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再次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发呆,过了一会,他才从床上坐起身来,缓缓走到窗前望了一会阴沉的天空。
他转身的那一刻才刚看见,任兮年正穿着白色的呆带裙,没穿鞋,也没穿袜子,只是露着雪白的纤足就这样站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自然垂下的右手上恶作剧般握着一柄锋利的美工刀。
这让林源稍微有些愣神,“你想吓死我吗?”
“哦。”
“……还哦?快把手里的刀放下。”
任兮年用刀尖轻轻拨弄着自己的手指,“林同学,这刀片薄得和纸一样,又不会出什么事。”
林源微微的皱着眉,伸手夺过她手里的美工刀,随手扔在一旁。
他可不想看见这家伙像之前那样神经错乱拿着刀往自己手腕上割,那血崩的场面,来了大姨妈似的……
林源揉了揉她的脑袋,“任教授,乖一点。”
“我难道不比沈清歌乖吗?”她不满地眯起了眼睛,声音很随意。
“你还有资格说她?你就不看你之前给我发了多少条消息?我要是没回话,你是不是要难受得爆炸了?”
“因为待在家里很无聊……”任兮年这么念着,搂住了他的脖子,突然提议道:“要不要来一起做些有意义的事?”
林源无奈地斜了她一眼,“拜托,你这几天生理期了吧?”
“你连我那个时间都记的那么清楚。”
任兮年笑得很像个魔鬼,可抱住她单薄身体的时候,却又柔软得舒服。
林源侧着头枕在她的手臂上,眼角的余光察觉到她那只露在外面的手腕布满伤痕,像是用刀划的。
他瞥了她一眼,而任兮年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看了他一眼,一瞬之间的对视,林源分明看到她微眯起的眼睛里含着一种难言的暧昧。
“不小心划到的……”
任兮年的笑容好像又变得耐人寻味了几分。
“到底是怎么弄得?”林源问道。
任兮年歪了歪头,收敛起嬉笑,思量的眼光闪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要不,你现在亲我,我满意了就告诉你这样如何?”
“我拒绝。”
林源直接推开了她。
可真推开后他心里又闷闷的,他想起昨天晚上他站在路上,像只被人丢掉的狗,然后被她抱着,明明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不会心动。
可任兮年那么聪明,他想她总会察觉到的这异常。
“知道吗?以前家里一个人的时候,九点之前我是不会回家的。”
任兮年看上去心情不错,笑得极其自然,牵着他走出了房间,走到餐桌前坐下。
“她咬得疼吗?”
“不疼。”
“那就是疼的了?”
他注视她的眼眸问,“你介意吗?”
按今天任兮年的心情,她大概率会说“不介意”吧。
从此沈清歌这件事,就能完美画上句号,两者不相往来。
但是很可惜,他还是猜错了任兮年的心思。
他得到的答案是她说她“介意。”
……
……
叶思瑶打开了8452房间的门。
房间里的女孩木然地看着玻璃窗外,南方潮湿凝成水汽,北外滩行人寥寥。
她伸手去拿身旁圆桌上放着的烟盒,可又抓空了,她的烟早不知何时起就已经抽完了。
叶思瑶叹了口气,还是问出了口,“怎么了,清歌?有难过事不如和我说说吧?”
“瑶瑶,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女孩还在看着窗外的天空,也不知道这阴霾般的天有什么好看的。
“那你之后一定要少点抽烟的,也不要再在这样灌酒了。记得要按时吃饭,你这样对身体伤害很大。 ”
叶思瑶很认真地叮嘱道,听着女孩少有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作为一个局外人,她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印象里的沈清歌,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会自暴自弃的失态,会难过的流眼泪,会赶她走……
那么该怪那个男孩子吗?
她觉得不能怪他……
也许每个人都有做错事被救赎的权利。
……
叶思瑶走在之前碰见林源的那条路上,她在同样的一个公交站台等着,隔了一天,却没再从看见红砖道上看见他。
她以前也住在这附近,以前每次回家的路上,她总是会看见林源经常一个人放学回家,孤独得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狗,伤心时会躲进角落里沉默不语 。
她总觉得自己有义务去细声软语地哄一哄,看着他逐渐开心起来,眼里像是要溢出光来。
林源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孩子……
这一点她一直坚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