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尼古拉如约而至。白夜靡则已经来了，他正在喝红茶。
“虽然这家店人少，但毕竟是公共场所，所以把你那迂腐的思想先收敛一下吧。”白夜靡并没有看对方，只是一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得见的声音提醒对方。
尼古拉点头表示答应，在点了一杯红茶之后，在白夜靡对面坐下。
“问吧，不用这么拘谨，我说过，会给你想要的答案的。”
尼古拉又点了点头，顿了顿，然后开了口——“大人，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您昨天是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过度暴露自己的力量了......”
“是的，所以呢？”白夜靡一脸平静，就好像这件事不是自己做的一样。
“大人就不怕暴露吗？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但是昼夜双神口述成的历史中抹去了大人的存在，这不是对大人有利的事情吗？明明好不容易才撒了谎这么一个千年大谎，让大人可以得到安宁，如今又为什么要如此呢！”
“这件事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的，而且，如果谎言真的可以战胜真理的话，那这个世界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呢？谎言就像生命一样，两者都敌不过时间，解释和掩盖只不过是为了延长谎言的寿命罢了，纸包不住火。我有预感，这次灵树的异常，可能就是打破这个谎言的工具吧！”
“恕老朽直言，大人的行为无疑加速了这个谎言的消亡速度，大人难道不喜欢安逸的生活了吗？”
“不，恰恰相反，黄昏谷那种牧歌式的生活让我感觉十分满足，”说到这里时，白夜靡眼中闪过了一丝光芒，那是独属于白夜靡的回忆。“但是，我总感觉缺少了什么，在黄昏谷里的那么多年，我想通了一件事，我可能不适合在这个巨大的世界中生存，不过这到底真实与否，还有待我验证。”
“这......那所谓的验证是......”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在此次七神会议结束后，要去夜神那边的世界，算是养伤加度假吧，那群看到我能力冰山一角的小鬼也会因为我的消失而最终忘记此事，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时间，可以带走一切，这点我比你更清楚。”
“嗯——老朽明白了，但是恕老朽还是无法赞同大人的方式。”
“也罢，你为我准备一个身份吧，另外，还要一点那个世界的货币。这么点小事，两界来往自如的你，应该可以办到吧——昼神这边我已经看够了，让我领略一下夜神这个千百年来几乎没有外来者踏入的世界吧，希望它与昼那边，会有所不同。”
“老朽得令，关于身份证，是一张还是两张？”尼古拉指的是米夕子月红，按照他的设想，既然白夜靡大人已经愿意见米夕子小姐了，那想必会带上她吧。
“一张。”
“为，为什么？大人不带上米夕子小姐吗？”
“不，带是要的，只不过不是与我同一时间段。”
“老朽明白了。”
白夜靡点了点头，那双红色的眼睛凝视着木制的天花板。
看着天花板，白夜靡突然冒出一句——“约尔夫，你说如果让你再在那个荒芜的废墟上重新选一次，你会怎么选？”那是白夜靡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叫尼古拉.约尔夫的名字，平时他都称呼他为“老头”。
“老朽不会后悔当初所做的决定，跟随着大人这么多年，老朽感觉自己的人生是与众不同的，老朽打心底里感谢命运让大人出现在老朽得生命之中。”
“是吗，可是索尼他们都因为我死了，就剩下你一个了，你不怕吗?我如今的行为很可能会重蹈当年的覆辙。”
“老朽若是害怕死，那也不会追随大人，作为我们七个人的代表，索尼曾经说过“大人是一个智者，但是慧极必伤，大人将世界无限的奇迹展现在我们眼前的同时，我们要以自己的愚钝来帮助大人，避免大人受到伤害，我们是缺一不可的整体。”老朽心中的想法与索尼相同。”
“你们还是忘掉这个愚蠢地想法吧，如果说没有你们没有跟随我，那现在那另外六个人也就至少有一两个还依然健在吧。我，会在需要时，抛弃你们的！”
沉默，尼古拉沉默了。
两个人就这么不说话坐了两分钟。
“由于还要调查昨天的事情，老朽就先行告退了。”
尼古拉起身离开，白夜靡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喝着红茶。
“也听够了吧！”
白夜靡的声音很轻，但是对于某个偷听着而言却格外刺耳。
从白夜靡后面的位子上转过来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
“看来白夜老师还真不是普通人啊！居然让院长都这么毕恭毕敬，而且好像还很厉害的样子。”说话的那个女孩白夜靡没有印象。
“麻烦你先报上你的身份好吗，偷听者。”
“梵蒂帝国三公主，目前就读于尼古拉院长带领的梵蒂学院。”
“公主大人的教养似乎不太好啊，你的母亲难道没有教导过基本的礼仪吗？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礼仪是与对方建立良好关系的一种手段，避免触怒到对方。既然白夜靡老师已经发现我在偷听了却还是选择了忽视我的存在，那么自然就是默许了我的偷听行为了，所以是没有关系的啦。”
“你有什么事吗？你不是我班上的学生，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也没什么啦，就是对于老师这个人感到好奇而已啦，更何况现在老师可是名人，不知道才怪吧！”
“刚才你偷听的还不够满足你吗？”
“哎呀，知道得越多，想要知道的就越多嘛！我还是很好奇的呢！”
白夜靡突然笑了起来，那个笑声很轻，但是却十分有力，仿佛在带动空气的流动。
“知道得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好奇心会害死猫，博览群书的第三公主应该听过这样一句话吧！”
“对啊，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啦！尽管亲眼目睹了白夜老师手刃暴徒的场景，但还是好奇心站了上风啦。”
“你想知道什么？”
“这样把自己的秘密随便透露给陌生人真的好吗？”
“刚才我在和老头对话是已经说了，我不在乎。时间会抹去一切。而且如果不告诉你，那三公主想必也会有自己的手段吧——”
“好吧，白夜老师这么大方搞得我都不好意思问多了，那就少问一个问题吧。”——“白夜老师，你，是神吗？”
“是，也不是。”
“这是在敷衍我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吗？”
“什么是神？”
女孩呆在原地，一时半会竟回答不出来。
白夜靡没有管她，只是以自己独有的语速继续他的发言——
“昼夜两神创造出了生命——人类，精灵，魔族，兽人，妖怪......神与这些生命有什么区别？除了长生不老，具有一定的力量之外，似乎与其他生命没有区别，他们也有普通生命不可避免的弱点，贪婪，傲慢，懦弱——他们高尚在哪里呢？又凭什么值得敬畏呢？”
女孩保持着呆愣的姿势，不说话，因为眼前这个男人说的东西几乎全部都没有出现在教科书上过，在此之前，她甚至认为神就是永远不死，君临一切的存在，但今天她才知道——原来神也会死。她本来只是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才跟踪尼古拉院长，没想到居然得到了这么爆炸性的消息——这与教科书里的内容有矛盾，但是，她选择相信眼前这个怪人，因为眼前这个家伙已经用行动证明他们的教科书是无聊的废纸，这可能就是他当老师想要传达给学生的东西吧。
“白夜靡老师的想法相当危险呢——”
“你也是相当有勇气又听话呢——只是被人吩咐一下，就来接触想法如此危险的人。”
“哎呀，是什么时候暴露的啊......不过要纠正一点哦，本来母后是要委托给别的人来调查的，是我擅自接下的呢。”
“提尼克莉家族还是这么喜欢管闲事——”
“嗯——毕竟是侯爵嘛，还是要有所回应的嘛，人家都这么直接地提出来了，母后也不好拒接嘛——。”
“嘁”
“那么第二个问题——请问白夜靡老师认识这个吗？”少女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环状的荆棘图案。
白夜靡的瞳孔在很短的一瞬间放大，但是马上又恢复了平静——“没印象。”
“是吗？我还以为白夜靡老师肯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情报呢——”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毕竟只有我这边受益，有点不公平呢。”
白夜靡略微点了点头“让异族当上侯爵，人类这么心胸狭隘的生物要是发现了真的会同意吗？”
对面的少女像是遭到了当头棒喝般坐在那里。
当她回过神时，白夜靡已经消失了。
//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