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家族在银月城的宅邸看上去并不如他们的名声一样华丽,旗帜和饰带都是黑白相间的,放弃了贵族们常用的红金紫三色。塞莉卡和温蕾跟着女仆进入宅邸,整座宅邸里的仆人并不多,甚至显得有些冷清。
女仆领着两人来到一座花园,在被两棵闪闪发光的树所拱卫的亭子里,晨星夫人正在等待塞莉卡和温蕾萨。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塞莉卡走近了才发现那两棵树竟然是人工打造的,树干闪着金黄色的光泽,树叶则是银色,而果实和花朵则是各种宝石,难不成树干竟是用黄金打造的?而树叶则是白银?
晨星夫人穿着一套华丽的紫色长裙,花环样式的头饰也带有着金银的光泽,在环境的衬托下,惊人的美貌令全天下的女性都会为之羞愧。
这位美丽的夫人正在亲自为塞莉卡煮茶:“抱歉,晨星家族的成员和仆人除了躺在墓地的就是在前线,如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招待不周还请谅解。”
“哪里,是我们打扰了。”塞莉卡落座之后,拿出集市上买的胸针,她确实小看了大贵族的财富,不禁自嘲地说:“这样的礼物真是无法和您的美貌相提并论。”
“并非如此,塞莉卡,礼物最重要的是心意。”晨星夫人没有一丝不满地收下了礼物,话语中带了一丝伤悲:“可惜这世界上却有太多的人认为只有贵重的礼物才能代表心意。”
塞莉卡环视着亭子与拱卫的两棵金银树,只能苦笑着回应:“那是因为这世上能够像您和您的家族一样富有的人太少了。”
“这两棵树是晨星公爵为我和他的二十年结婚纪念日定做的,用15000公斤纯金打造的树干,几百公斤的秘银和其他珍稀矿石打造的树叶,各色宝石雕刻和点缀成的果实和花朵,但其实,我更看重的是感情,这一对金银树对我来说还不如他亲手为我种两棵活生生的树木呢。在这座花园里,我坐的时间越长,就约感觉到寂寞和孤独。”
“看得出,公爵和您的感情一定很好。”
晨星夫人摇着头,“我们的感情并不好,贵族的婚姻只不过是一笔政治上的买卖而已,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一对陌路人,他扮演的是公爵,而我则扮演夫人的角色,我们的婚姻生活就是在尽力地演戏。”
单是想了一下那种情景,温蕾就表现出了害怕,“这样的生活我是没办法接受的,一天都没办法接受,如此枯燥的生活会让我的热情凋零殆尽。”
塞莉卡伸出手放在温蕾的手上,“我再也不会离开你的。”
温蕾也回头甜蜜地看着塞莉卡,“嗯,我相信你。”
晨星夫人看着两人,感叹地说:“能够寻找到自己的真心,这真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事情了,幸运到让人嫉妒。”
“您也会找到的,晨星夫人。”
“塞莉卡,温蕾萨,不需要用敬语了,请用‘你’或者‘晨星’来称呼吧,就如同我直呼你们的名字一样。”
“好吧。”塞莉卡答应了下来,“晨星,我这次来是想要感谢你,听洛瑟玛说你在大贵族面前还为我说话。”
“确实有过这件事。”晨星点头,伴随着茶水的鸣叫,她身上的气质也为之一变,悲伤一扫而空,剩下的则是锐利,她为塞莉卡和温蕾倒上一杯茶,“塞莉卡,你对于银月城的局势怎么看待?你有想过最深层的意义吗?关于我们这个种族的未来,关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未来!”
这是考验吗?塞莉卡深深地思索着,缓缓开口:“在世间所有的种族中,没有比我们的文明更加悠久、更加灿烂、更加辉煌的了,可如今,这样辉煌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天灾的入侵改变了我们的一切!一切的美好都已经逝去,现在迎来的就是一个黑暗时代,连绵不休的战争,痛苦折磨的魔瘾,忍饥挨饿的人民。但是,这个黑暗时代绝非没有曙光,每一个苦苦坚持的血精灵,每一个不愿放弃的血精灵,每一个心怀希望的血精灵,都是点亮这个黑暗时代的曙光!”
“凯尔萨斯王子?他是逐日者家族的直系血脉,成就血精灵这个名字的英雄,所有的血精灵都等待他的回归,带我们走出困境!”
“凯尔萨斯王子好高骛远,优柔寡断,既没有不顾一切的决心也没有对现实清晰的认识,拯救血精灵的重担只会压垮他,折磨他,最后的结局恐怕只会是陷入癫狂,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摄政王洛瑟玛呢?他是一个实干的人,注重实际,小心谨慎,对于现实有着充分的认知,如今银月城也全靠他勉力维持!”
“洛瑟玛小心有余,对于未来的想象不够,或者说不敢想象,只能够守成而无法开拓,面对这个时代的变数心有余而不足,血精灵需要的英雄可不只是保护大家,而是更要趁着这个时代尚未定型开创一番功绩,正如奎尔萨拉斯王国的创立者达斯雷玛那样!”
“哈杜伦·明翼?我听说他统领着剩下的所有游侠,正在永歌森林里奋战,在天灾的后方活动!”
“哈杜伦·明翼,他连自己的主见都没有,只会遵守来自洛瑟玛的命令,这样的一个庸才也算是一名英雄?”
“那些大贵族呢?日怒家族如今势力扩张,隐隐成为‘日炎晨火’八大家族之首,维持前线的军团全都听从他们的命令,这样的实力难道不够吗?”
“这些大贵族更是可笑,只不过是一些旧时代的幽灵罢了。现在这样的形势下,还追求家族的表面利益,兼并小贵族,置整个王国于不顾,如此短视,要是政权交于他们之手,反而说明血精灵的覆灭已经注定!”
“那些小贵族呢?他们是奎尔萨拉斯王国的基石,并没有像大贵族一样腐化,在如今的动荡之中难道不会出现一个英雄吗?”
“当然可能,但血精灵的未来可没办法寄托在一个‘可能’出现的英雄上!”
“晨星,你指的是你自己吗?”
“不只是我,塞莉卡,还有你。我们俩为什么不联手呢?你正是我们的人民所需要的英雄,而我,拥有着晨星家族的财富和力量,一个新的时代正掌握在我们的手上,属于我们的时代!你只需要抛弃洛瑟玛,加入我。”
原来如此,晨星夫人是想要拉拢自己,她之所以和其他大贵族行为不一,只是因为她的图谋更大。塞莉卡对此只能摇摇头,“洛瑟玛能给我你给不了的,而你的财富和力量,这并不是我急需的。”
“他只能给你一个虚名,再有什么?”
“这个就足够了。”塞莉卡反问一句:“与其让我加入你,为何不是你加入我们?摄政王有正统性,你有财富和人脉,而我,则有力量。”
晨星夫人有些不屑一顾:“你指的是连银月城都安定不下来的正统性?”
“会需要的,晨星夫人。”塞莉卡又不傻,她和洛瑟玛是合作关系,双方是互补的,洛瑟玛确实需要她的力量,自己也需要洛瑟玛的正统性,而和晨星夫人则不同,自己只是一枚棋子,这是从属关系。
“好吧,塞莉卡,不过我会永远为你保留一个位置的,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晨星夫人,我关于三方同盟的提议也是长期有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