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思考之后乐得一身轻,不需要再考虑人和人之间的尔虞我诈。
比起谁都更要阴谋论的自己能够有这样完全放松的时刻,以往只有在家里时与姐姐一起的时间。
但是,现在并不是这样。
身体正在剧烈地摇晃,尽管抱住我的人想要尽可能保护好我,可是只要是在战斗便避免不到。
没有睁开眼睛,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过眼皮之间细小的夹缝传进来,黑暗还是大部份。
能够听到抱起自己的左瑛士正在奔跑,脚步声和迎面吹来的强风都是佐证。
虽然抓紧的手从温暖的人皮变成冰冷的装甲,但是他完全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思,就是不知道装甲底下的那掌被胸针刺穿的手怎样了。
不知不觉间好像外面在发生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明明身处于事件中心的正是自己和姐姐,可是现在我已经懒得去想。
如果,这次押下的赌注赢了,那么我是不是就能够解脱?
变得能够信任除去姐姐以外的人?
无法想像到的自己,可是既然已经答应,那么不守约的话又和那些人渣又有什么区别。
说到底,他真的赢吗?
耳边传来许多千叶亮太的话,他的恶言或多或少影响到自己,下意识便更使力捉住瑛士的手。
就好像要回应自己没问题一样,瑛士也挺起胸膛地迎战。
比起之前更加剧烈的运动,我猜那肯定是因为正在与敌人面对面的样子,毕竟从对话来看瑛士已经识穿对方的真身。
更要命的是离心力,就像坐云霄飞车一样一下子会跳离地面,甚至会在空中进行二段,甚至三段的动作。
昏头转向甚至让我有点反胃,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考虑到我会晕车这一点?
肯定是没有吧。
不好,坏毛病又出来。
明明他在努力,像之前的两次一样,在努力地去完成自己的承诺。
想要传递出自己所收获到的爱,想要我给世界和这个城市多一遍的机会。
要让我变得幸福?
真是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以为说出这种像是电视上骑士会跟公主表白的话就能我交付人生给你这个认识不过一周的男人吗?
哪怕你拼命地、拼命地、拼命地去战斗,我也肯定不会感到心动。
没有被感动到对吧?
给世界……给他一次机会?
闭上眼睛就会容易胡思乱想,不过……就算我变得能够信任他,他也没利可图才对啊。
啊……手变得能够再次摸到他的手心,姐姐送给我的桂叶的胸针又再次能够摸到。
但是战斗好像还未结束,对方在瞧不起他地狂笑,我也能够感受到在左瑛士手掌流出的汗水。
摩托车的引擎声,还有左翔太郎侦探的声音也出现,他们亢奋的叫喊让本来有点胆怯的瑛士再次鼓起勇气的样子。
到底是怎样了?
难道我要被那家伙给抓住了吗?
果然还是不该放弃思考去将一切交托给别人,自己的人生该由自己作主才对。
后悔了?
或许吧。
但更多的是想要知道。
到底自己选择要相信的少年现在是怎样的表情。
慢慢。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里的是距离最近的他。
左瑛士,脸上看上去没有什么伤痕,只是在冬日里急速的呼吸不断吐出白色的雾气,因为自己正在他的怀里,能够隐约感受到正在加速跳动的心跳。
没有被敌人所击溃,他之前或许是在害怕也说不定,但是现在看上去他没有任何畏缩的意思。
就好像正准备表演一出拿手好戏一样。
“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好像发现到在自己怀里的我睁开眼睛,他十分自信地跟我说。
手里拿着的是那是翔太郎侦探也曾经用过的黑紫色盖亚记忆体。
「Joker!」
充满战意地将视线转回到面前的怪人,比起他显得更加狼狈不堪的怪物身体走动时像是失去左右的平衡一样,只余下半边身露出蜘蛛的脚身体上下各处都是皮开肉绽的伤口。
“臭小鬼!!!!”
在他的怒吼之下,面前的瑛士将记忆体插进到腰带之中。
黑色的纹路从他的脸上浮现,腰带上不断地散发出紫色的波动,就好像平静的水面牵起涟漪一样。
很快黑紫色的电流附带着装甲一一拼凑到他的身体之上,一块一块地缝合补全,让他整个人重新披上战衣。
黑色的骑士。
我不知为什么从脑海中弹出这样的名词。
他没有看着我,那双红色的大眼睛看着的是敌人。
那只不知道是人是蜘蛛的怪人冲刺过来,从他的那些蜘蛛脚之中吐出了白丝,还有许多凭空出现的凶器飞来。
剑?匕首?手雷?
五花八门根本不切实际的武器,仔细一想便能够知道像是炸弹一类的东西不可能这样凭空出现在眼前。
可是旁边的黑骑士却不这么想。
他没放开我的手,但是没有再继续抱住我,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到背后面向着怪人。
他没有放过何任凶器会来到我身上的可能性,明知道是虚张声势的攻击,但还是细心地一一拆解。
最后的结果,便是让那只半人半蜘蛛的怪东西来到面前。
“将我的新娘还给我!”
“这里从来都没有过你的新娘。”
根本它没有余力和黑骑士比拼力量,轻松地一扯便将它整个身拉近,在它作出动作之前黑骑士的膝击狠狠地砸在它的小腹。
好像是皮球被踢一样它被黑骑士击到距离不足三步的栏栅上,被它的体重配合上黑骑士踢他的力量轻易便将本来稳固的栏栅给撞凹。
「Joker Maximum Drive!」
听到电子的合成声时我整个人都被拉前一小步,是他跨步而出准备打上最后一拳。
“Rider Punch!”
只见他挥出的散发着紫色火焰状能量的拳头,那名半人半蜘蛛的怪人摇摇欲坠地站起来不久便见到黑骑士的拳头。
他尝试过挣扎吧。
不过可惜没有用,拳头在他想要反击之前便已经打中。
我想他有考虑过不想再让这只能够随意施展幻象的怪人离开视野之外,所以并不是打出天台之外,而是调整好角度让它被击飞到天台平台的尽头。
我想这次战斗应该真的结束了。
我望向这位黑色的骑士,心情百感交集。
有许多的话想要说,有许多的理由可以说服自己,也有许多的借口可以狡辩。
不过。
我觉得或许自己该改改这钻牛角尖的性格,毕竟多一人也不算很多不是吗?
毕竟,他努力完成承诺。
而且我也觉得……
自己是有资格到幸福的。
◇
好疼。
全身上下都好疼,火正在席卷着全身。
炙热的感觉从全身上下传来,就好像一只被温煮的青蛙一样。
不过更痛的是心。
我看到了,桂夜见的那双眼。
她的眼里没有我,我的生存目标始终还是未能如愿吗?
也是呢……
既然我不能再次见到「她」的话,那么我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意思。
Vampire,从二十年前见到她的瞬间我便钟情于她。
我唯一的挚爱,也是我的光。
哈哈哈,那个小鬼。
就算隔着面具我也能够看穿你现在的表情。
你肯定是在想保护了柔弱的少女,成为公主的骑士这件事自己没有任何错对吧?
说着要细数我的罪孽,但是你们根本便没有了解过我不是吗?
如果爱一个是错的,如果想要再次见到爱人也有罪。
那么我一定是错的很离谱,但是我和你一样的啊臭小鬼。
我现在的脸也绝对不会露出半点后悔,最多只是可惜,可惜我这一生未能够达成愿望。
开始变得懒得呼吸,应该是说根本没有力去做这件事吗?
身体早就已经没有感觉,明明二十年前起就有九成时间处于这个形态,但是现在却会觉得自己不应该是这副样子。
死了,我能够在另一个世界再遇到「她」吗?
啊,是那孩子。
在已经快睁不开的眼睛里越过假面骑士,看到了她。
我唯一的包袱。
抱歉,我没有完成愿望,先走一步了。
试着伸出保有人形的手,微微的举起然后吃力地摇动。
到底有没有表达到呢?
最后抱着这个念头我慢慢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