心。
贝尔摩德自然是不能就这样让亚瑟一个人离开,扶着亚瑟,两个人往铃木家的别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