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钟敲响的轻声传遍整个海尔森集市,风信子慢慢起飞,人工的灯光渐渐偏向自然的昏黄。哪怕在地下溶洞里,却好像黄昏一下子降临到这座集市。
坂井和野回到了高塔,她站在窗户边,凉风轻轻吹拂着,将黑袍的帽檐缓缓吹起,手中摩挲着闪亮的戒指,看着这幅绝美的景色,心脏慢慢地跳动着。
好像,从没有这般安静地看过风景了。
海尔森集市也来过许多次了,却没有这一次与野一起来的开心。坂井是第一次被人称为“朋友”,是第一次与人逛街,是第一次收到戒指与祝福,也是第一次将那些悲伤的回忆抛之脑后,只是单纯地享受地下淡淡湿润的风。
“野,今天我很开心。”
坂井回头看向野,第一次明显带着笑意说道。
野有些呆了。眼前的女孩,黑发被微风吹起,那一直掩盖着的眼睛显露出来,却不是野幻想过的金色眼眸,而是空无一物——只是深黑的眼眶。但哪怕如此,白皙而精致的脸颊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笑意,在这梦幻的市场里,西欧式的高塔上,风信子起飞,她的微笑生长于野的心中。
“——开,开心就好。”
野的脸颊有些微红,不自然地说道。
看着红了脸颊的野,坂井不禁笑意更大了,手掌情不自禁抚摸起自己那空无一物的眼睛,第一次愿意向人诉说,“野,你有什么想问的吗。无论是我的眼睛,还是我与Akira的关系,我为什么与天照有联系,为什么在这海尔森集市里必须遮盖自己的面容。”
仔细想起来,野对自己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是朋友吧。很好的朋友。
明明只是个神明,明明只是个混吃等死,整天嘻嘻哈哈的家伙,但就是在短短的时日里成为了自己的朋友——他就像是初次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一样,他还不知道带上自己的面具,就这么歌尘浪市,就像一道并不怎么温暖,也不怎么明亮,却显得独特的阳光,对她们这些带上层层面具,在黑夜中漫长行走的人来说,就是太亮眼的光芒了——不如说刚刚好,他就怎么不刺眼地走进坂井的生活,将坂井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如果是在阳光下成长的女孩子的话,朋友是他们生活的调剂。但坂井白不是——她是生长于黑暗中的,伴随着背叛与仇恨,痛苦与不甘而渐渐枯竭的人。Akira不是她的朋友,白玉凛不是她的朋友,天照不是她的朋友,反而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明明才认识两个月,却已经是自己唯一的朋友了。
【白,这个世界不只是黑色的。你看这黑夜中,月光与星光连成一片,那就是是白色的呢——当很多很多年后,我也不在你身边时,也会有这样的天色与你相伴的。哪怕深处于黑夜里,也总有些月亮和星星告诉你,这个世界,还有一点白色需要你去看清哦。白——等你长大,一定会找到很好的朋友的,一定会找到相爱的恋人,一定会有可爱的孩子...妈妈向你保证,白一定会成为很幸福很幸福的人的。】
潜藏在记忆深处的久远回忆又翻涌上来,母亲死前,牵着自己的手,那已经干枯成槁木的手却一如既往地轻轻抚摸着自己,告诉她——白一定会成为很幸福很幸福的人的。
嘛,妈妈,我也算有朋友了呢。
“如果是所长酱的话,不说一定也有所长酱的理由吧。”野开朗地微笑着,“但无论是什么,只要所长酱你说一声,我就一定会在你的身边。”
“是吗...我要是都处理不了的话,野就更别用说了。”坂井看着野,金色的眼眸淡淡柔和下来,让野看得有些脸红了,连忙将目光移开。
“走吧,野,该离开了。”将那淡淡的笑意和温柔深藏于心中,招呼不自然的野,“接下来,该去解决你的第一个委托了!我已经将一切握于手中了!”
钟声渐渐淡下,人影已然不见,Akira走进房间,带着淡笑看着海尔森集市的夜将至,轻轻说道,“阿白...也找到自己的朋友了吗...很羡慕啊...”
“虽然还是很讨厌那个叫野的男人就是了。”
话虽如此,但Akira的微笑从未消失,这是真挚的笑容。只有涉及到坂井白的时候,才会有的笑容。
外界,东京的灯光也变化起来,在深夜,照样是通明,人来人往,就像夜晚是另一个世界,而不是白天的延续。
野已经回家了,坂井回到了东京怪异事务处理所,翻看起了拿过来的情报。
“西山琴子...”坂井不禁喃喃道,“真是...”
越看,坂井的脸色就越发差了,直到看完,才长舒一口气,叹道,“无论哪里,都有些人渣啊...”
默然靠着椅子,坂井闭上眼,慢慢陷入梦境中。
第二天,清水一脸忐忑地来到了东京港区。
按照坂井所长的要求,清水在星期一这一天无奈地拜托了父母向学校请了假,虽然父母很疑惑,但在清水坚定的请求下,还是同意了。毕竟,清水从小到大,都没有涉及过什么不好的东西。
同样不知道为什么坂井白要在星期一叫自己和向代子过来,但清水还是过来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向代子没在家,清水只好独自前往。
来到港区,繁华的景象呈现在清水眼前,清水拿起坂井那天写给她的纸条,轻轻念道,“东京港区,六本木,第一大楼...”
四处张望,清水很少来港区,因此对于港区的事物建筑也不是很了解,正当清水寻找的时候。
突然,远处传来向代子惊喜的招呼声,
“小——薰——”
一下子扑了过来,清水差点被向代子扑倒在地,但这都不重要,因为清水已经被向代子此时的服饰震惊到了。
“向代子,你哪里买来的阴阳师的衣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