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某所高中)
男孩的手撑着下巴,用力撑开不算大的双眼,百般聊赖地看向黑板,拼命让自己打起精神。
“怎么还不放学” “好困” “好想赶紧回家补觉” “果然昨晚不应该熬夜看《100%单恋》的” “要……撑不住了”一个个念头在男孩的脑中此起彼伏着,用力撑开的双眼也在缓缓闭上,撑住下巴的手也逐渐变得无力起来。
男孩的隔壁坐着一个女孩,她的头发不长,刚及肩,只是随便的散着。左手轻托香腮,目光放在隔壁的男孩身上:“差不多了呢,今天就算了吧~”女孩微启朱唇,小声道。
“叮铃铃~”放学铃响起,正要伏在桌面上的男孩猛的一惊,下意识“唰”地站起,但此举引来的却是世界史老师的怒斥:“不解。西片你在干嘛?!我有说下课吗!”
此时的西片已然清醒,四面环顾了一周,这才发现老师还没说下课,赶忙道歉道:“对……对不起,桐须老师!”
桐须真冬愤怒的表情这才逐渐缓和下来:“原谅。下次别这样了,布置作业之后下课。”
西片颓然坐下,嘟囔着:“什么嘛……铃声都响了还不让人回家……”
隔壁的女孩嘴角微微扬起:“西片,这么急着回家啊?”
西片刚想反驳,女孩却打断了他:“让我猜猜,你急着回家睡觉?”
震惊的神色充斥着西片的脸。
“熬夜了?”
“没……没有……”西片因心虚而不停向别处瞟的眼睛完完全全出卖了他。
“《100%单恋》吧~”女孩一脸轻松写意。
西片的脸色缓缓扭曲……
“果然呢,这就是少女漫画狂魔——西片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孩的手掩着扬起的嘴角,“开玩笑啦~别在意别在意,下次注意别熬夜咯~”
西片撇了撇嘴,但声音却愈发微小:“都说没有了……”
桐须真冬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下课!”
西片条件反射般地拿起书包正要飞奔回家跟香香软软的床亲热一番,但女孩却出声了。西片停下了已经迈出门口的脚。
“怎么了?”
“在鞋柜那等我一下,有事跟你说。”
“啊?哦……那你快点。”
“好~”女孩的声音格外轻快。
西片在鞋柜处稍微等了一会儿之后女孩便到了。
“什么事?”
女孩从鞋柜里拿出了鞋子,将室内鞋缓缓放进鞋柜中:“后天就是寒假了……大晦也快到了吧……(日本大晦日为年前最后一天,即相当于中国的除夕,为了方便理解下文统称除夕)”
“嗯……好像是来着,怎么了吗?”
“川上叫上我们打算开忘年会,西片要去吗?”女孩穿起鞋子。
“欸……我们是高中生啊,开什么忘年会?”西片略显疑惑。
“问题不大啦~”女孩笑嘻嘻道。
“那……行吧……有谁去啊?”
“嗯……除了你还有川上、藤原和田中他们。”女孩歪着头,想了想。
“嗯,那行,到时候通知我一声就好。我回家了!好困!”西片撂下这句话便飞奔回家了。
女孩在他身后笑着微微挥了挥手,便也慢步离去。
(昨晚)
“喂,沙和子,怎么了吗?”女孩躺在床上接通了川上的电话。
“除夕要开忘年会吗?!要开吗要开吗!”电话那头传来极为兴奋的声音。
“欸……我们是高中生啊,怎么开忘年会?”女孩显得有些疑惑。
“到时候有很多人的!去呗去呗!”电话那头的声音仍极度兴奋。
“嗯……也行吧,可以再叫人吗?”女孩的声音很平静,但是电话那头的川上却听出了她平静中的紧张。
“是西片吧……小,高,木?”电话那头传来放肆但是意外悦耳的笑声。
“为什么你老在奇怪的地方这么敏锐啊,”高木无奈道,“反正到时候你也会知道。”
“那完全ok!人反正越多越好啦~”川上答应道。
“嗯,那到时候再说。”
“好,拜拜~”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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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大家因为能得到寒假休息的欢呼声,除夕也悄然而至。
晚上六点,高木拨通了打向西片的电话:“喂?西片吗?嗯,你到学校就好了,我们一起去。”说罢,便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西片果不其然姗姗来迟,使得大家怨声载道:“你这家伙,每次迟到必有你。” “对啊对啊,西片老迟到人了。”……
“对不起>人<!下次注意!”西片唯唯诺诺道。
但是也就嘴上说说,大家其实也并未在意,一行人谈笑着前往了那个神秘的地方。
“居……居酒屋???”西片十分震惊,“我们是高中生欸……不太好吧……而且怎么感觉什么时候来过?”
“欸~西片你好怂哦~看看人家小高木都没什么。”田中调笑道。
西片涨红了脸:“才……才没有!去就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居酒屋外充斥着欢快的气息。
因为已经预定好了,于是大家便直接进了包间落座。
“想一想,偶尔办办这种活动还是挺不错的嘛~”川上不禁感叹。
“是啊,大家能一起聚一下也挺好~”田中随声附和。
川上、高木、藤原与田中三人正闲聊着,西片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下周围,似乎是公司休假的原因,居酒屋比平日里还要热闹些许,上班族是此时居酒屋顾客的绝大组成成分,因为学校也放寒假了,所以也会有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学生来这里聚会。虽然嘈杂,但却更添了抹人情味。
西片的目光不知怎的就移到了高木身上,这不看不要紧,一仔细看,便红了脸颊——也许是明天就是新年了,今天的高木的着装以红色为主基调,披了一件红色的风衣,搭配卡其色的毛衣,袖子微微露出一截,格外有层次感;红黑白的格子围巾恰好遮住了高木的嘴唇,大有股“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头发不常见地扎了起来,虽是简简单单的单马尾,但却更具美感。
高木此时也注意到了西片的目光:“我脸上有什么吗?”
西片瞬间别过脸不看她:“没有……话说……你不觉得热吗……”
高木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
“就……围巾……”西片指了指正围着的围巾。
高木突然笑了,即使是隆冬,却宛若春风拂面:“说的也是。”便将围巾脱了下来放到一旁。
热热闹闹地聊了二十分钟,田中突然提议道:“好——无聊!要玩游戏吗?!”
川上对此显得极为有兴趣:“游戏?!什么什么?!”
田中故作神秘道:“国——王——游——戏!”
“欸~好逊~”其余四人异口同声道。
“但是也没办法嘛~就只能这样咯,话说,有游戏用的筷子吗?”川上发问。
“你可别忘了我是谁!你们的学长!学长什么没有!”说完,田中便带着冷笑,从不知道哪里的地方掏出了五根筷子。
“咦~干净吗?”藤原一脸嫌弃。
“别在意别在意~肯定是干净的~”田中嘻嘻哈哈道。
很快,五人便各自抽好了自己的筷子。
“哈!我是国王!”田中不由得从座位上站起,叉腰道:“那么……一号!和……三号!两个人十指相扣!”
西片和藤原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两人抬头看了看四周,直到目光各自停在了对方的脸上……
噗通——噗通——噗通——
两人的心跳无限加快着,首先相触的是指尖,指尖刚一相触碰,藤原便直接抓住西片的手,两人的手指相交错,掌心贴合着,无限旖旎…………
“好了可以了吧。”明明是藤原主动探出的手,现在想来应该是想早些结束这项惩罚。
川上忽的激动了起来:“啊啊啊磕到了磕到了!泡腾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田中也跟着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泡腾片是什么鬼啊~”
西片显得极为不爽,偷偷瞟了瞟身旁看起来云淡风轻的高木,面色突然红润,以旁人不可闻的音量道:“为什么是藤原……”
“好了好了!要下一轮抽签了!!”将众人的签收回去之后的田中如是说道。
一分钟之后,那个贱贱的声音再次响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是国王!!这就是!运!气!”西片和藤原同时向田中投去鄙夷的目光。
“嗯......四号亲一号的脸!”田中的笑逐渐放肆。
藤原第一个站起来反对,义正言辞地说道:“这太过分了啊!万一是异性怎么办!太不尊重别人了!”
田中却应对的游刃有余:“欸~哪有~你看大家介意吗~”其余人不约而同地耸了耸肩,唯有川上还带着一抹羞涩。
“该不会是......其中有你吧?”田中嘴角上扬的角度不断增大,眼神犹如面前站着一只兔子的狼。
藤原瞬间身体僵直,经过了十几秒的思想斗争后,还是缓缓露出了他那根写着四号的签。
“一号呢?!一号呢?!”田中开始嗷嗷乱叫。
川上一下子站起来,羞红着脸瞪着田中:“别叫了!”把手中的一号签甩到他的面前。
众人不约而同:“哦~”除了藤原和川上一脸尴尬。
“快亲!快亲!”“藤原别怂啊!”“小川上脸怎么红啦!”......起哄声不绝于耳。
“哎呀烦死了!也差不多该走了吧!”那抹红由面颊延伸到了耳根,川上顿时穿上鞋,捂着脸跑了出去。
“我去看看!”藤原也拎着外套穿上鞋赶了出去,仅留下绷不住笑的众人。
“他们都这样了,我们也差不多得了,走吧走吧!”田中捂着他那已经笑到痛了的肚子。
西片也调笑道:“藤原真的好怂哦~”高木只是跟在一旁轻笑,“是吧是吧?”西片向身旁的高木问道。
然而高木却挂上了坏笑,反问到:“那如果抽到了我们呢?西片会亲上去吗?”
西片仿若炸毛一般,似乎想证明自己一般,立马回应道:“会啊!”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些歧义,急忙补上一句:“我...我们都是高中生了,双方同意的话亲脸有什么不行的!我又不是藤原!”
高木却一脸惊讶:“欸~西片原来是肉食系哦~没想到呢~”说着,便捂着嘴轻笑着跟上大部队。
“啊啊啊啊啊啊不是这样!听我解释!”西片急忙跟了上去,他的内心似乎从来没有如此慌乱过,比从认识起任何一次被高木捉弄还要难受。
“明明知道她只是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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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多啦!富丘八幡神社到了没有啊~”走了十几分钟的路,川上已是怨气满满,止不住地向田中抱怨道。
田中指了指左前方,安抚道:“你看前面不就是了吗,正好旁边有间荞麦面店,正好!”
对于吃,任何人都不会拒绝,对身为吃货的川上更是诱惑力拉满:“好耶!”
众人来到面店外坐下,每人都点的一碗荞麦面。“哦对了,要在零点之前吃完!到新年还吃不完明年就会当一整年的穷光蛋哦~”
藤原提醒道:“都是高中生了,家里人应该都讲过吧。”
田中便随声附和道:“对啊对啊!不要把我们当傻瓜啊川上!”
“虽然我不太信,但是早点吃完还是好的,这上面好像有个展台,可以一边听除夕钟声一边看海,还可以去许愿。”藤原一边吃面一边说着。
“哦对!可以许......咳咳咳!”西片话说到一半便被口中的荞麦面噎到了,引得众人发笑。
“吃面的时候最好别说话,又不是小孩子了。”高木倒了杯白水递给西片,低声道。
川上明显看热闹不嫌事大:“哎哟~你们什么小情侣啊,甜死我得了!”
高木只是呵呵笑着,一旁的西片却霎时间耳根通红,手伸进口袋里,似是攥紧了什么东西。
田中刚想说出对西片态度反常的疑惑,除夕夜的第一道钟声已然响起,悠然的钟声“咚~咚~咚~”仿佛敲在了众人的心上,青年男女们走向展台,看向洒满月光的海面,钟声给予指引,鱼儿们收获着月光,缓缓游向沉寂但却热闹的海底。
他们双手合十,微微低头,闭上眼睛,各自许着新一年的愿望:“我要大吃特吃还吃不胖!”“希望喜欢的游戏千万不要再跳票了!”“新的一年,请神明大人赐给我一个温柔漂亮善解人意的女朋友吧!”......还有,“以前的愿望都实现了,那么今年,还请神明大人继续实现我相同的愿望吧。”“希望以后每年过年都能和高木同学在一起!神明大人保佑!”
各自许完愿后,西片便贼兮兮地将头伸到高木旁边,低声问道:“欸,高木同学,你今年许了什么愿望啊?”
高木却将食指轻放在嘴唇:“嘘,说出来的话神明大人就不会实现我的愿望了哦。”西片失望地“哦”了一声。“但是,我每年的愿望都是一样的,神明大人都帮我实现了哦~今年应该也会吧~”高木给出了一点提示。
“就别吊我胃口了!到底是什么愿望啊?”西片“哀求”道。
高木轻哼一声:“看我心情吧~等我想说了就说咯~”
西片却松了口气:还好 ,看样子高木同学应该没介意在居酒屋的误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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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祝福后,众人已经准备回家。
“该回家啦!早上还要去参拜呢!别起不来了。”田中拍了拍手。在众人的应和下,大家踏上了回家的路。
“西片,走吧。”高木看向西片。
但西片却一反常态,他站在原地,并且拉住了高木:“等等......往另一边下去吧。”故作镇定的他却被自己通红的脸给毫不留情地揭穿。
但高木却在这个捉弄西片的绝佳机会调笑他,高木没有给出回应,只是点了点头,将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跟在西片后面。到了海边,两人也没有对话,仅仅是肩并肩地在沙滩上漫步。几分钟后,西片突然把放在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面颊通红,鼓起勇气道:“这是...你的新年礼物!虽然我也知道不值钱啦!但...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喜欢就是了!”
高木接过西片手中的御守,笑到:“啊~这是只有我有......”高木话音未落,就被西片打断了,西片脱口而出:“没错啊,这是只给你一个人的礼物。”说完这番话的西片心跳极剧攀升,双手纠缠在一起,不知所措。
高木却是愣住了,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红晕缓缓在高木的脸上弥散开,紧紧抓住御守:“谢谢哦,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她展颜一笑,在西片眼里,世间万物都失了颜色。
西片没有回应,只是低下了头,高木看不清他的表情。
高木的脸上闪着些许疑惑,一秒过后,她的心跳也忽然加快:“西片......?”
西片忽然抬头,通红的脸并着颤抖的声音道:“高木同学,我刚刚的愿望是......”
“嗯。”高木原本要作为应答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哦”在此时,却转变为了女高中生的娇羞。
“我希望明年的新年,我也想跟...你...一起过。”西片如释重负。终于把想说的说出来了啊...说实话,没有把握呢,当了这么久的朋友,如果失败的话,连朋友都不能算了吧......
红晕在脸上炸开,高木抿紧嘴唇,下一刻,眼泪缓缓落下,高木捂着嘴:“我的愿望...也是这个哦......”
西片的表情先由惊喜,再到思索,最后变成了欣喜若狂:“你之前说过,你每年的愿望都是一样的......”
高木捂着脸,低着头,声若蚊蝇:“别说出来!我是个女孩子...很害羞的啊......”西片挠了挠头,只是不断傻笑。
二人就这样伴着钟声在沙滩上走着,走着。海水不断地奔向岸边,带走属于每滴海水的沙砾,再不断地回到海面。
西片的小拇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轻轻地碰到了高木的手背,高木猛地一缩。西片察觉到后,尴尬地想将手缩回口袋:啊......果然还是太冒进了啊!!!西片你是傻瓜吧!!!
但下一刻,一只有些许冰凉的如羊脂玉般的手握住了西片,西片的手忽地颤抖一下,又反握着那只柔软的手,想尽全力去温暖它,也温暖它的主人。
第一百零八声钟声响起,零点到了,新年也到了。西片和高木对视着:“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