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站在自动贩卖机前,取出自己需要的咖啡,目光却并没有在咖啡上,斜侧方的灌木丛格外惹眼,乍一看似乎和其他树丛没有任何区别,但缝隙间却隐隐约约透出那抹蓝色。
“出来。”
略显清冷的声音从她声带中发出。
灌木丛隐藏选手不为所动。
“你那里蹲着不难受吗?”
灌木丛选手依然不为所动,她在出门前早就把“隐蔽行动”四个字牢牢地记在心上了。
“……”
少女考虑了一下和这一根筋的影护装者交流成功的可能性,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咖啡,干脆就在贩卖机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了。
眼睛还是时不时看向那片“有灵性”的灌木丛,没关系的,又不是没熬过夜,今晚就跟这家伙耗一晚上,看看那强得可怕的家伙教出来的装者如何。
想到这里,前几天被一击打败的画面又出现在脑海中,那个红发全身是肌肉的大叔看上去不像是用了那东西的人,却强悍到令人发指。
她小小地叹了口气,有这样的强者指导,暂时与他们为伍也不是不行,虽然自己已经习惯一个人行动了,但是要自己还是太弱了,要找出真凶,就一定,要变得更强。
在自己的底线以上的办法,能采用的一定要采用。
少女慢悠悠地喝着罐装咖啡,思索着自己的事情。
灌木丛选手仔细打量着她,要知道,以前可很少能看到她不装备gear的样子,很显眼的,被观察者右边的侧发被编成小辫,相比着装状态,多了一个闪电形状的紫色发饰,脸上还是该死的冷漠,什么信息都读取不到。
这就是小日向未来……
翼对这野生的冈格尼尔装者很不满,在她心目中,只有奏才有资格装备永恒的长枪,可有一点翼也心知肚明,奏是不可能再装备冈格尼尔了,而小日向的实力也并非很弱小。
被观察者把易拉罐投进垃圾桶里,站起身来,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了。
翼悄**地起身跟上,保持着10米左右的距离,或许是她心中小孩子心气作怪,至今翼也不愿意好好和未来交流,但却热衷于各种应对她的工作。
于是,再一次,在未来进入人流左闪右躲之后,翼又又又跟丢了。
当然,其实这种跟踪已经是毫无意义的了,但翼就是将这种行动贯彻到底,影护的各位明白她是为奏忿忿不平,所以多多少少都有些放纵她,权当让翼出去放松散步吧。
当某蓝色装者像打霜的茄子一样回来时,大伙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习以为常的人们只是微笑着像她问好,并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不开心。
“翼,你又跟丢了?”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此刻笑着摸了摸翼脑袋的天羽奏。
“这个……是……那个……反正……”
翼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所以然,其实她也知道今天自己是没有理由去跟踪人家的,而且还是跟丢了,关键是现在被奏这么一说,好吧,还是有一点为自己的孩子气而害羞的。
这位友人像没注意到这一点,反而笑得更欢快了,也像是注意到这点才笑得很开心一样。
“奏又在捉弄我了。”
最后翼只好这样来一句,转移话题的同时小小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抱歉抱歉,但脸红的翼是真的很可爱啊。”
奏摆了摆手,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我先去洗漱了,明天还有修行。”
翼匆匆逃离现场,心里那点不愉快早就灰飞烟灭了。
好吧,或许放弃跟踪闹心的人和奏待在一起才是最佳方案。
与此同时,确认翼是真的离开了的未来又回到了自动贩卖机旁,坐在长椅上,靠着椅背仰着头看漫天星斗,一副入迷的样子。
有些时候,她会想问这个世界,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偏偏是自己逃过一劫,又偏偏是自己被冈格尼尔选中。
明明已经做好死去的准备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成为了万中无一的幸存者。
未来叹了一口气。
再或者,如果那时出事的是自己,或许自己就能早一点获得这份力量。
这想法很自私,但未来只是,也只能无数次地设想,要是能救她就好了。
她想拯救的人有很多,但除她外没有哪一个能让她每日每夜不停地后悔着,祈求着。
又或者,现在在长椅上坐在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的人,就是她了。
距离日出还有很久,今天的夜晚也还算宁静,足够她独自忏悔。
从几年前开始的,让全人类恐惧的灾害,Noise。
诡异的外形,犹如自杀机制的攻击方式,无差别狩猎人类,无法交流。
不仅仅是天灾,还有人祸。
不知从几时起就出现了人类异变的情况,作为装者的未来第一次见也吃了一次大亏,这些异变的人类不仅仅失去了情感,变得犹如恶鬼一样,而且,被它们杀害的人都变成了碳灰,变成它们的食物。
简直,简直就是人形的Noise一般。
据未来观察,这种异变在不同个体上出现的效果不同,譬如,有一些个体的异变是一瞬间发生的……而有一些,则会持续一段时间。
未来在不知血刃了多少这种同类变成的怪物之后,在影护口中得知它们的姓名。
Golem.Noise,由人类异变成的杂音,以Noise碳化的人类碳灰为食物。
这种异变的发生似乎毫无规律可言。
所以说,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还不如早点死了为妙。
未来心底有这么一道声音传出。
当自己的亲人异变时,弱小的就会被变成口粮,有能力的……就只能含泪杀死亲人。
这种感觉,比死还难过。
不过既然作作为幸存者,就要背负着自己的愧疚与懊悔,固执地前进。
若非如此,在濒临死亡的时候,自己又怎会对那人说。
我想活下去。
活下去,用这份力量为那些死去的人,为她报仇。
这是她最真实的想法,没当她觉得很累的时候,就会想起就像很多年前那个人抹了把脸上的泥土和汗水,牵着自己的手,不乏活力地说的。
“没关系,小事一桩。”
这样说来,自己也只是有要一个很牵强的理由罢了。
还真是……令人头疼啊。
与影护达成了合作关系,大概就是,对方会为她提供情报和食宿,自己则在战斗中尽量配合对方。
只有这点要求罢了。
这种合作关系过于脆弱,以致于未来要找好自己的退路,不外乎那边的首领,也就是那个超强的大叔想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成为影护的一员,所以明明可以采用强硬手段控制自己的人做出了这样的合作请求。
未来不太想拥有同伴这种东西。
她的人生被分成了两段,这个分支点就是那场灾难,前半段的幸福至今依旧历历在目,可那离未来似乎又太远了,就像一个不幸的孩子看着电视中欢乐甚至有些乏味平淡的日常番一样,只能羡慕,不能拥有。
在灾难之后,未来遭受了一段可以说恐怖的时光,处处可见的打压与欺侮让她对“同伴”二字畏而远之,有种人性的伤害确实能深至骨髓,直抵灵魂。
只是互相利用的合作关系的话,未来勉强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