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博士!”
拍案而起。
“我说了!目前的机甲不!需!要!使!用!这!种!材!料!”
瓦尔特·杨推门而入时,那个男人正吼出这句话。
瓦尔特左手拇指按揉着太阳穴,四根指头抚着前额,感到头疼不已。
既是对自己刚刚“从圣芙蕾雅学园找到的,对许多崩坏事件具有相当程度认知的历史老师”的无奈,也是对那位橘红色头发的双马尾博士的无奈。
说实话,在把这位“骗”到逆熵前,瓦尔特还真没想到这位历史老师竟然还有这一面——
“根据有限元分析,这部分材料受力根本没有达到旧有材料的载荷极限值,只需要进行设计优化后用预应力钢结构……”
瓦尔特看着敲着白板的男人,陷入迷惑。
他记得他拽来的真的是圣芙蕾雅学园的历史老师。
但是这位历史老师得知自己其实是被拉到了逆熵后,第一反应是去找特斯拉博士和爱因斯坦博士要签名。
他还直接叫破了瓦尔特·杨逆熵盟主的身份。
考虑到他的“历史”知识可能对逆熵产生的积极影响,瓦尔特还是同意了他去找两位博士要签名的要求。而那时,特斯拉博士正在进行新型号机甲的设计——
这两个人已经就机甲的问题吵了三天了。
中间,两个人因为口干舌燥暂时“停战”吃饭的时候,因为时间太晚没有热食了,这位历史老师还去厨房为特斯拉博士煮了锅燕麦粥:不多不少正好三碗的量,顺便在餐具旁准备了十八条餐巾。而听完瓦尔特对那个男人来意的解释后,正弦双马尾博士也爽快地取出一本笔记本用自己习惯的斜体签上Nikola Tesla,递给了那位历史老师。

而当瓦尔特·杨舒了一口气,以为这两个人不至于继续争吵下去的时候,这两个人偏偏又在饭桌上争论起来。
“这里选定的齿轮模数明显不对,这样对加工……”
身为理之律者,瓦尔特倒不至于听不懂这二位在争辩的是什么,但是他不太敢上前:因为他是理之律者,这二位商定方案的时候看到他在旁边就想把他拽过去,用他的权能现场造实验机!
被迫当了一整天人形精密机床后,瓦尔特撑不住了。
一个是精打细算把每一个零件的报废计划列得清清楚楚,甚至为了一个工艺孔的成本重订模块设计,另一个则是就原型机升级改造的便利性,可操作性等方面据理力争。
看似驴唇不对马嘴,这两个人却一直在对机甲设计进行迭代!
从设计研发到制造,完完全全的迭代。
“好了。”
那位历史老师在特斯拉博士又抛出一个新问题后,叫停了她。
“这里,就是目前的阈值了。”
那个男人轻声地说道。
“可是只要……”
橘红色头发的博士摊开十指,压在桌面。
“有理之律者。”
特斯拉博士纤细的右手手指贴在桌面上,抓起了手下的一张草稿纸,又握成了拳头。
“阈值……我现在带着机甲去干掉一批崩坏兽能暂时解决这个问题吗?”
“你需要干掉一个律者。怎么,现在就打算干掉杨了?”
他脸上带着笑意,特斯拉博士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种笑有点别扭。
“舍不得的话,干掉我也可以。”
明明头上并未戴着帽子,他一抬手却真的摘下了一顶礼帽,随后将礼帽置于胸前,拄着一根与身上礼服同时出现的手杖,躬身行礼。
“支配之律者。”
警铃大作。
“你身上,没有崩坏能。”
瓦尔特·杨抬起手,握起拟似伊甸之星。
“但我是个小偷。”
这一次,冷静的人反而是特斯拉博士。
“窃取律者与崩坏意识交流的途径,用伪装的人格获取律者权能?”
好吧,特斯拉博士的眼中含着的似乎并非冷静,而是燃起了研究人员的狂热。
而对方却并没有搭理特斯拉博士,搭在礼帽上的手指则悄然指向了桌面。
手疾眼快的瓦尔特杨挡在桌前,收起了桌面上的纸质资料。
瓦尔特杨一眼扫过,这个家伙用的竟然是自己的笔迹。
“boom~”
像个小孩子一样,他用手比了一个手枪的姿势,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而在这同时,周围的所有泰坦实验机都闪起了红光——
护住了特斯拉的瓦尔特杨站起身来,抖落了一身尘土。
“不想和天命正式翻脸,还是两头算计?”
瓦尔特杨用食指推了推眼镜,皱起眉头。
—————————————————————
“老家伙,我已经和你说了借我一具魂钢!”
那位历史老师拍着桌面,瞪着对面的天命主教。
奥托·阿波卡利斯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
“所以……你真的被带到了逆熵总部?”
奥托的声音掺杂着一点不确定。
他则丢出一本笔记,扉页上的Nikola Tesla笔迹清晰,笔迹和纸张都很明显是新近的。
“我是应该庆幸自己还带出了这一本白纸?奥托你这个(粗口),从塞西莉亚那档子破事出了之后你可曾给过我半点信任?还是说感恩节在你那柔软娇嫩的魂钢脑袋里刻下了半吨心理阴影?”
狂躁,易怒,有相当程度的执行能力,缺乏经验,似乎运气不错。以及,发火的时候如果话很多,最好多给点好处,否则他就真的会发火了。
对于这个不论做什么事都能直奔核心的家伙,奥托从来不敢说自己已经掌握了他手上的底牌,哪怕手上握着丽塔·洛兹维瑟也一样:奥托不想去赌一个可能性,哪怕他真的与丽塔结婚,哪怕他真的爱着丽塔,他也不敢赌对方是不是还有比丽塔·洛兹维瑟更为珍视的事物。
煽动者,叛逆者,混乱者,恐怕崩坏意志都垂青着的——
支配之律者。
是的,他身上没有任何崩坏能反应,行走在天命总部就像是一个崩坏能的真空,但吃过苦头的主教可从来不觉得这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何况现在,还有利用价值,能与奥托正常交流的他,也权且能当成是一位缓解平日压力的友人。
至少相较而言,主教大人与这位律者的交易,更能节省奥托·阿波卡利斯实现悲愿所必须的时间和精力。
“……留下清单。”
律者顺手拿过笔记本,撕下一页,写下一行行文字。
明明看得出他用的是和丽塔·洛兹维瑟相似的字体,偏偏他写出的字却每每潦草到难以入目。
联想到丽塔珍视的那把口琴,奥托无声地叹了口气,有点为丽塔感到不值。
他不觉得写出这两种笔迹的会是同一个人。也许是在那之后不久,他便成为了律者吧。
奥托·阿波卡利斯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由接应的女武神送来的,只有几秒钟的录像资料载体,目送着自顾自合上笔记本独自离开的律者。
那是与录像资料中相同的背影。
“当时为什么没有造成更多的破坏?”
那背影顿了一下,随即竖起一根中指。
“正面作战?加钱!”
他没有回头,主教大人也没有挽留。
“那顶帽子……理之律者的权能吗……窃取律者与崩坏意识交流的途径,用伪装的人格获取律者权能?”
奥托轻轻敲击着资料载体的手指猛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