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回答……
似乎有点意思。
“那自然应该是后者。”苏灵远微微笑笑，回答：
“死了，就此沉睡下去，虽然能就此逃离这一切的痛苦，远离那血肉之躯所不能避免的打击，但依然只是懦弱之举。
“而孤高之人不屑与腐朽的泥土为伴，不畏惧于无可避免的死亡，此刻他便有了无穷意志，要与那烦恼斗争到底。”
呵呵，直接拿哈姆雷特自白时的原话来回答我的问题，真当我没读过哈姆雷特吗？
苏灵远挑了挑眉头。
“自然如此。”
黑衣的少女微微颔首，似乎颇为认可苏灵远的回答。
她晃动着黑色的阳伞，将耀目的阳光遮挡在外，像是一朵黑色的曼陀罗再摇曳着那轻柔的花瓣。
“奥妙的真谛就隐藏在世间，凡人索求着夺目的花儿，却对真正的奥秘视而不见。”
她用那双深邃的朱红色眼眸注视着深陷沉思之中的少年，没有血色的苍白嘴唇轻轻开阖，吐露出沙哑的声音。
“你若好奇，我便为你解惑。可若无知，即便是我也无可奈何。”
舒梦：“?”
不是，你明了什么了啊？
她张大嘴巴，神情茫然地望着这两个不知在哪个维度交流的谜语人，一时间只觉得莫名其妙，匪夷所思。
他们说的每个字我都明白，可为什么一组合起来，我就听不懂了呢？
什么奥秘、无知、无可奈何？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呀？能不能说点我可以听懂的？
舒梦今前两世以来，头一回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怀疑。
她抓挠着自己的脑袋，苦闷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你很有天赋。”神秘少女忽然说，毫无生气的声音中掺杂了一丝明晃晃得赞许。
此刻她已经跨越了人群，来到苏灵远和舒梦面前。
只有站在身前，苏灵远才能如此明确的感受到黑衣少女身上的那番浓重的深沉感。
从她身上，苏灵远察觉不到“人”的特质。
梦梦则是歪着脑袋抿着嘴巴注视着她，自从她意识到打不起来之后，她就放弃了出手的打算，转而专心于倾听和观察。
但这两谜语人互彪谜语的言谈她实在是听不懂，只好把心思放在观察上。
然后她脑海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凑近点看，这女孩身上的衣服似乎挺好看的。
然后便是：这衣服在哪里买的，我能不能去买一件，要多少钱？
苏灵远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古怪，扭头看了身旁的梦梦一眼，而后便发现梦梦正相当入神的盯着银发少女的上半身看，那眼神相当的直率露骨，以至于面前的神秘少女都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完了，要遭！
他心头“哐当”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登时涌上脑海。
那是今天的三次社死所带来的强烈直感。
“梦梦你……”
“你似乎很喜欢这件衣服？”
就在苏灵远刚想开口，阻止梦梦发表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的时候，银发的少女开口了。
苏灵远：“?”
他已经出口的话硬生生的被自己掐断了，随后他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啊？”梦梦如梦中惊醒般惊呼，她抬起头与少女淡漠的眼神对视，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直勾勾盯着对方的行为有多不礼貌。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这衣服很好看，和你的气质非常非常般配，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哈哈~不好意思啊……”
她尴尬地摸着后脑勺，打着哈哈，露出了不好意思的憨笑，又偷摸摸朝苏灵远投来一个无辜的眼神。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然后她收到了苏灵远的回应——一个相当复杂的眼神。
看看，看看，你不是挺会说话的吗？
他不理解。
可为什么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那么……那么独树一帜呢？
还是说其实你是看人下菜的对吧？
“你如果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地址。”银发的少女这样说，她举起一只包裹在黑色丝织手套中的纤柔小手，手指挥动中凭空招来黑色的雾气，化而凝聚成一张黑底的纸质名片。
“我的衣物都是在那里定制的，如果感兴趣，不妨前去看看。”她轻轻挥手，名片便像是零落的花瓣般从空中飘落，梦梦伸手接过，拿在眼前细细打量。
“哇！好厉害，比我的辉焰魔法凝聚的还要真实……”她张大嘴巴，惊奇的来回端详这张神奇的名片，然后瞧了眼写在名片的纤细小字，露出了大大咧咧的灿烂笑容。
“谢谢你给我这张名片，我一定会去过去看看的！”
“嗯。”神秘少女轻轻颔首，把目光从梦梦身上移开，落在了若有所思的苏灵远身上。
“你似乎又有些疑惑？”她将苏灵远的表情尽收眼底。
“是的，我这个人是这样的，对什么都比较好奇。”苏灵远坦然回答，看了眼小心翼翼地拆开手机套，将名片放进去的梦梦，忽然有些无语。
难道女生都有这种把纸币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放进手机套的习惯吗？
“你疑惑的是，我为什么要给这个女孩一张名片。”
苏灵远注视着这个只到他胸膛处的神秘少女，点了点头。
苏灵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这个神秘的少女的力量似乎也将他们所笼罩，将他们三人与这壮阔的人群分隔了开来。
像是落入水中的一滴油，明明身处其中，却隔着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怎样也无法融入。
舒梦如若珍宝般的收好那张名片，然后看着两人似乎又开始进行猜谜游戏，不由翻了个白眼。
“也很多年没有像今天这样，连续两次看走了眼。”
“我之前说过，你很有天赋。”少女转过身来，朱红色的眼瞳中//出现了一丝波动，她接着说，“你虽仍是凡人之躯，但思维却早已超出。
“这件事凡人做不到，神明做不到，即便是那些活了几千年的生物也做不到……但你却做到了。”
她的眼中写满了苏灵远看不懂的东西，而苏灵远所疑惑的少女却悉数洞明。
至于梦梦，她站在一旁，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只觉得愈发茫然不解。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哥谭啊？
你们搞得我好迷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