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许久没有和人说这么多话,何知行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和一个陌生的人聊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真的是好闲啊!
何知行这么感叹着,从自己的兜里捞出一小块薄荷糖,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哈欠。让手从自己的脸上划过,连带着被夹在大拇指和手掌间的薄荷糖落入了口中。
淡淡的清香从何知行的嘴巴里逸散,冰凉的感觉在嘴巴里飘荡,他舒服的闭上了双眼。
薄荷糖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糖啊!
他从第一次吃到薄荷糖开始,就对这种清凉的感觉沉醉,并对这种味道热爱到难以自拔。并且在自己能够有能够支配的财产和房子后,就天天在自己的家里放熏香,洗衣泡澡放精油,甚至从来不会养东西在家的他在自己的桌前摆了一株薄荷。
这样特别的状态说要掩饰那是不可能的,壮汉有些奇怪的看着何知行。何知行察觉到了自己受到的目光,也并不在意只是想要掩藏自己兜里那些薄荷糖罢了。
“羽联大叔,你看我干嘛?”张开嘴巴,混杂在何知行身上各种混杂的薄荷香变得更加浓郁,那股子腌入味的味道变得更加浓烈。
羽联好奇地耸了耸鼻尖,鼻翼一张一缩,使得那些难以捕捉的香味落入羽联的鼻腔。
他好奇这种味道的来源,但却没有试图从这个小子嘴巴里撬出什么。
这臭小子也不知道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问题真多。
维多·羽联咧着嘴,有些不爽的看着何知行。
“你身上什么味道?”羽联朝着何知行询问道。
“味道怎么样?好闻吗?”何知行笑嘻嘻的询问着,说着话的空隙那略带刺激的薄荷味飘荡了出来。
“一般,不过感觉有些刺激。”羽联并没有对这个味道感到喜爱,也没有表达厌恶。
何知行只觉得有些可惜,虽然知道在这个怪异世界碰到一个有同样喜好的人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但是难得有一个活百科却不能在一些好玩的事情上达成共识却还是感到有些可惜。
“叔,要不要吃个这个?”何知行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来一颗包裹着白色吸油纸的薄荷糖,递向羽联。
羽联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接了过去,将自己的鼻子凑近吸油纸,淡淡的薄荷香和蜂蜜的味道萦绕在羽联的鼻尖,羽联剥开吸油纸的包裹,将黄色的糖果放在鼻前闻了闻,那是更加浓郁的香味。
“这是什么?”羽联有些好奇的问道。
何知行将自己舌头晃了晃,让糖压在自己的舌底,然后为羽联解释道:“糖,你或许不会喜欢我身上比较浓的这个味道,所以给你个淡点的。”
“你不担心我会讨厌这个味道吗?”羽联脸上挂着莫名的笑容。
“不会啊,什么东西都是要谈剂量的,这些许味道和微量的糖分没有人能够拒绝,除非他不是……”何知行理所当然的将自己化学老师教给自己的理论说了大半,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双眸忽地黯淡下来,但很快就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将后面那个字吐了出来:“人。”
羽联知道这个小子的背景有些神秘,至少不符合现如今瓦量达男性的常规外貌,就已经证明了何知行的特殊。
他不知道灰兹为什么要将这个男孩带到商队,但作为下属的他也不会向灰兹发问,那是没有意义的。
“哈哈,算了,不逗你这个小家伙了,有明天的打算了吗?今天扎营完,我们就准备开始休息了,闭眼再睁眼就是下一天了。”羽联爽朗地笑了笑。
何知行甩开莫名有些忧伤的思绪,想了想自己目前的处境,便开口答道:“没什么确切的打算。”
羽联挠了挠头,没有出乎意料的回答,让他感到颇为棘手。
‘你还不如说一些让我出乎意料的回答。’羽联在心里吐槽着。
吞下何知行给的糖,片刻过后,羽联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幸福的笑容。
“挺好吃的,你还有吗?”羽联的笑容让何知行感到些许发颤,不过他还是回答了羽联的问题。
何知行在自己的兜里捣鼓了半天,将一个包着东西丝绸手帕递给了羽联。
“给。”
羽联接过何知行的手帕,将手帕打开,让那些五颜六色的糖果露出来。
何知行用手指着每一个颜色的糖果并介绍着:“这个是蜂蜜味的,就是你刚吃过的;这个是柚子味的,颜色要浅一点;这个是原味的,还有这个,这个你要注意点,这个是原味的加强版,如果吃了原味特别喜欢可以试试。”
如数家珍般介绍着这些糖果的模样,在此刻使得羽联有种何知行真的是个小孩子的感觉。
不过羽联还是强调了一句:“这个不是给我,是给我家里的几个孩子的。”
何知行没感到有什么奇怪的,他只是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生了几个?”
“五个。三个女孩两个男孩。”羽联回答道。
“哦,那挺好的,不会被打拳。”何知行随口回了一句。
羽联只觉得这句话莫名其妙的,便说道:“什么叫被打拳?”
何知行张了张嘴,想着该怎么回答,但怎么都形容不出那种不大对的话题,于是支支吾吾的蒙混了过去。
时间飞快的流转,马车上的何知行,被颠簸的昏昏欲睡。
天色逐渐黯淡,淡蓝色的天空上布下了灰色的云朵,商队停驻在一处邻近水源的位置,所有人都做着准备工作,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何知行从羽联的身边跳下,有些木然地在人群中站着。
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该干些什么,双手只好揣在兜里,等待着有人指挥他做事。
‘陌生的环境就是这点不太好,我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幸好这里的人每天夜幕降临就必须沉睡,要不然可就太过尴尬了。’
何知行的手指在兜里打着结,颇为尴尬。
晚上的饭菜并不是比中午的花样多,是一种相当特别的植物,被火烤后,会变得膨大的奇特植物。
何知行接过羽联的递来的事物,带着奇怪的表情,把着根茎位置,咬上了那个犹如西兰花一般黑色的枝干。
“嘶——”
随着牙齿的咬下,一条一条的红色长丝被拉了出来。
何知行艰难的咽下了这带着淡淡怪异味道的植物。
‘实话实说,到底是哪个缺德的玩意想出来的这个东西可以吃的。’
何知行现在异常的愤怒,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又难受又痒,想咳也咳不出来。
“呛着了?哈哈哈,你吃那么急干什么,这个要等一会,我给你加点东西。”羽联看出了何知行的痛苦,不由得笑的很大声。
“哈哈哈哈,小伙子第一次吃这个吧!”
“在外头第一次吃我们这种粗糙食物,是难受啊!”
“看来是饿了,也不等着我们说一声。哈哈哈!”
随着羽联的声音落下,那些早就很在意何知行的大汉们,笑着说了起来。
“怎么,咳,解决这个,咳,呸!”何知行努力的将那些丝线从嘴巴中吐出来。
羽联从马车上翻找了一阵,捞下来一个蓝色的布袋子,从里面拎出来一小块透明的凝胶物质,示意着何知行张开嘴巴。
“呵——嗯嗯,这是什么?”何知行还在努力的清着嗓子。
现在的状态,让他想起了自己吃火锅的时候被辣油呛的感受,太痛苦了。
“你先把它咽下去了,我再和你说。”羽联似乎是手上的害怕这个玩意在说出来源之后,何知行便不敢吞服。
何知行不着痕迹的白了一眼。
心想:‘就算是屎,你起个好听点的名字不就得了,以前无聊的时候搜那些稀奇古怪的中药,那品种可多了。’
没什么犹豫,何知行张着嘴巴就将那块凝胶吞了下去。
那凝胶入了口,便滑着朝食道去了。
何知行只觉得冰冰凉凉的,意外地舒适。
当凝胶入了腹中,何知行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喉咙没有那么痛苦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何知行开口问道。
“这是海里的一种贝壳的分泌物。”羽联的说道。
‘分泌物?这词汇翻译的这么文雅的嘛?’何知行挑着眉,摸了摸为自己提供翻译功能的耳坠。
“这东西专门是用来吃这个红芯兰草的,我给你演示一遍。”说着羽联拿起了一把红芯兰草,将布袋里的凝胶抹在最顶端的凸起上。
只见凝胶从凸起出呼地坠落,落入红色的丝内,几道奇特的爆豆声,从黑色的外壳内传出。
整个黑色的枝干变得软绵绵的,羽联揪起一小块外皮,那原本脆硬的外壳,变得格外好撕,一下子就被撩起,露出了一团冒着泡泡的红色果肉般的物质。
“这个能吃吗?”何知行有些怀疑的嘟囔着。
“嘿嘿,小子,可别看不起这个东西,以前饥荒的时候,全都是靠着这些红芯兰草才能安稳的度过那些吃人的日子。”羽联的样子有些自豪。
“诺,你来尝一块看看。”说着,羽联便掰下来一块,递给了何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