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真的好厉害。”
陆羽在把捞上来的鱼放回湖里之后,就放弃了自己钓鱼的想法,只是慵懒地趴在一旁看着凝光一条一条地往上提竿。
听到这样的夸赞,凝光也不禁微微掀了掀嘴角,这几日的相处让她发现了眼前女子的特点,那便是如天真孩童般的直率。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好恶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喜欢什么就恨不得把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这一点她深有体会。
而厌恶什么东西的话,虽然凝光没有见过,但她可以猜到,那必然是如同天柱倒塌般的震怒。
若陆羽是个普通人,那凝光可能会为她感到担忧,过分的直率有时会成为伤人伤己的利剑,但这样的性格有着足够的实力与地位的支撑,那么凝光只需要庆幸自己被对方纳入保护范围之内,并默默地感受着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柔。
见惯了名利场中的尔虞我诈,多少人心中的毒液也无法腐蚀她心中坚韧的壁垒,却最终在这样的赤诚面前主动卸下了所有的防护和伪装。
真是败给你了啊,凝光几乎叹息般地轻轻说了一句,她看着水面的波纹,在陆羽眼中就好像在观察鱼儿的游动轨迹,其实她哪里是在看这些呢,只是借着水面的倒影,近乎贪婪般地窥视着少女的容颜。
爱会让人变得卑微,这句话真是不假,居于高天的天权星什么时候不是想看谁就看谁了,现在却害怕对方会因为自己肆无忌惮的窥视而发现自己暗藏的心思。
希望得到却又害怕失去,这恐怕就是凝光内心的真实写照吧。
她正看得出神,就见到一旁趴在地上的少女一扭一扭地凑了过来,陆羽贴近了对凝光说:“我过一段时间可能要出璃月一趟。”
凝光的余光骤然看到自己亲手抹成艳红色的嘴唇凑了上来,脸颊拂过了一点略带湿气的草木气息,她赤红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后听清楚陆羽所说的话,略带惊讶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非要出去不可吗?”
“应该没什么大事,”陆羽摇了摇头,“只是前一段时间心血来潮,略略卜了一卦,北方可能会出什么事,而且似乎还和璃月有一些暗藏的联系,所以我打算什么时候去北方蒙德城看看。”
其实她占卜得出的结果更加具体,不然只是这点线索也不至于让她起了探查的念头,不过更具体的内容陆羽不能随便和他人诉说,就算是她自己很多时候也只能观察而做不出改变。
璃月有句老话叫“天机不可泄露”,窥视命运者做出的改变越多,命运的反馈和回击就越强烈,她不想把别人扯到漩涡里来。
凝光听完,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一说,我和蒙德城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有过一些书信交流,再加上一些探查得到的消息,蒙德确实有一些灾难正在酝酿的迹象。”
“嗯,这次请仙典仪之后吧,我应该就会动身,尽量在下一次请仙典仪之前回来,”陆羽突然笑了笑,凑得更近了一点,“诶诶,下次请仙典仪是不是小凝光主持?我一定会过来看的哦。”
凝光刚流露出一点失落,就感受到脸旁少女温热的气息,她微微摆弄了一下头发遮盖住发红的耳垂,回答道:“有什么好看的?我可不信你之前没有看过。”
“那怎么能一样?”陆羽不满,“之前都是偷偷看的,这次我要光明正大地看,记得要穿好看一点哦。”最好穿我给你做的衣服,她偷偷地想到,没好意思说出口。
“哼,”凝光轻哼了一声,双耳却越发烫了,“要是没见到你人,我肯定饶不了你。”
穿得好看点...就穿她做的衣服吧,肯定会喜欢的吧?凝光偷偷决定。
时间的沙砾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漏下指缝,远处的璃月港也逐渐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候。
本来嚷嚷着要来钓鱼的人儿,只是在一开始耍赖捞了几条鱼,就再也不甩竿了,只是躺在一旁和本是来作陪的凝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天色渐晚,凝光便歇了钓鱼的动作,就感觉到一旁的陆羽拉了拉她的衣角,她转头看去,就看到少女指了指眼前的万家灯火,用一种咏叹般轻柔的语气说道:“很美吧?不管看多少遍都看不厌呢。”
“嗯,”凝光愣了愣神,随后也被眼前微弱的灯火柔和了眉眼,“每次在群玉阁上俯瞰的时候,我也常常会有这种感觉,我很喜欢璃月,不管看多少遍都看不厌。”
“是啊,这就是我们守护的地方,每次看到它的时候,都会觉得我们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我们所做的一切,付出的代价都是有意义的,”凝光看着陆羽的脸上映着远方的微光,她的神色饱含着那样的怀念和追忆,仿佛要融化在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岁月里。
她听到陆羽微不可闻的嘟囔:“和故乡,真像啊....”
凝光没来由地有一点惊慌——就仿佛即将要失去眼前这个人一样,她下意识伸手抓住陆羽的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给她一点安全感。
陆羽被紧紧地抓住手,好像刚从一场悠长的梦中惊醒,她转头看了看身旁满眼担忧的白发女子,突然温柔地笑了笑,轻轻地不知道是对谁说:“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陆羽情不自禁地探身抱住了凝光,感受着怀中人温软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随后又缓缓放松。
还好有你在....她在心中偷偷说道。
凝光突然被抱住,先是惊慌了一下,随后悄悄伸出手环住陆羽纤细的腰肢,她不知道陆羽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能感觉到少女小小的悲伤。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神都无能为力的事情,做为凡人的她只能小心地搂住神明大人的腰肢,希望自己的体温可以慰藉她的内心。
这时候她真希望自己是一块海绵,这样就可以把神的悲伤全部吸走了。
过了一会儿,陆羽才缓缓凑到凝光耳边说:“好迟了呀,晚上我们就在这里吃烤鱼吧?”
耳边热气喷涌,凝光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
阿羽的腰,好软好滑....
刚刚偷偷摸了好几下的凝光脑海中只有这样的念头。