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自进行了告别之后,少女和她的主人相继离开了殿堂宴会的主厅,在回去的路上,两人似乎都有一些隐藏的话语没有说出来。
“凯耶大人,今晚...感觉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后,凯耶脸上泛起了一丝笑意。
“很开心,话说这不应该是我问你的吗,怎么反过来了。”
少女显得有点尴尬但又很高兴,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自己的手指,脸上满是笑意。
“我很开心,莉莉丝大人和艾丽丝大人是很好的人,能够认识到她们是我的幸运。”
少女开心的描绘起了自己的感受,她谈论了晚宴上光彩华丽的装饰和墙壁、与人碰面时的那种不知所措,还有被赠送的美味糖果,在这一刻,她暂时忘记了自己的仆人身份,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两位少女在聊天。
“下次有机会的话,也许能够见到莎莎和塔尔了。”
“真的吗?凯耶大人!”
当听到这个消息后,少女有点兴奋的在原地转了一圈,满怀惊喜的握住了凯耶的左手,脸上满是高兴的表情。
“...啊!对不起,凯耶大人,我太得意忘形了,真的非常抱歉!”
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妥,少女赶忙松开了双手,随后因为自己的无礼而感到抱歉,凯耶倒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倒是这出乎她意料的反应则让她感到很新奇,而对于凯耶本身来说,她已经有好久没有像这么笑过了。
“好了好了,不要高兴过头了,不然今晚要睡不着了。”
在这之后,两人安安静静的来到了拐角处,凯耶将走上楼梯而回到自己的26号房间,少女的房间在一楼,因此两人的路程并不完全相同。
“凯耶大人,真的很感谢你,尽管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今晚我真的很开心,希望你能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恭敬的行晚安礼后,少女开心的跑回了那黑暗的走廊深处,凯耶一直在原地看着她,直到黑暗把少女藏匿得无影无踪后,她才离开。
谢谢你的祝福,也许今晚——
我也能睡个好觉了吧。
比起平常,少女今天起来得意外的早,在她离开自己的房间的时候,第三栋的一楼还是那么的清静,没有了平时的谈话声和脚步声,少女开心的走着,时不时还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领。
第十八天,少女又来到了这熟悉的地方,26号房间的门前,想起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那种生涩感和害羞的姿态,她仍然还是那么的容易收到惊吓,但她从容了许多。
按照平常的习惯,少女扭开了房间的把手,也许是许久的些许经验,她非常熟练的小声关闭了房门,而且走路的节奏也慢了下来,在正中央的天花板上已经结成了许多小巧的蜘蛛网,少女看了看那些白色的蜘蛛丝,眼神不禁表现得坚定了起来。
但接下来,少女看到了意外的一幕,在那巨大的窗户中央,淡红色的头发、一身简单的家常连衣裙,右手拿着一个小巧的红色茶杯。
第一次,在安宁的早晨,鸟儿在鸣唱、窗户玻璃上还残留着一些昨晚的雾水,少女见到了她的主人。
察觉到声响后,凯耶转过了她的身子,与之前所见的不同,平常眼睛上的血丝此时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冷淡的脸庞此时也显得柔和了许多,整个人精神气概也完全变了。
“早安,看来昨晚的宴会并没有影响到你的睡眠。”
经过短暂的惊讶之后,少女迅速转变了自己的脸部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开心和乐观。
“早上好,凯耶大人!”
凯耶放下了手上的茶杯,茶杯里早已没有了茶水,她回到了沙发前,少女见状也来到了她的主人身旁。
“好久没有看到过早晨的天空了,真好啊。”
“以后肯定有更多的机会的,凯耶大人!”
“嗯,确实。”
现在是早上7:10分,离阿莱尼林馆所规定的早上工作时间还有十分钟,连早上必定会响起的钟声此时也还没有声响,大约在过二十分钟后,遥远的钟楼里会传出五声清脆的钟声。
“今天也拜托你了。”
“是,凯耶大人!”
还是与往常一样,少女的日常工作还是那么的简单,在之前她还会因为无事可做而感到有点困惑,因为凯耶从来没有主动给她安排过工作,在那时她还没有太多的经验,但现在,有时她会自己寻找一些事情来做,而不是如同之前那样呆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这个颜色,是喷涂上去的还是......”
在一开始的时候,少女就对房间偏红色的装饰而感到非常的好奇,尤其是那千篇一律的红色墙壁,但抚摸上去的时候又不像是石头的感觉。
“这个墙壁啊...这只是一张贴图而已。”
“诶,原来是这样的吗!”
“第三栋是阿莱尼比较特殊的地方,本体建筑所采用的全部都是木质材料,为了美观和整洁就贴上了类似这种的贴图。”
“原来如此...整栋楼的原料都是木材吗?!”
“没错,全部都是。”
少女又学到了新的知识,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只有部分地板和墙壁是木质的材料,如此之巨大的四层式建筑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尤其是走在地板上的时候,完全不是那种木材的感觉。
“好厉害,不敢相信......”
“嘛,不过也这样了,比起第二栋和第一栋的完全石头制作,其实这种完全的木制也限制了它——作为一个居住的地方。”
“但是这样子...很有原始的感觉,就像是在森林的那样。”
“森林......”
“啊,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对不起。”
就像是被泼了一盆水一样,凯耶失望的闭起了眼睛,手里还拿着一颗蓝色的宝石。
“凯耶大人...对森林很感兴趣吗?”
“…也不算感兴趣吧,只是觉得好奇而已,毕竟没有见过。”
少女显得有点惊讶,仿佛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凯耶大人一直没有离开过这里吗?”
听到这里之后,凯耶皱了皱眉头,脸上也有了一丝的犹豫。
“没有人会想离开这里的,而且按照母亲大人的要求......”
“母亲大人的要求......”
“在阿莱尼之外的世界,荒凉又危险,为了我们种族的未来,绝对不允许离开...而且也绝对不可能。”
“这样啊,不过母亲大人的担忧应该是有她的道理的,我...也想不起来了,外面的事情。”
凯耶当然明白这样的道理,这是毋容置疑的事实,所有阿莱尼人都知道的事实。
少女不知道这里的往事,她只看到她的主人内心的悲伤,尽管没有言语组织,但她很明显的感觉到了。
“凯耶大人......”
凯耶缓缓的关闭了那开放着的柜子橱窗,里面都是一些归属于她个人的纪念品和明信片,仿佛就像是旧时的回忆一般。
“不必为我而伤心,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而且......”
曾经,少女会为自己的未知而感到尴尬,当凯耶询问她的名字时,她没有办法做出答复,但是她很敏感,她很容易收到惊吓,但又很坚强,即使记忆全部丢失,她也不愿让自己影响到其他人,更何况是她的主人。
孤独,不知在那记忆的空白中,少女是否也是这样度过的呢?有时她会在梦中看到自己被黑暗所吞噬,有时她会看到一些完全未知的场景,有时她也会看到—自己的未来。
“一个人的生活虽很清静,但又难免会让人感到孤独。”
“所以,你来到这里,也许就是契机吧……”
“凯耶大人…我很感激你!你给我带来了新的希望,原谅我的过失,而且…能够成为你的仆人,这是我的荣幸!”
记忆是会累计且逐渐增加的,但有时却永远也无法想起,关于以前的事,即使它很重要。
“这样啊。”
“我一直都不怎么信任他人,尤其是对于陌生的人,直到昨天时,我还是这样想的。”
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而且也是阿莱尼不允许的事情,主人从来就没有犯错的时候。
少来没有质疑过阿莱尼的任何事物,对于她的主人也是如此,她虽然敏感,但又很单纯。
“凯耶大人……”
少女有些不知所措,当她的主人第一次向她袒露心声的时候,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从来就没有完全了解过她的主人,即使是尝试的时候,她也不敢,她害怕了解别人的自己。
“这是不对的。”
“凯...凯耶大人?”
“…算了吧。”
“这一切本身就不是那么的重要,不需要太过于注重,不需要付出太多的精力,反正我已经是这样了。”
“但是有一件事,它必须要受到重视。”
“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但却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这是遗憾,所以…我可以为你取一个名字吗?”
忘却名字是一个人最大的悲剧,但拥有名字的资格却是其最大的幸运,更何况——有人愿意为你而记住。
“当然可以,凯耶大人!我一直都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也许…我自诞生以来就没有过这种概念,所以,能够得到凯耶大人的赠予,这是我的…荣幸!”
“你想要怎样的名字呢,无名的人类少女?”
“人类少女…啊!随你的想法吧,凯耶大人……”
“我的想法……”
“怜——怎样?起初想加上姓的,但……”
凯耶此时没有察觉,自己内心最为深切的感受——也是令人联想不断的话语早已被刻在了脸庞上,有些难堪的表情不知不觉的浮上了水面。
少女察觉到了主人的难堪,为此,她第一次打断了别人的话,以自己的态度来试图安慰别人。
“…非常好的名字!凯耶大人。”
本想说些什么的凯耶,此时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并最终给确立下来的名字打上该有的句号。
那…就请多多关照了,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