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谁……”
“滚出去,滚出去!”
“痛!好痛!”
“是皇后召我家将军进宫……”
“跑!”
“他们杀进来了……”
“小姐!快走!”
“保护小姐……”
“小姐!”
风起,云涌。
一支羽箭闪电般自幽冥处袭来,射向古树下的小小人影。
噗的一声闷响,就像是一根尖锐的金属刺狠狠扎进数十张叠在一起的湿纸,那根羽箭射进了徐晶身旁的一个死灵胸口,这个死灵捂着胸口倒了下来。
当一群训练有素的军队踏破门槛的时候,将军府的家兵迅速做出了反应,这名小兵立马挡在小姐面前,他不知道何人胆敢带兵闯入,但他知道一定要保护好小姐。
“保护小姐!”
周围其余的死灵纷纷向着古树聚拢。
徐晶愣愣的看着这些深红颜色的死灵,实在想不通它们的行为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数箭矢如暴雨般从幽冥中密集抛射而出,嗖嗖作响,雨点滴落,风吹树叶,全都戛然而止。
孙纯第一时间执剑摆出防御姿势,但看到死灵被一箭射死的惨状后,果断拉着徐晶往府邸深处跑去。
随着一声重重的阖门声,孙纯回头遥望,古树下哪还有什么死灵,那些全都是铁胆衷心的家兵,那棵古树拔地而起,变成了将军府恢弘气派的大门,将那些飞矢一一挡在门外。
抵住城门的家兵在一声声振聋发聩的锤击声下随着大门轰然倒地,这一刻,她才看清幽冥之中的真相,那是一批全身武装的军队,手里挥舞着制式钢刀,像狼群般扑了过来,没有任何掩饰,若不是国家灭亡,那就必然是满门抄斩。
家兵倒下了一批,立马更多的人涌上前去,似乎将军府里就没有一个孬种,他们被激发了血性,拔出腰间的佩刀殊死相搏。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闷声狂吼中不时有人倒下,刀尖捅入腹部,刀锋割开喉咙,鲜血如同盆中泼出去的水那般,把地面洗了一遍又一遍。
他们绝不是铁骑的对手!
孙纯本以为开启阵法的人会成为闯关人,到时候让徐晶为她记录时间即可,殊不知徐晶竟然成了这个闯关者。
留给她的道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在徐晶这个闯关者被杀之前,也就是“15分钟”内找到灵槐。
乌黑阴云下的将军府,充斥着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音,地面上被带起来的雨水破碎声音,凌乱的瓦片砸落的声音,被撞飞的丫鬟,被砍断的人头,闷哼,怒喝,刀光,剑影。
“我的将军啊,你究竟去了哪啊……”
阴暗的密林深处,传来女子的呼唤声,绵绵的琴声诉说着断肠的思忆,凄凄惨惨戚戚。
孙纯紧张的舔了舔发麻的嘴唇,拉住徐晶的手里不知何时冒出了大量的汗水,湿漉漉的一片,身后赶来的追兵步步紧逼。
一名灰袍青年立于密林深处,一柄幽深的飞剑化为流光呼啸而来,沿途的落叶被那道闪光的余波撕的粉碎。
孙纯提剑格挡,只听得一声金铁交鸣,三尺青锋便被振飞到空中,虎口破碎,整条手臂都被撕扯的连麻木都感觉不到的程度。
“御剑术!大剑师!”
有人惊声叫道,没有人会预料到,在这将军府中,竟还藏了一位大剑师!
但是训练有素的帝国战士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胆怯,军队统领断喝一声:“斩!”
一连串密集的刀锋破空声连绵响起,十数把锋利钢刀伴着全力施为的轻吐浊气声,一刀一刀的向身前空旷处斩去!
那抹幽深的剑影振开孙纯的剑后并未停止,而是灵动的绕过刀阵,嗤的一声转向,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弧,剑锋所到之处,撒起了一片人头血雨。
领头的将士看到了那抹幽深的剑身,薄如蝉翼,他甚至从剑身上看到了自己人头分离的刹那画面。
无人再敢上前一步!
那名灰袍青年缓缓而至,牵起徐晶的手,用足以羡煞万千痴男怨女的温柔轻声唤道:“槐儿,跟我走可好!”
槐儿?
灵槐?
孙纯急欲上前,却被一抹幽深的细剑生生止住,就在刚刚,飞剑的锋芒贴着她的脖子划过,几颗血珠从细缝处悄悄溢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马儿都停止了闷沉的呼气声,在一念间便能横扫一片人的恐怖势力面前,人多这个理由早成了一个笑话。
根据寻花问柳的说法,当一个男士把气氛烘托到这种地步时,任何纯情的小女生都会毫无例外的中招。
可徐晶毕竟不是正常的小女生,她只知道自己又学会了一招,距离脱单又进了一步。
“我的将军还没有回来,你走吧,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下去……”
那密林深处走出来一名女子,一席深红的嫁衣,一副倾城的面容,她张着嘴,一字一句的说出。
可声音却是从徐晶口中发出。
灰袍青年伸出的手缓缓落下,似是悲愤,却仍然挤出温柔的笑容,他说:“好,我陪你!”
一声惊雷落下,身后的将士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不是为了给这对男女让路,而是因为国师来了。
说是国师,其年龄长相却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那般,可诺大的帝国中,除了陛下,没有谁能不听从他的命令,同样,也没有任何一个江湖人敢在他面前称自己是高手。
灰袍青年自然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少年有多么可怕,可他依旧挡在徐晶身前,幽深的细剑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嗡嗡的颤动,环绕在周身蓄势待发。
随着灰袍青年右手指出,嗡吟的飞剑刺破了空气,其速度甚至炸碎了空间,发出爆炸般的声音,其光芒如同光轮一般,自国师身后迸射而出,百多数的战士顷刻间被震碎倒飞出去。
可国师毫发无伤,那柄嗜血的飞剑悬停在国师眉心处再也无法深入哪怕一点点的距离,便如脱线的木偶一般直直的跌落。
至此,灰袍青年自知再无战胜可能,可他在来到此地时就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从来都不怕死,在佳人面前,他更不怕死。
“国家能培养出一个大剑师极其不易,陛下惜才,所以我不会杀你。”
“你见过我的将军吗!”
“你的将军?他早就在皇宫伏诛了。”国师转身悠悠然的离去,挥了挥手,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除了萧宁,厉将军府邸里的,一个不留。”
“放过槐儿姑娘!”
“她是前朝余孽,放不得。”
“那我也决不苟活!”
“那就随你的便,给我全杀了。”
……
目睹全过程的孙纯一步一步的挪动着身体,爬到红衣女子的身后,这个叫槐儿的女人泪眼婆娑,她低头注视孙纯,周围的时间停止了,雨滴悬停在空中。
“你见过我的将军吗?”
“你知道他去了哪吗?”
“你想要灵槐,我可以给你,但请你告诉我答案。”
徐晶不合时宜的插嘴道:“喂,我见过你!那时你还想吃了我呢!哎我跟你说,这个世界连神魔都死绝了,没人会来收走他的灵魂,你的将军很有可能还在某处等你呢。”
槐儿的眼角始终充盈着泪珠,但此刻她的眉眼弯起:“我知道了。如果你见到了将军,请对他说,槐儿一直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