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焚烧了大地,墨水污染了所视之一切——这是我醒来时所看到的景象。
一把利剑插在泥土上伫立于黑夜之上,远方常有狼嚎四起,我迷迷糊糊地站起来。荒郊野外是十分危险的——处于这种情景下的我如此想到。
一想到这里一阵阴风便开始怒号,令我瑟瑟发抖;我害怕这片陌生的土地,害怕这黑黝黝的比黑夜更为黑暗土地——黑夜中有银白色的星在闪耀,而这里土地却是纯粹的黑色,除了黑便是黑,诡异至极,散发着邪恶之诅咒的气息——世界是静止的,静的令人恐惧,除了树木、利剑、草丛便是一个活物也没有,相比于可憎可怖的怪物我更惧怕这飘渺的未知。
我仿佛是从彩虹桥而来的幽灵,一个不存在于此世界的幽灵;但我的肉体却真真切切地感受着“真实”的触感,它告诉我这不是一场梦,不是一出戏剧。
我感应到了,那暗藏于黑暗中的怪物——可憎的怪物,我看见了它模糊的形体,轮廓不断变化,好像它从未出现过一样。它的触手向四面八方伸开来,黑暗连绵不绝地污染头顶的虚假的天空,在这里,我只是一个不具备反抗能力的虫子。
此刻,一种平生从未有过的对生存的渴望充斥着我的脑海;黑暗随着时间的流动而蔓延,蔓延至我的脚下,我的身躯……
自内心的深底喷涌的恐慌如火山般涌入我的心灵,恐惧杀死了我的灵魂,那怪物则杀死了我的肉体,我感觉自身的记忆正在被夺去,它在进食,它在吞食,它在吞蚀,以记忆为饲料的怪物正张开它那血盆大口,将我吞入那永恒的死亡。
如果说还存在时间这一概念,那我便认为已经过去了很久——痛觉还在持续着,我的感官也正被吞噬着,树叶是紫色的,兔子没有耳朵,阳光是无色的人,朋友是可食用的,我是虚妄的。
我仅存的感觉便是视觉,在我的视野里,突兀地出现在黑暗中的女人递过来一颗药。
“吃了他,可怜虫,勿忘你。”
人格、记忆、认知已消逝的我仅凭生物本能中对生存的无比的渴望去食用那颗药,我不在乎她的说的是真是假,我只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可以活下去。
在我两眼一黑之前,那个女人开口道:“我叫Wheeler,欢迎来到不存在的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