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 face is a map of the world 她的脸是一副地图
You can see she's a beautiful girl 你可以看出她是一个漂亮的女孩
And everything arounds her 她周围的一切
Is a silver pool of light 是个银色的光池子
The people who surround her 在她身边的人
Feel the benefits of it 感觉到它的好处
It makes you calm 这使你冷静
She holds you captivated in her palm 她诱惑到你她掌心
Suddenly I see 我突然看到
This is what I wanna be 这就是我想要的
Suddenly I see 突然我看到
Why the hell it means so much to me 为什么它对我如此重要
——KT Tunstall《Suddenly I see》
又下雨了。
自本月起是雨季,东京总是下起小雨。我盯着窗外的雨点发呆,而这时房间外传来敲门声,我说了一声“请进”。
“流星,你行李收拾好了吗?”母亲把推拉门拉到一半,探出半个身子。
“还没有呢,”我小声嘀咕,“明明还有一点时间......”
“只剩下一天了,快点收拾完毕比较好哦,”母亲继续问,“你在伦敦的住所已经找好了吗?”
“这个......不找的话,学校也会安排好吧?”
“这样是不行的,”父亲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门边,“最好把伦敦的语言学校和住所地址都打印下来,放在包里。记得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毕竟这是你第一次离家这么久。”
“好的,我知道了。”实在不想和他多解释,我于是干脆应允下来。
出国确实是个很突然的决定。一直到高中三年级之前,我都想当然地认为自己会在东京上大学、工作,就这样按部就班地生活,一直到老。
更何况,我在高中的成绩并不算优异,出国这种事情,怎么想也与我无关吧?
而在填报升学志愿的前一天,父亲突然对我说了去澳大利亚上大学的提议。不,与其说是“提议”,不如说是“告知”好了。
曾经去过国外旅行好几次的我,对澳大利亚自然是不抗拒的。然而,我的英语成绩并不好,上次去澳大利亚旅行一直在用翻译器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实在不确定到那之后是否能很好存活下来。
父亲的理由也很简单:“我不看好传统制造业的未来,”他这样跟我说,“尤其是在日本。之后几年一定会出现经济危机,而你去国外,定会得到更好的发展。”
对于国外这种事情,我持无所谓态度,既不赞成也不反对。不过,既然父亲那么说了,去去又无妨。
可是对念书一向不上心的我,首先就遇到了一个障碍——通过澳大利亚的大学入学考试。
周围的朋友也不是认真学习的类型,遇到这种事情实在不知道去求助谁。
还好准备出国的不止我一个,北田家次——最好的朋友之一也准备出国。这个家伙参加了学费高昂的英语补习班,他总是大方地把自己的复习资料与我分享。
“我的老师说了,只要把这些单词和套句背会了,入学考试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家次拿着一叠复印的复习资料神秘兮兮地说。
虽然半信半疑,但是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向来懒散的我使用了毕生最认真的态度来准备考试。虽然不知道一些词语与句子具体的意思,但我纯靠蛮横的死记硬背,最终勉勉强强通过了入学考试。
本以为通过了一道关卡之后会轻松很多,却没想到,留学的道路上,还有更多艰难险阻等着我。
处于健康安全的考虑,澳大利亚政府宣布暂时关闭国境,也就是说,我暂时还不能成行澳大利亚。
好不容易打起精神的我又无所事事起来。
在东京的好友们,除了家次,大部分选择在日本国内上大学。无所事事的我与忙碌于大学充实生活的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为了打发时间也顺便赚点零花钱,我去郊区家附近的面馆打工。由于工作性质,总是需要站很久,但我知道,眼下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事情去做了。
那几个月,实在是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成行,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能成行。就这样只是关注日历的数字变化,直到某天父亲再次“告知”我一个新的消息:“流星,这样呆在日本也不是办法,我给你联系了一个英国的语言学校,你正好去提高提高自己的英语水平。”
就这样,我就这么被安排去了伦敦——但我并不是唯一,家次父母听说我要去伦敦后也安排家次与我同行。
刚应付完父母,就收到了这家伙的来电。
“喂,流星,怎么搞的,你已经一周没回我信息了!现在有时间吗?”
“我还在收拾行李,有什么事吗?”
“出来一下嘛,毕竟这是我们在日本的最后一天!”
本想拒绝,但实在不想去想收拾行李的事,我还是答应下来。
我与家次约在中目黑站附近,之后在这周围闲逛,从中里桥一直走到田乐桥。同行的还有菊田雄介,我们在学校的好朋友之一。雄介在名古屋读经济,这个周末正好回东京,听说我和家次明天要去伦敦忙来送行。
“你们明天就要去伦敦了,我真羡慕!”雄介由衷地说,“听说英国18岁以上就能喝酒,哪像日本非要等到20岁!”
“真的吗?你不说我还没想到。”确实,这几天我脑中只被繁杂的出国手续所占据,实在无暇给接下来的英国之行做攻略。
“是这样的,”雄介点点头,“所以说,你们去英国后一定要好好享受生活!”
“谢谢,我们会的。”我也点点头,顺带看家次一眼。
“还有流星,虽然我知道你平时总是玩消失,但是作为兄弟,要经常联系啊!”雄介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知道了......”
到了伦敦的我们,果像雄介说的那样,开始享受久违的自由。
这是我们第一次出远门,真正开始了凡事都要靠自己的体验,过程既有艰辛也有快乐。
我在M大学的语言学校上课,周一到周五。课程比较单调,放课后的我们总喜欢去闲逛。
由于尚未满20岁,明明在日本还未具备买酒的资格,在伦敦我们可以尽情畅饮。我们去的最多地方变成了酒吧、夜店与赌场。
那是一个平常的下午,我从中国城的赌场出来,准备进入莱斯特广场站乘地铁时,看到了一个女生。
伦敦不缺时尚与漂亮的女生,我一直这么认为,但这个女生不一样。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与牛仔裤,斜跨一个看起来很重的帆布袋。在人群中,她淡定地走着,仿佛有着自己的节奏。我看着她,就像看一副画一样。
仔细一看,才发现她耳朵塞着AirPods耳机,难怪活在自己世界里。
距离使我看不清女生的脸,只觉得她大步流星走路的姿势很酷,很帅气。
不知不觉中,我竟跟着女生走了很久,我们经过了托登罕宫路和古奇街,最后来到沃伦大街站的附近。
她在拐几个路口后,到了M大学的门口。
原来,她也是M大学的学生啊!
她冲门卫示意学生卡,走进校园。我也忙给门卫展示我的语言学校卡,然后快步走,生怕跟丢了。
我就这样看着女生进了主楼图书馆,我没有再跟进去。
我在图书馆门口站了许久,才离开校园。
跟踪狂最低级了,我心想,幸好女生没发现,否则被当成变态就糟了。
真是奇怪,往常的我明明不是这样!实在不知如何解释自己这反常的行为。
接连几天,我都会想到那个女生。不知为何,她那穿过人群自怡自洽的形态总在我脑海挥之不去。
真是笨蛋,你连人家的脸都没看清楚,我摇摇头。
我又仔细回忆了许久,只记得她很自然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但是显得又是那么特别。她步伐很快,但又不像赶时间。明明是爱美年纪的女生,却穿得那么简单、朴素,想必是不在意周围的人的眼光吧?
我突然责怪起那天胆怯的自己,没有跟到图书馆里面去。可是转念一想,如果就这样冒失进去,会打扰到人家吧?
但是知道她也在M大学,让我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安慰。既然去了图书馆,说明很爱学习,想必不会只去那么一次吧?
对学习不那么上心的我,破天荒的开始天天同一时间往M大学图书馆跑。家次注意到我的反常,但我并不想和他解释太多。
连续去图书馆已一周。可是自那天起,我再也没看到那个女生。
今天的我,又是同一时间来到图书馆。我随便找好座位放好自己的东西,开始在图书馆内走动,努力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找了好几圈,还是没有呢。
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帆布包,但是包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可能出去了吧,但是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
我回到自己座位,但是视线紧盯帆布包座位的范围。
终于,等了快十多分钟,才等到帆布包的主人出现——就是她!
我屏住呼吸,仔细打量她的正面。微卷的乌黑长发更是衬得肌肤雪白,巴掌大的小脸,内双丹凤眼,给人舒服的感觉。个子不高却小巧玲珑,再加上走路姿势,更是显得整个人神采飞扬。
她回到座位后便专注自己的事情,估计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有个奇怪男生在默默打量她。
我又是坐定了一会儿,但是想到再这样看下去也无济于事。
做点什么吧,心里有个声音说,否则下次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到了。
终于,我下定决心,穿上外套也戴上帽子,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女生仍旧低头,似乎没有注意到突然到来的我。
我便挺直腰身,微笑以示友好:“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