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置准备是什么江风不是太明白,反正就是明石掏出来了一大叠看上去像是平板的白色板子,然后让江风坐到一个洁白色的装置上。
装置有些高度,江风坐定,看见周边忙碌的人群停下手上的工作快速的正在向外走。
嗯?向外走?咋回事?
反正江风是不知道。
明石和不知火把那叠板子搬过来然后在这个装置上操作。
“江风接下来放松就好了喵,演习数据的输入刷的一下就过去了,很快的喵。”
啊,啥意思?什么东西?
“哦。”
除了答应还能干嘛,跑路吗?来都来了,又不会怀孕。
随着明石和不知火的操作,嗡的一声,似乎是机器开始运作了。
一秒
两秒
哗的一下,江风眼前看见的场景变的天翻地覆。
漆黑无光的暗淡背景上散落着散发着光的密密的点滴牛奶。一片紫色灰色的光晕,一颗悄然划过的流星。
那是浩瀚无垠的星海,令人陶醉。
那是无限宽阔的空间,令人神往。
那是死亡弥漫的战场,令人胆寒。
漫天遍野的粗壮光点贯穿了整个星海,不,那些只是最显眼的,还有更多,更多的东西。高能激光束没有痕迹,高能粒子束也没有什么痕迹,而满天的长途导弹,就有了痕迹。
无声的,也是无形的,一道粗壮的激光光束来到江风面前,江风只是突然发现自己眼前的地方突然变亮,江风下意识的躲避却发现什么也做不了。
光线吞没了她。
瞬间,眼前一变。
回过神来,江风发现自己在一艘庞然大物之上。冰冷的钢铁反射着遥远恒星暗淡的光辉,显得威严无比。
逍遥游有曰: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此刻,把这段话用来形容脚下的这艘战舰一点也不过分。
所以,眼下是在太空?江风想。这是星际战舰?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江风不得而知。
在江风还没彻底搞懂发生了什么时。江风猛的发现,突然有一个光斑突然印在了一侧,那光斑红赤赤的,不对,那是金属在融化!金属被高功率的束能武器融开了!
爆炸的声音通过固体传播,那是一声闷沉的惨叫。
但这,还不止。
一个洞引起的后效似乎不是很明显,但当更多的光斑笼罩时,这艘船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故障。
比如一直在朝什么方向开火的舰炮被束能武器融掉了半边,烂成一个破破烂烂的沙发。
很快,这艘船遍体鳞伤,彻底失去了动静。
接着,一个巨大的光斑擦着这艘船,抹去了这艘船的一半。
江风眼角抽了好几下,恐惧感涌上心头,但皎洁的面孔却死一般的凝固。江风内心涌出一句话:放轻松,痛苦只有一瞬间。
而江风也又一次转换了视角。
江风被固定了在某一个机位上,然后重复着在无数个机位之间来回切换。
而江风也认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艘艘泰山般的钢铁巨舰。
而每次切换视角都是脚下的巨舰被粒子束或动能弹或激光所摧毁。
最致命的是一个无比粗壮的光束,别的攻击舰船还能抵挡或硬抗,但那变态的光束则照谁谁死。江风第一次和第二次换机位都是因为这这东西。
一艘,两艘,三艘,四艘,五艘,六艘,七艘,八艘……
二十艘,二十一艘,二十二艘……
五十艘……
一百艘……
一百五十艘……
江风麻木了,一艘艘舰船在眼前不断被摧毁,里面的结构外漏,失压爆炸;被贯穿全舰,殉爆;舰桥被摧毁,然后被海量的攻击活活捶成废铁疙瘩。
二百三十一艘时,江风发现了不对劲。
换机位的间隔时间在渐渐拉长。
也就是说,这个舰队的进攻在渐渐取效,敌人的攻击开始拉跨。
但这,是在损失了二百三十一艘江风连名字都喊不出来的各类战舰。
而且还在继续,机位的切换还在继续。
江风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看下去的,这可不是什么好莱坞大片,什么爆米花电影经过艺术加工的。
为什么?
抛开粉碎的战舰,江风不止一次的看见过残破的漏洞里产生的爆炸将一些细长的蛋白质抛向残酷的太空。也不止一次看见可怜的蛋白质因为相对高速而变成战舰上的一层涂层。
江风不是没有在残缺的记忆里看见过一些关于战争的画面,但那是虚拟的。有句话说,真正的战争美化千百万倍后,就是游戏。
这就是战争。
现在,江风身临其境,直面灾厄了。
江风的恐惧变成麻木,跃动的神经被强硬的按了回去。生与死,已经是江风脑海里的一个掀不起波浪的名词。
江风抑制住翻腾的胃和翻腾的脑,接着看了下去。
这是个庞大舰队群,毫无疑问。
单从江风跳转了将近五百个机位就可以看出来,而且敌人也不差。
这些舰艇有相似的也有完全不同的,这很好理解,舰艇功能是要有选择的承担的,比如现在江风脚下的这个,这是个用轴炮的战舰,发射频率大概在每十分钟一次。而且她的身边还围绕着几艘不一样的船,那些船没有轴炮,还相比之下小了些。
看样子是一个规模完整的作战集群。
小的围绕在大的周边,在拦截一些乱窜的质量炮弹。而大的似乎是专职在向空荡荡的宇宙空间打出光束。
视角转换的频率越来越慢了。
慢慢的,这些星际战舰的攻击停止了。
结束了?结束了。
江风空洞的眼神里,往日灵动的光彩不知何时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眼眸。
看完全部,江风葛然想起,自己从来都没有看见过敌人。
不得不说,真讽刺呢。
打的昏天黑地的,却连面都见不着。
这倒也能理解,看不见对方的战争不才是最残酷的战争吗?
场景又一次的变化。
这一次就不是那单调的血腥死亡了,而是刺激的血腥死亡。
接舷战。
江风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要接舷战,太空作战有接舷战的必要吗?
事实告诉江风,对于小船来说,最大的利器,是舰上屈指可数的大威力鱼雷,而这些鱼雷普遍航速不够在太空中用。
于是……
江风亲眼看着一艘驱逐舰硬着头皮迎着弹雨将鱼雷抛出,然后拖着残破的身躯仓促跃迁逃离。
一场接一场,一次接一次。
“江风,醒了吗喵?”
“……”
“江风?奇怪,心理干涉模块运作了啊?”
“我醒了。”江风淡淡的说。
眼前的画面突然回到了现实,但脑海中浮现的还是已经变成鹅软石而不是尖刺的战场回忆。
“醒了就好喵,怎么样有没有不适?”
江风表情冷淡的说:“应该……话说,这是什么东西?”
“训练机啊喵,为了让你尽快适应太空环境作战以及快速成长为有足够经验的东西,再问一下,没事吧喵?咱们虽是舰娘,但还是要有些经验的喵,不过我们至少不会不敢于开炮喵,嘿嘿。”
“没事……”
应该。
“既然这样,江风就着手下一步吧。”
——地表——
萨拉托加看着病床上的褐发女子发呆。
今天天气不错,温柔的阳光缓缓落在病房里。鲜花在床头缓缓绽放,给与这病房一丝生机。
大前辈……
萨拉托加叼着一颗棒棒糖,发出叹息的声音。
好长时间了……大前辈好久没动过了。
“萨拉托加。”病房的房门被打开了,洛天依推门而进。“阿绫还好吗?”
萨拉托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洛天依走进来坐到萨拉托加的身旁,无言的看着阿绫。
“萨拉托加。”
“嗯?”
“可以,先出去一下吗?我想单独和阿绫呆一会。”
萨拉托加嗯了一声,走了出去。
轻轻的闭上房门,萨拉托加漫无目的的游荡着出了医院。
不能走太远,大前辈还要人照顾,否则天依姐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
想着想着,萨拉托加想起了姐姐--列克星敦。
算一算,差不多该到和姐姐说话的时间了,姐姐最近再开演唱会,也不知道顺利不顺利。
“嘟——嘟——,喂,姐姐?”
“啊嘞,是萨拉啊,最近有没有调皮呢?”遥远的星球上,列克星敦正穿着演出服坐在准备室里,而外面则传来了铺天盖地的呼喊声。
“当然没有,萨拉托加可不会胡来呢。不过姐姐真受欢迎呢,演出顺利吗?”
列克星敦看着镜子里绝美的面容扯出来一个微笑:“顺利呢。乐正绫怎么样了?”
电话陷入沉默。
“姐姐……”
“……看来……唉——原先乐正可是帮了我们不少忙呢。拜托明石的事有进展了吗?”
“有点麻烦呢。”萨拉托加看向太空,那里是海军船坞的位置,而明石,就在那里。
列克星敦陷入沉默,一会儿才留下一句:“啊,快要上台了,抱歉呢,萨拉。”
“姐姐加油!”
萨拉托加挂掉电话,转身向医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