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切西尔走在外面的乡间小路上，有人跟了上来，他回头一看，是珍妮。
珍妮走得很快，步伐稳健，他起初以为这姑娘是要去什么地方，但她走到他身边时就慢下来了，和他保持着同一个步调。
已经是夜里了，一整天的劳累还不及后面卢瑟说的那些话沉重，他就想抓紧时间散散心，家里乔琳娜和女儿们还在等他。
“你一点都不像超魔导师。”珍妮破天荒先开口。
他都有些震惊了:“我本来就不是……”
“可你就是。”
他心力不继，不想过多强调这个问题。
“至少我相信了你的年龄是真的，不是用了伪装年龄的魔法，”珍妮说，“因为你很傻，很愚蠢，昆萨斯特学院里都很少有你这么蠢的。”
“就因为我不懂为什么你们对杀人无动于衷？”切西尔不想被骂蠢还心安理得地接受。
“有一部分原因是这样。”珍妮说。
他懒得再开口。
“是我要找你聊聊，与他们两个无关，虽然我们三个总是一起行动，但有两点我必须申明，”珍妮自顾自地说，“我们三个既不是朋友又不是同伴，关系更像是盟友，由于共同的对蠢货的厌恶，我们聚在了一起，并且，我们是不同的利益个体，必要时，我能毫无心理负担宰了他们两个，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他着实纳闷。
“因为我对你很好奇，”珍妮停下脚步，盯着她看，以很平静很认真的目光，“你也别跟我说什么你有家有室的傻话，我所说的好奇并不掺杂私人感情，如果掺杂的话我也不在乎你有没有妻子你女儿多大，所以这种废话就请省略，我好奇的是你的力量，和与之毫不对等的愚蠢，为什么？为什么你既强大又愚蠢？这是矛盾的。”
“你从秋歌镇跟过来就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你们是想让我教你们什么东西。”他挠头。
“就目前而言，是我们教你东西，”珍妮说，“我是这样的，卢瑟和兰博……兰博我不知道，卢瑟应该有一部分找乐子的想法在里面。”
“我这里可没有乐子供他娱乐身心。”切西尔皱眉。
“他觉得有就是有，他是个冥顽不灵的家伙，我从没见过比他还偏执的人，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没人能改变他的想法，”珍妮看向小屋方向，“他还是个疯子，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虽然总是在笑，他心里是什么样子无人知晓。”
“你……你和兰博先生确实正常一点，”切西尔不得不赞同，“跟那家伙相比起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珍妮目不转睛，“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没有什么可告诉你的。”他摊摊手。
“那么我将持续跟在你身边，直到弄清楚你的秘密为止。”珍妮继续向前走。
“喂，那家伙是疯子你们也没多正常吧？”他不耐烦了，“放着大好前途不奔赴，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做什么？先说好，第一个月没有工钱！”
“不给钱你试试看！”珍妮转身，冷冷地说。
“就……就开个玩笑嘛……”他尴尬地笑笑，“那个，我们好像还没拟定劳务合同，工资这些都没定。”
“等你的豆子种出来再说吧，”珍妮回过头，“钱在其次，我最讨厌人渣了，压榨工人血汗钱就是一种。”
切西尔心说好家伙！小魔法师你还有这种觉悟？
他也讨厌这种人渣。
“你先回去吧，乔琳娜女士和几位小姐都在等你，”珍妮头也不回，“我要在附近走走，探探情况，不出所料，先遣部队已经在路上了。”
卢瑟弄死的……他想通了，即便畏畏缩缩，只要沾染了那些人自以为的禁脔，那些人就一定不会放过他。
斗争是不可避免的，要么压垮他们，要么被他们压垮，就只是这样。
“你一个人小心点。”他说了一声就回去了。
小孩子瞌睡多，女儿们已经被乔琳娜哄睡着了，女士这边是一张大床，珍妮不在，他也能进去看看。
“碗筷我洗好了，那个……”乔琳娜小声说。
他微笑，双手环住她的腰。
乔琳娜身体一僵:“不能被漱漱她们看到……她们看到了今天就没法睡觉了。”
“你居然被几个小姑娘吓住了？”他不禁觉得好笑。
“你还好意思说！”乔琳娜恨恨，“也不知是谁，女儿一哭就急得乱转圈，她们如果醒着，你还敢这样吗？哼！要拿对她们的十分之一对我该有多好？我还不如这几个小姑娘呢！”
“好了好了，今晚我们出去看月亮，就当约会了。”眼见她越说越委屈，再这样下去非哭出来不可，他只好拦腰抱住她往外走。
没有坐具，他就脱下夹克铺在地上给她坐，这是杰克教他的方法，说是书里的绅士都这样。
前后都是豆田，他们坐在夹缝的空地上，依偎在一起，看着星星。
“好久没这样看过星星了……”乔琳娜感慨，“上一次还是去年，过火风节，你偷拉着我跑到谷垛上边，等回家了我被父亲训斥得好惨……”
“啊？那时候你都没跟我说……”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怕跟你说了下次你就不敢了。”她笑着说，还是看着星星。
“是吗？”
“是啊，你这人就是太在意别人的感受，你不想我夹在你和我父亲之间为难，那天你都准备放弃我了对不对？”
算旧账来了！
他顿时口干舌燥，脑门子一团热气。
“以为我不知道？”她板着脸说。
“对不起……我……我当时就后悔了……”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不是她的坚持，他们这段感情就算是散了，以两边都痛苦的方式收尾。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的……女人？”她问。
“这个……这个……这让我怎么好意思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今天你不说到我满意，我明天还要接着生气！”
“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他小心翼翼地说。
以前的乔琳娜乖乖顺顺的，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带刺？然而即便如此，乔琳娜还是乔琳娜。
“怎么了？跟你的女儿学的啊？她们能任性，我凭什么不可以？”她故作淡然，“不管她们怎么吵怎么闹，你对她们都百依百顺，我倒想看看，如果是我吵闹起来，你会不会哄我？”
原来小乔琳娜还能这么可爱……
他脑袋一热，等回过神来，不知何时已经把她压在了地上。
切西尔惊了！他绝对是无心的！他可以对天发誓！就是一下子忽然没忍住而已！
然而乔琳娜直直地看着他，闭上了眼睛，脸上挂起两团红晕，在月光下是粉白色的。
这叫他如何忍得住？！他的呼吸不受控制粗壮了起来，这下连眼睛都泛热了……
“爸爸。”有人在他们旁边说。
“漱漱！”他像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漱漱！”乔琳娜猛然睁开眼睛，和他一起看向蹲在旁边的那个小女孩。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切西尔尴尬和恐惧并存，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