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沉睡的人格依旧睡得很不踏实。
梦见自己吃了很恶心的东西,做了很恶心的事,然后长途跋涉、翻山越岭,回到家里还把老宅收拾打扫了一遍……
duang~duang~duang~
朦胧间,随着干涩的双眼不断聚焦,小李发现自己正在自家院子里不断挥锤,往木板上钉钉子。
巴掌长的钉子似乎被提前加工过,在另一头冒出黢黑带刃的锋锐……
“还被烧红了丢水里淬过火……真讲究……啊,好累……”
『可不是嘛,加工这些大钉子废老鼻子劲了~人家手都磨破了啊~!』
在这一句提醒之下,小李果然感觉到手掌上的刺痛,进而感觉到在一觉醒来之后,浑身的疲惫反而超级加倍……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卧槽你做了甚?睡觉呐,敢不敢给我消停点啊,还有,那是我的手……”
『啊呀啊呀~之前那个地方怎么可以睡觉呐?到处湿哒哒的虫子血,睡着会感冒的~』
“所以呢?”
『所以我就打算回家再睡嘛~』
“那你现在在干嘛?”
『这事儿说起来就复杂了,你确定你要听?』
“如实交代啊魂淡~!”
『啊呀~那会儿不是饿了嘛……』
“停~!等等……你告诉我,那个吃虫子的梦真的只是一个梦,拜托……”
『耶?你看见了啊?哦,我睁着眼来着~』
“靠,你还真的吃了啊?!”
『嗯……没螃蟹腿好吃……』
“呕~”
『那个……还要我继续说嘛?』
“说……”
『哦,我发现这些虫子对同类的气味比较敏感,该说不愧是掌握了信息素这一传统艺能的昆虫嘛~』
“别废话,说结论……”
『我把大虫子解剖了,里面的黑乎乎的坨坨有驱逐小虫的作用,目前还不晓得会不会吸引别的大号虫子』
顺着另一个思维的指引,小李看向大铁门外,在那个土洞的方向已经用木头立起了一个三角支架,支架的中间吊着半个背包,正好悬在洞口上方。
“还砍树了啊……你趁我睡着的时候用这具身体都干了些啥~!”
『矮油矮油,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啦~不用太感谢我哟~』
“我感谢你大爷啊~!”
『是咱大爷~』
“麻蛋,我感觉心率都快紊乱了啊魂淡,身体快被透支了啊魂淡……”
『啊呀,那我们把这几块板子钉好好了就去休息』
“你钉这玩意儿干啥?”
『刚才不是说了嘛,不确定那坨黑乎乎的东西会不会吸引大号的虫子,为防万一,咱把这些钉板扔到洞里去……』
“诶?会有用吗?”
『会的会的,我大致量了一下虫子的大小,小号的不用管,大号的其实也就将将能从洞子里爬出来』
“emmm……那我觉得钉板应该钉成双面的,总有一面朝下,如果受到压力,就扎进泥巴里固定住……”
『啧啧啧~你真阴险~那咱再涂点虫子的汁水在木板上?』
“咦……你好坏……大小虫子各式汁水一样来点吧,如果它们是靠气味来传递信息的话,那就给他们来个信息大杂烩~”
『嗯,有道理~嘿嘿嘿~』
“桀桀桀~”
“汪……”
从外面叼着两只死兔子回来的小黑突然感觉阴风四起,站在大门外不敢进来,只敢小声逼逼。
『哦,小黑带粮食回来了』
“耶?你已经开始让它承担起生活的重担了嘛?”
小李招呼小黑进来,把食物放下。
『没办法,烹饪过的食物比生吃更有吸引力吧,饭已经做上了,还有一会儿就能吃了,小黑你去看着火,别给烧糊了~』
“汪~”
“不是,它怎么往好几年没用过的老灶房那边去啊?”
『没电没气,这不得只能烧柴禾嘛……』
“行吧,把手上的活儿干完先,我感觉有点饿了……”
……
将六七个涂满各色“颜料”的钉板扔进洞口,小李来到紧靠主宅后墙的老灶房,炊烟从黑瓦缝隙渗出,飘飘渺渺。
小黑正端坐在灶前,在安全距离之外老老实实的盯着火塘里的火焰。
别看这玩意儿现在那么老实,它撒野的时候可危险了~!
小黑如是想到。
火塘之上,一口大锅稳稳的嵌在灶中,锅中水沸,咕嘟咕嘟的气泡翻起、炸开,散发出一股老腊肉的香味。
一个大木鏳端放在沸汤之上,小李揭开盖在木鏳上由篾条编制的盖子,只见里面装满了半生的米饭,伴着些许已经快要熟透的土豆丁。
小李迅速盖回篾盖,然后用打长筷子夹出锅里已经快要煮熟的老腊肉。
小黑不知道那黑乎乎的肉条是啥玩意儿,但鼻翼扇动只见,陌生的味道告诉它这玩意儿可能、也许、八成、肯定很好吃~!
砧板上,小李用指尖压住滚烫的腊肉一端,迅速下刀将其切成薄片,接下来只要再覆盖在米饭上,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不是,你洗手没?”
『额……没……』
青年只得停下已经接近左手指尖的菜刀,看着自己花花绿绿的双手一脸纠结。
右手还好,全程抓筷子抓菜刀,至于直接接触食物的左手嘛……
“小黑黑~给你尝尝好吃哒~!”
“汪~!”
醇香的腊肉脂肪掩盖下,些许异味对狗子来说完全不是事儿。
『……』
“好啦,你继续看着火,还有,桌上的肉有毒,不能吃哦~”
“呜呜嚼嚼嚼~”
『你哄鬼呐……』
“闭嘴,趁它这会儿没工夫监守自盗,赶紧去洗手……”
……
两个大饭盆端端正正放在灶台上,小李还是在狗子的监督下分配食物。
我一勺
你一勺
我再来一勺
你也来一勺
“呜呜呜呜~!”小黑咧着牙齿咆哮起来。
麻蛋,你那一勺把上面的肉刮掉,我这一勺就是白米饭是吧?
咬你哦~!
“咳咳咳~你说你一个狗子,这么聪明干嘛啊?给你一勺肉~”
“呜呜呜~!”
“不够啊?那……再给你加点?”
“呜呜!!”
“不要的得寸进尺啊魂淡~!”
“呜~!”
“诶诶?行了行了,把牙收起来~再给你一点就是了嘛”
“呜汪汪汪汪~!”
“卧槽,口水~!别往我那一盆喷口水啊魂淡~!”
……
大鏳里足以喂饱五六口人的腊肉饭被一人一狗分食殆尽,俩吃货各自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倚墙葛优瘫,眯起双眼一副享受的模样。
洗刷干净的大锅正借着火塘里还剩的一点火焰烧着热水。
一个装着毛巾、洗发水、沐浴露的大盆已经搬到灶房,看上去在吃饱、躺倒这两个环节中间,小李还安排了一个环节,叫做洗澡。
没有淋浴的条件,青年只得选择一阵干搓,不过无论如何,洗个热水澡再换上干净的衣服,整个人的疲惫就像是随着一身的黑泥一起离开了一样。
荣光焕发的小李看着剩下的还冒着白雾的热水,再看一眼已经眯着眼打盹儿的狗子,挑了挑眉毛。
只见他活动了一下臂膀,然后慢慢靠近狗子。
狗子被逐渐靠近的沐浴露气味呛到,打了个喷嚏,还不等它清醒过来,就被揪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嘿~!”
小李鼓起双臂的全部力量,终于一手抓颈、一手举臀,将狗子抱了起来,转身,扔进大盆里。
“嗷~!汪汪汪~!”
收到惊吓的狗子在水中扑腾了起来,放声大骂,然后,后颈皮再次被卑鄙的直立猿抓在手心。
安分下来的狗子渐渐适应了热水的温度,耶?你别说,还挺舒服的~
狗子身上被小李用洗洁精打上泡泡---最后那点洗发水,小李可舍不得用在狗子身上---然后毛发被不断揉搓、冲洗,流下浑浊的黑水。
带到水温降到让狗子感觉有些不适的时候,它突然站了起来,跳出大盆,开始整毛脱水的操作。
小李抹了被飞溅一脸的说话,心情十分复杂。
所以,眼前这只白毛大狗,继续叫“小黑”这个名字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